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夏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喉嚨像是梗着一根刺一樣，很痛很難受。

陸郗辰的不正常，讓艾夏也不正常了起來。

她忽然覺得這一刻，陸郗辰是個孤單的人。他電話打給她，像是一個想要找朋友聊天的孤獨的人。

或許，陸郗辰這樣冰冷的人，朋友隻有時錦年一個吧。

“陸老師，你還不睡覺嗎？”

“嗯，還沒。”

“陸老師，你吃過晚飯了嗎？你是個有胃病的人，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

“嗯，好。”

“陸老師，你放心，最後的幾個月，我們一定好好表現，讓你在走前不會被學校領導批評，别忘記，我們都是好孩子喲。”

“嗯，你們都是好孩子。”

這甜甜的聲音，帶着關切意味的話語，是陸郗辰離開艾夏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時，流連耳邊的期盼和溫暖。

艾夏把電話拿開，捂着嘴打了一個噴嚏。

這聲音還是被陸郗辰聽到了。

“以後晚上不要出門了。”

嗯？話題轉的這麽快？剛才那氛圍還像是在告别，怎麽一下子又說到以後晚上不讓她出門了？

這麽一扭轉，艾夏的思維也跳躍了起來。

艾夏屏住呼吸，緊張了起來，像是窺探人隐私的那種緊張，“陸老師。你、你真的……對狗毛過敏嗎？”

陸郗辰沉默了許久，才回複一個淡淡的嗯字。

艾夏怔了下，難道……陸郗辰對狗毛過敏也有一段說不清理還亂的過去？

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陸老師，今天，我的萌萌，沒有讓你過敏吧？”艾夏頓了下，解釋道，“萌萌就是我今天帶過去的那隻白色薩摩耶。”

艾夏以爲陸郗辰不知道她說的萌萌是誰。

“嗯，我知道。”

“那……陸老師，你、你沒事吧？”

“嗯，沒事。”

聽到陸郗辰這麽說，艾夏的擔憂和緊張也減輕了許多。

今晚的陸郗辰好像很喜歡說‘嗯’。他的脾氣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很晚了，還不回家？”陸郗辰的話打斷了艾夏的思考。

艾夏再次三百六十度大轉身看了一遍四周，明明陸郗辰不在，怎麽總覺得她的一舉一動都被陸郗辰看着？

“嗯，回、回家。”

“注意安全。”

“好。”

“記得明天不要遲到。”

“好。”

“早點睡。”

“好。”

這一問一答，沒由來的默契感，這樣的回答剛剛好合适，剛剛好的禮貌卻不暧昧。

于是，艾夏也很自然的說了結束語。

“陸老師，你也早點睡。”她頓了下，“晚安。”

那一頭很靜，久久等不到回複的艾夏正要挂斷電話的時候。

兩個淡淡的字音，飄到了她的耳朵。

陸郗辰說，“晚安。”

盡管這聲音很輕很淡，可是在靜谧的夜晚，‘晚安’的祝福還是被艾夏聽的清清楚楚。

艾夏擡眸看了眼天上高高的月亮，清冷的月光像是一層薄紗，籠罩着在它之下的一切物體。

艾夏把手機塞進了口袋裏，伸出兩隻溫度不一樣的手搓了搓，哈了幾口熱氣，又跺跺腳才朝名湖雅居裏面走去。

陸郗辰隔着車窗，看到那抹倩影隐入暗色的小道，直到看不見，才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