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煙散去。
這原本是清道宗大量内門弟子駐守的重要通路、歸來弟子重要栖息之地,如今除了像是死了一般的雪衣外,就隻剩下兩具無頭屍身,而刁元生,在那恐怖的殘魂一點精純魂力奇襲下,已經化爲空氣中一粒粒看不見的細微塵埃!
是的,即便是一點精純的魂力,也幾乎趕上一名普通魂修紫禁境強者的魂力攻擊,刁元生一天沒晉級紫禁境,一天就要對紫禁境強者需仰視可見,他如何能抵擋得住?
峽谷裏山風吹過,濃郁的血腥味,随着淡淡的血霧,四處飄蕩,要是有不明真相的清道宗弟子發現,還以爲是什麽強敵屠滅了許多無一不是道胎境修爲、甚至還有數位血罡境修爲的宗門守衛……
……
清道宗,内門天柱峰一個隐秘的靜修之地。
一臉陰沉的汪玄黎,從修煉中驚醒過來,瘦巴巴的眼簾中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你……你不是雪衣?奇怪,他怎麽可能不是雪衣呢?自從他現身在宗門勢力範圍之内,一切信息都被家族探知了……”
随之,他掏出一枚傳音玉符,給汪世家發去指令:速查,刁元生很可能已經死了,他僅給我傳來一句話莫名其妙的話,就斷了音訊……那語氣,不僅帶着絕望,更帶着無限恐懼……
而王道賢接到指令後,首先是難以置信,但他怎麽能不相信汪玄黎說的?所以随後就心生一絲絲慌亂,顯然,作爲汪世家三老爺,位居高位多年,不應該這樣的,可是,沒人比他更清楚的了。
雪衣一次又一次詭異地躲過獵殺,如今呢,他們都派出幾乎算是家族中現有的最強高手,還帶着兩名跨入血罡境中期的高手,都無法斬殺,甚至可能被反斬殺,這不但不可思議,還更是證明了懸在某些人腦袋上方的警告。
秦思的警告!
“不……”
王道賢的眼珠子越來越血紅,幾乎瘋了似的怒吼:“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難道真的有一位紫禁境強者,一直暗中守護着那枚龍戒?”
“可也不對啊?”王道賢緊接着又是低低地喃喃自語:“我們沒觊觎龍戒,那他……那他爲何還要保護雪衣?”
“來人。”
王道賢緩緩地強壓心頭的怒火,尤其是那絲慌亂,“都給我滾出去查,必須查清楚,我這次幾乎耗盡一生所有積攢的修煉資源,才通過關系,短暫地調走那些守衛,可結果呢?”
“老四。”王道賢顧不得再遮遮掩掩,直接就向遠處一座龐大的庭院高喊:“我讓你請的人呢?他們那些廢物找不到那夥人,難道你還找不到麽?整天窩在家裏做什麽,難道靜修數日,就能讓你突破血罡境,晉級紫禁境?去,給我出去親自找……”
而正在那遠處龐大庭院中一座閣樓中靜修的汪道牧,聞言之下,不覺緩緩地睜開眼,垂眉思索了一下,才自言自語:“或許我真的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小六汪丕,畢竟是在正規挑戰中戰敗身死的,而那雪衣,也足夠妖孽的,拼力一指點死簡玉武後,還能擊殺數個萬劍宗弟子……”
“也許……”
下面的自言自語聲,幾乎連他自己都聽不見:“也許真的如當初徐峰主說的那樣,他是天上降下來的驕子,會給宗門帶來運氣,作爲清道宗的附庸勢力,我……我怎麽能像是敵人一樣,反過來請人獵殺自己陣營中的未來強者呢?”
他沒想到,就是這番思索,仿佛間令他纏繞心頭多日的仇恨,點點消散,更是陷入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态……
頓悟……
是的。
就在汪道牧放下仇怨那一瞬間,渾身就輕松起來,更是陷入很多高手強者夢寐以求的頓悟狀态……
人說,魔由心生,同樣,沒有了心魔仇怨,那人,也會輕松快活起來。
當然,也不是說什麽仇怨放下了,都會機緣得到這樣好處,那要看仇怨的性質,要是正義的,迎頭趕上,不顧一切生死搏鬥,同樣對心境的成長,有絕大的好處……
而現在,施施然,汪道牧那靜修之地,龐大庭院中的一座閣樓裏,就彌散而出一股及其強烈的氣息。
随之,這股強烈的氣息開始籠罩整個龐大的庭院……
“咻!”
“咻!”
