()“你所在的地方,是個古老祭壇,擁有十八個石台點燃聖火。當然,我相信這個你已經看出來,你找到十八個石台的原本位置,将你的血,滴到上面……”
麒麟之語淡淡落下,龍天宸頓時充滿好奇。半年時間相處過來,對麒麟的賣關子本事,龍天宸早已變得麻木,而他十分清楚,凡是麒麟看上眼、感興趣的東西,無疑不是驚世駭俗。
這早已經得到驗證,從龍祠出來之後,毒神舍利如此,那神秘烏龜如此,再到龍紋、龍血,亦或是長生藤、振魄丹、紫氣等等,也都是如此……
那麽,這祭壇之上,恐怕有着什麽秘密,牽扯到不俗的東西。
距離宸家巨變,化爲一片廢墟,已經近于千年時光,在這蒼茫的歲月洗刷之下,祭壇已經面目全非,甚至,如果不是眼光犀利獨到,根本無法發現,這裏曾是個古老祭壇。
祭壇的表面,已經蒙塵,在千年的沉寂之下,經過青苔、碎屑泥土、殘落枝葉等等雜物堆積,表層被掩埋下去。
那十八個巨大石台,已經倒塌,不見原物,十八個點燃聖火的巨大玉石火槽,也不知道滾落到了何處。
所以,要複原十分困難,需要費一番功夫。
根據陣法、星宿、五行、陰陽、龍神……等等方方面面因素,龍天宸運用龐大精神力,開始精密推算,找尋十八個石台原本的精确位置所在。
一個個圖像在他腦海中過濾,不斷構造,修正,更改,演算,試驗,絞盡腦汁,終于在半個時點以後,一張精密的圖像,清晰浮現于他腦海當中,龍天宸臉色一喜,視線掃過十八個點。
那十八個點,便是目标。
将十八個點清理幹淨,便是能夠看到,這十八個點上,都畫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形成一個圓圈,在圓圈的正中,都有着一個一模一樣的圓槽。沒有絲毫誤差,龍天宸的推演十分精确,那些符文與圓槽,便是宸族構造祭壇大陣所留下的痕迹。
割破手指,在十八個血槽當中,都滴上一滴鮮血,一開始并沒有什麽奇特,但漸漸的,龍天宸開始發現,血液滾動起來,像是變活了一般,竟然化成無數血線。
血線開始流動,以十八個圓槽爲起點,先是将符文圍成的圓圈激活點亮,緊接着,一條條向外蔓延開,形成特有的紋路,将整個祭壇布滿,十八個方位,皆是如此。而後,彙聚到正中,全部歸結相連在一起,頓時,異變突生……
刺眼紅光爆射亮起,整個祭壇,在血線襯托下,十分妖異,昌盛的紅光一圈圈激蕩,向高空升起,在約莫三丈高度處,形成一個神秘的圖案。
圖案赤紅,旋轉起來,而祭壇表面,也是有着光芒閃爍,堆積于上面的積蓋物,轟然間變成飛灰,零星消散。
“嗷——”
赤紅圖案,由血線構造而成,倒映與龍天宸瞳孔當中,他隐隐的看到,一條巨大龍影在圖案中翻騰,發出驚天長嘯,奪人心魄。
“這是?……”
龍天宸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一切發生。他站在祭壇正中,被赤紅圖案遮蓋,而原本殘缺的祭壇表面,那些雕刻與紋路,仿佛變成了燒紅的鐵塊,熾熱的溫度傳遞到他腳掌上,滾燙生疼。
這一刻,他整個人都像是一團熊熊烈火,具有極高的溫度。熱汗散落間,皮膚隐隐泛紅,經脈不斷鼓動……經脈中,血液像是洶湧流動的河水,快速滾動、沸騰,像要燃燒起來,原本吸收的紫氣,也在這一刻之間再度複蘇,完完全全融入到血液當中。
血液滾動不止,越來越劇烈……
龍天宸駭然,不知所措,想要問麒麟,但麒麟将爛攤子扔給他,再不言不語,顯然是要他自己解決。
“這圖案看不出什麽特别,但,卻很眼熟?”
龍天宸明白,一切源于頭頂的圖案,想要找到辦法,弄清楚原因,這是唯一的一個切入點。
圖案呈圓形,并不規則,龍天宸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那會是什麽,但,總覺得哪裏很熟悉。
随即閉上眼睛,忍住經脈帶來的火辣痛感,遁入冷靜沉思的狀态中,一道靈光從腦海中一閃而逝,他的目光,也在這短短一刻間泛出精光來……
“龍紋!”
兩個字從口中幹澀響起,充滿震驚與興奮,龍天宸擡頭盯住那道圖案,身體因爲激動而微微顫抖,内心緊張到極緻。
難怪那麽熟悉……
重要的不是圖案,而是構成圖案的那些血絲,血絲就像是一條條符文,然後彼此拼接起來,它們的根本面目,乃是……龍紋!
祭壇之上,竟然拓印着龍紋!
