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月亮的夜晚，一切似乎都顯得那麽灰、那麽暗，冰冷的劍芒、骨刺閃過，醉醺醺美夢中的海獸、海妖，連污血都沒能濺起，就被裝入更加黑暗的儲物戒指中……
雪衣、周金手、陸雷等幾人，徑直往大營闖去，掀開帷帳，他們沒有因内中十七八個大海妖醉在夢中而喜悅，卻爲那飯桌上人類的殘肢碎體而憤怒，無由來地憤怒。
他們是修真界清道宗的弟子，不該爲俗世間一些将士的死，而感到難過，更不應該爲這些戰死的将士成爲海妖們的食物而憤怒。
世界本來如此，你吃我我，我吃你，
當你啃着鮮美的大雞腿時，你會想到活着的雞在感到憤怒麽？當你宰殺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時，你會覺得自己殘忍麽？
不會，因爲大家都生活在叢林法則中，不管你感應到還是沒感應到，幸福、美夢都是建立在拼搏上，建立在某些血上……
雪衣沒動，而是冷冷地感應着一切，感應着血的味道，周金手、陸雷等人，卻是大步上前，憑着可憐的道胎境、血罡境修爲，竟然擊殺了恐怖的大海妖，還将它們整頭地塞入儲物戒指。
“擦幹淨地上的血。”雪衣冷冷地吩咐道：“帶走一切。”
仿佛中，當一百零一個黑色的影子，閃入夜幕中，這裏留下的，僅是空蕩蕩的一座大營，外面、裏面什麽都沒有，像是從來就沒什麽。
不過，幸運不會總是降臨在他們身上。
這不，他們突擊獵殺了海族中型的三個大營後，在第四個大營，卻有一隻正在大便便的海獸發現了他們，當即，它就“嗚嗚嗚嗚”地叫起來，美夢驚醒時分，一片血雨飛濺，而當雪衣獨自闖入大營時，十幾頭大海妖也已驚醒。
幾乎瞬息間，雪衣就全面爆發血脈，一把沒有刀柄，而又閃着刺目光芒的虛幻之刀刃突兀出現在他手中。
“怒、殺、斷魂！”幾乎一氣呵成。
一道虛幻的刀芒斜方向劈過去，緊接着，又一道虛幻的刀芒，反過來又是斜方向劈過去，兩道刀芒，就結束了十幾頭大海妖的性命，雪衣手一揮，就将這些破碎的大海妖屍體，收入土戒。
不覺地，他心頭喃喃自語：“果然，近距離劈殺中，玄功斬，要比‘天外飛仙’來的直接、有效，雖然它們是措手不及被我斬殺。隻是我消耗的血罡之力比較多……”
但是他感應到遠處一些驟然暴怒的魂力波動時，冰冷色的面容，微微一變，“該走了。”
這一次獵殺，未能盡殲大營外貪睡的海獸、海妖，不過他們收獲依舊頗豐，雖然也有不少弟子身上也挂了彩。
特别是陸雷，要不是周金手罩着，這次不死也得重傷。
仿佛中，這些跟着雪衣來獵殺海族的衆弟子們，真正認識到，這裏有大量的修煉資源，這裏也可能是他們葬身之所。
但是沒人害怕，因爲他們都記得雪蛛那句話，“生死間，才能激發最大的潛能。”要是一直擊殺睡夢中的海獸、海妖，反而越來越沒激情了。
可是雪衣沒想到這些，他冷的就像冰一樣，那些營帳裏的大海妖，不管是睡着的，還是驚醒的，對他來說，都是一具死屍，都是鮮美的妖肉，都是閃着光芒的靈石……
“唰、唰、唰、唰！”幾乎是同時間，四組獵殺隊，都踏劍而起，沒入虛空。而下面的海族大軍大營，卻是響起了極其刺耳的号角。
“敵襲！”
“敵襲！”
“人類攻進來了啊！”
“人類攻進來了啊！”
……
一片片呱呱亂叫的聲音，随同号角聲，刺破了甯靜的夜晚，而那一大片幾乎無邊無際黑壓壓的海族營地，此時就像是四顆大石頭，砸進黑色的大海中，雖然沒濺起多大浪花，可是那波紋，卻是向四面八法激蕩開去……
“該死的人類修士。”
一座幾乎挂滿了海天帝國、秦皇朝聯軍将領屍體的巨型營帳内，一頭恐怖的幽冥鲨大海妖，怒吼連連，“媽了巴子的，竟然趁夜偷襲來了，傳令下去，今夜三時進食，四時進攻，不用等到天亮了。立即讓蝦将軍、龜将軍、蟹将軍他們來見我……”
“特奶奶的，人類不欺我啊，貪酒誤事，果然如此，真是可惡，就那麽醉醺醺地死了”這頭具有七級大海妖巅峰修爲的幽冥鲨，怒吼着，就将數壇美味的酒惡狠狠地砸碎了。
……
江海關内一座大營中，秦王爺秦擎和衆将軍正在議事，忽然，外面來報：“報告大元帥，隘口城門樓上觀察哨哨兵，發現黑乎乎的海族大營，忽然燈火通明，似乎能隐隐地聽到，說有人類修士偷襲去了。”