……
瞬息間,不僅盤踞在宣城的汪世家,就算整個宣城,都傳出數道倒抽一口涼氣的驚呼聲,這些驚呼聲,無一不是血罡境高手,特别是其中一道似乎隐晦得很。
汪道牧就此晉級紫禁境強者,成爲汪世家表面上第一強者!同時間,汪世家表面上的整體實力,也随即将其他世家遠遠地甩開……
……
遠在那小峽谷底下的的雪衣,并不知道刁元生背後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他緩緩地睜開眼,冷峻的臉上,随着嘴微微動一動,就似乎像是撕裂心肺一樣地痛楚起來。
是的,雪衣之前瘋狂煉化極品獸肉、海鳗妖肉片時,就如同前兩次一樣,渾身血管、筋脈等不僅幾乎全被無限撐粗,幾乎全被撐爆,捅破皮膚,血流滿身,後來狠狠地撞到崖壁上,撞的一身幾乎所有骨頭都碎裂了……
加上之前那橫插進左肋的劍傷,真是禍不單行,傷上加傷。
而且,由于不要命似的瘋狂地剝離一點那被黑晶精髓煉化的殘魂精純的魂力,腦袋裏魂海也是撕裂地像要爆炸似的……
此時,哪怕他嘴動一動,都是異常艱難,更是異常撕痛,特别是令他警惕的是,此時就算是一個凡人小屁孩,都可擊殺了他!
“不行,我必須得盡快複原!”
雪衣劍眉下的冷目中,瞬息間閃射出似乎是自虐樣子的堅毅光芒,随之,他強力忍住劇痛,緩緩地趟平着身子,這樣,有利于順暢地複原。
接着,他就又幾乎是疼的哆嗦似的取出數枚上好丹藥,加上一些高品靈果,一股腦地全部塞進口中……
緩緩地,丹藥和靈果的精華,在緩緩地滋潤着他的身體,恢複着他的傷勢,特别是那些碎裂的骨頭,被劍芒斬斷的肋骨,也都在緩緩地愈合着。
這次九死一生的拼命搏鬥,來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慘烈。可是雪衣沒辦法,他不擊殺對方,那對方就擊殺他,毫無商榷餘地!
不過,他同樣得到難以相信的好處。
一、隻要他恢複傷勢,靜修數日,等再次撐粗的血管、經脈等充滿力量之後,整體戰鬥力必将再次飙升,或許,可以接近血罡境二重了。
二、其實,最大的好處,就是他瘋也似的動那精純魂力的念頭,居然真的搗鼓出像是高階魂技一樣的靈魂攻擊。
這種魂力攻擊,受到那魂力資源的限制,他不可能無限制地使用下去,最終,那黑晶精髓儲存下來的部分精純魂力,會被他魂海魂力自動吸收光。
這,僅能作爲雪衣短期内的一塊強大底牌,而剛才發出瘋狂一擊,由此帶來的後果,他魂海被激烈震蕩後,居然又是狠狠地擴大一大圈,遠遠出乎雪衣意料之外,也是,禍福相依……
随着丹藥、靈果的精華緩緩散開,雪衣也是像嘴饞似的,強忍劇痛,接連不斷地嗑藥,接連不斷地吞靈果,偶爾間,還煉化一枚蚊卵……
……
幾乎是揮霍性的使用上好丹藥,吞吃靈果,促使雪衣傷勢恢複的速度,越來越快,當他能勉力起身時,就即刻強忍渾身撕裂似的劇痛,緩緩地站起來,他要離開小峽谷,穿過小峽谷,向宗門,他家的方向趕去。
他可不願逗留這是非之地,同樣,離開這裏,他就安全了。
自然,他沒忘記忍着巨疼,走過去,彎腰取下那兩具無頭屍身手上的儲物戒指。
“可惜了。”
雪衣疼痛的嘴巴真哆嗦:“刁元生的儲物戒指一定好,可惜在那一擊之下,所有的,都沒了……”
同時間,他還取出傳音玉符,通知田靜等人,快點來接他。
他深信,穿過小峽谷,進入宗門勢力腹地,再也不會有哪個人,吃了豹子膽還敢伏擊他。
……
這不,遠遠地,他就看到了田靜等人的身影,有陸雷,有周金手,還有數十個天棄峰弟子。
是的,當田靜一接到雪衣親自發出的訊息,就心急如焚地帶着衆人,無視宗門封山之規定,沖出清道宗翔柱峰那個小山門,急急地趕來接應。
她知道,雪衣很少會這樣傳訊給她,在外人眼中,他是個冷冰冰的人,也像是個冷傲的少年,可是,内心裏,卻是不願意任何一個親近他的人,遇到危險……
所以,田靜就心知肚明地知道他一定是遇上了極度的危險,而這種危險雖然被他度過,可他自身一定是傷勢垂危,幾乎命懸一線!
果然,田靜也是遠遠地望到了雪衣。
雪衣在寬敞的宗門修建的大道上,卻是搖搖晃晃地似乎摸不着方向,而當他憑着一股堅強的毅力,支撐到現在,也是随着心神一放松,随之消散……
他,一向是無比堅強的他,終究是緩緩地癱倒在地上……
“不……”
田靜遠遠地就哭喊起來,更是瘋狂地激發全身血脈之力,施展剛參悟一點的疾風步,急速地向雪衣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