他的血,将其激活。
龍天宸感慨,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龍紋對他的重要,不言而喻,他甚至猜測龍紋原本就屬于開天聖诏,而今能夠再次得到,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心中運轉心訣,一條條靈力自空氣中集聚過來,瘋狂灌入龍天宸體内,他要靠修爲,強行壓住經脈與血液的異動。
連續幾次之後,血液沸騰的感覺,果然受到一定壓制,那股滾燙火辣之力,被掃除掉大半,感覺舒服不少。接着,龍天宸便安定下内心,當即盤坐于祭壇上,仰起頭,所有心思,都放到懸浮于半空的龍紋當中,努力琢磨。
他要銘刻下來。
有過一次經驗,他心中有底,而不是茫然不知所措。他知道要以點破面,牽一發而動全身,隻要參悟了線頭,所有龍紋都會水到渠成般自動烙印下來。
沉浸于龍紋當中,龍天宸抛卻掉一切繁雜念頭,感受不到痛苦與歡樂,像是遁入物我兩忘之境。一個時點,兩個時點……
直至烈日當空,他終于動了一下,右手并做劍指,運轉靈力猛地向着圖案某個位置擊打過去。
靈力瘋狂湧動,如同波紋一般,在圖案上蕩漾開,而後便是看到,在巨大力勁之下,圖案出現晃動,龍天宸手指所落之處,血線竟然凹陷下去,并出現了頃刻的碎裂。
“果然是這樣……”
龍天宸心中一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圖案複原之前,猛地釋放出強大精神力,一絲絲神魂,如此悄無聲息的便渡入圖案當中,稍稍受阻之後,便跟随血線,将整個圖案流轉過來。
“比上次遇到的龍紋,要晦澀許多,量也要大上不少,看來,是筆不菲的收獲。”
心神激動中,他的神魂,快速解析着龍紋,一次次觸動它,尋找那一個突破點。
緩緩的,一次次嘗試過後,當他靈魂再次觸動下去,所有血線波動起來,時而明亮時而暗淡,時而真實時而虛幻,龍天宸當即屏氣凝神,将所有神魂彙聚,朝那個點湧入。
“終于找到了,收!”
在頗爲激動的聲音下,血線出現變化,一絲絲順着龍天宸神魂之力,過渡到他的腦海。圖案,一圈圈由内到外緩緩消失……
開天聖诏嗡鳴起來,泛起絢麗光芒,一股巨大的吸力席卷而出,将龍紋吸取過去,如黑星淵那次一樣,這些龍紋在分離與重合的變換中,凝結、重組爲一條條新的紋路,銘刻于聖诏之上,與上一次銘刻下來的龍紋,相接在一起。
至此,諾大開天聖诏,終于有半個巴掌大的一塊,刻滿紋路,但這一塊區域相比整道聖诏來說,隻占據千分之一。
心神沉浸到開天聖诏中,龍天宸充滿苦澀,“兩次遇到龍紋,才刻滿半個巴掌大小,這是要坑死人的節奏……”
“年輕人,氣血陽剛,戒之在躁!”麒麟略帶欠扁的聲音,緩緩響起,“你以爲龍紋是什麽,想要就有的嗎?修爲還在這種垃圾的程度,你就能銘刻下半個巴掌大小的紋路,已經堪稱逆天了!”
它鄙夷的看着龍天宸,“恐怕你并不知道那種恐怖,我告訴你,回去之後,你應該天天焚香沐浴,感謝老天将你八輩子的氣運,都集聚到了這半年身上。”
“呃……”龍天宸無語,頭頂拉下三條黑線,“什麽焚香沐浴感謝老天爺,做到這些,都是因爲我厲害,有魅力!”龍天宸發誓,他隻是偶爾自戀一下。
“對了,有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他看着麒麟,神情充滿嚴肅與慎重,“龍紋究竟是什麽東西,有什麽作用?還有,這方世界,被稱爲龍紋世俗,同樣都是龍紋,是否有聯系,或者本就是相同?所謂的龍紋世俗界,是否藏着不爲人知的秘密?”
這個問題,十分犀利。
直指要害。
麒麟的臉色,瞬間僵滞下來,“我以爲,你上次就要問了,雖然有所推遲,不過,始終還是問了出來。”
它充滿歎息與滄桑,“有很多事,我都跟你說過,有一天你終會明白,終會去經曆,但,我現在不能說。如果你是一般的修仙者,一生都不會接觸到這些東西,哪怕你驚才豔豔,天賦卓絕……”
“可惜,你不是。你的身份太過于特殊,承載的,是天命,乃是複雜而龐大責任!那些你想知道的東西,你會一步步揭開,我不能跟你,也無法說,而且,這牽扯天機,一旦說破,會造成何種嚴重的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龍天宸目瞪口呆。
身份特殊、承載天命、龐大的責任、牽扯天機……每一個字眼,都如同驚天炸雷,有着難以預估的分量。
那他的重生,究竟意味着什麽?爲何重生,如何做到的重生,這些都是巨大謎團!
“我已經說得夠多。”麒麟語重心長,“以後,再有這類的問題,别再問,而我……也不會再講。”
“我知道了……”龍天宸心事重重的點頭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