“麽？”
秦擎疲憊的臉上閃過一絲怒色，“說，你們誰派士兵去偷襲了？如此重要的軍事行動，怎麽不彙報我？”
“沒。”
下面幾十個将領都齊聲回答道：“我們沒有指派士兵偷襲，況且，即便派去一般的士兵，偷襲不成，反成了他們葬身之地。大元帥，不會是元老殿他們吧？”
“不可能。”秦擎卻是冷哼：“不到全軍覆沒關頭，他們不會出手，否則，必将引起戰鬥急劇升級，如今海族的一些大海妖，僅是指揮，還沒親自沖上來，否則，要是那些大海妖随同海獸、海妖一起沖上來，我們江海關根本就堅守不到現在。”
“那會是誰呢？”
秦擎身後的秦思忽然皺起眉頭，“難道真的是修真界一些修士，也趕來馳援了？不可能啊？他們一個個都自命清高，毫不理會俗世戰争，他們中很多修士根本就沒意識到，海族一旦占領了大片土地，他們修道的日子，也到頭了。”
“而且，前些日子，我們不也看到不少海天帝國的大量修士，随同俗世難民湧入我們秦皇朝嗎？”
秦擎像是沒理會秦思說的一些話，而是對着下方大吼：“你們還愣着幹嘛？趕快去準備，我想，海族遭受偷襲，就算不報複，也會提前發動攻擊的，通知各營地，馬上把幹糧配好，估計明天早飯沒時間吃了。”
接着，他又吼道：“你，還有你，趕快給我查去，究竟是我皇朝哪個宗門、世家派來的弟子，找到後，帶來我大營，我要好好款待他們。媽的，總算是聽到一個好消息……”
……
江海關西面那群山中山坳内，雪衣等四組，均一一趕回來了。
雪衣是盤腿而坐靜修，小黑妹是一個個察看過去，發現沒缺少一個，才讓他們趕快服用點丹藥靜修，估計天明可能要進行惡戰。
因爲她知道，海族肯定要進行瘋狂進攻的，而他們也不可能看着不出手。
倒是霓裳輕輕地說：“小黑妹，你無需擔心，隻要那些大海妖不出手，海天帝國、秦皇朝的聯軍，憑借堅固的天險隘口城牆，堅守數日不會有什麽問題，要是他們大元帥聰明的話，現在就指揮大軍，殺出去，或許能收獲不錯的戰果。”
“不會的。”小黑妹說道：“我打聽過，也了解秦王爺這個人，他生平戰功無數，從無敗績，怎麽可能趁夜，特别是海族大軍微微騷亂之際突擊呢？”
“可以這麽說，在他生涯中，或許在海天帝國境内，那次聯軍之敗，是他一生中唯一敗績。”
“也不盡然。”血戀宇卻是哈哈大笑：“數日前，他就在我們清道宗铩羽而歸。特奶奶的，當時我也真想沖上去，狠狠地揍那幫老家夥。”
“唉……”霓裳卻是歎口氣，“我雖然不懂戰争，可是我卻知道潮起潮落的趨勢，對方旺的時候，我們要巧妙地避其鋒芒；對方衰的時候，我們就要趁機痛擊之，否則，衰之極限，就是旺的升起，到那時，就是戰機消失了。”
聽到他們的議論，特别是霓裳一番話，令雪衣不覺緩緩地睜開眼，“想不到你小小年紀，在你宗門那樣如人間仙境般的環境裏，還能感悟出這麽些東西，要不是我知道你身份，還真以爲你就是在俗世軍營裏長大的。”
霓裳轉過身來，白了雪衣一眼，“殊路同歸，大道相連，你隻是懶得想，懶得聯想，懶得去思考而已。說的直接一點，我們修真界何嘗不是如此呢？就好比那個八角盟吧。”
“秦擎率領鐵騎踏平它們的時候，也正是它們高層盡都去空冥島之際，在整體實力上，也可以說八角盟正處在‘衰’的時候。一旦那些高層從空冥島回歸，就是它們‘旺’的時候，所謂潮起潮落，就是這個意思。”
“有點意思。”雪衣低頭想了一下，又擡起頭，看着霓裳問道：“那你說說，我們什麽時候是旺，什麽時候是衰。”
“這還用說嗎？”霓裳“噗嗤”一聲笑起來，笑臉看的雪衣一陣發呆。
霓裳笑道：“你們四組偷襲獵殺之時，它們那些海獸、海妖們，大都在睡夢中，你們是旺，它們是衰，而當它們一旦被驚醒，引起連鎖反應，大多數海獸、海妖、大海妖都驚醒了，那麽，就從衰，往旺的一面演變了，而你們，就從旺的一方，往衰的一面演變了。”
“你們那時撤退，也正好符合避其鋒芒的潛規則。”
發呆中的雪衣，冰冷的眸子中閃現一片光彩，“說，繼續說，明天我們什麽時候旺？”
……
（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