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成子:子不錯,15年糊塗日子,沒将菱角磨了去。
廣成子道:“初次出門,在江南附近轉轉便有收獲。也不用同丫頭們道别了,雙兒今早去買新鮮荔枝,阿朱與雙兒同行買胭脂水粉,一時半會都回不來。這一萬兩銀子的銀票,是你路上的盤纏。”
慕容許仙:“才一萬兩?!我出心出力賺了那麽多,就給我一萬兩?二叔、三叔,你們從實招來,急着把我趕出家門,是不是打算謀财害命?”
廣成子:“别胡思亂想。一萬兩銀子夠一中富之家開銷大半輩子,錢多需得有命花,身上傍太多錢,徒惹強人窺視。二少爺,我且問你,你此番上路,什麽最缺?”
慕容許仙:“......”
問什麽最缺?缺的東西很多。缺幫手、缺兵刃、缺丹藥、缺暗器...缺輕功,缺騎術,缺千裏良駒。唉,手上的系統還自稱是最優版的,我看是坑爹的簡化版的,連兌換模塊都沒有,不然我早就兌一寶馬出去玩,一路風騷,亮瞎古人的钛合金狗眼。
慕容許仙:“我想,現在最急需的是一把趁手的兵刃,還有迅速提升内力的方法。”
各古典絕學沒有極高的内力不行,還有兵刃,天子劍法和紫雷刀法,豈能空手耍...劍指和手刀,咱還沒到那境界。
廣成子道:“這就對了。寶劍這有一把。此劍喚作七星龍淵劍,後爲李世民所得,爲避李淵的諱,改名爲龍泉劍,并同李世民一起葬于皇陵。此劍寒光逼人,名氣極大,仿制品極多,仿品劍身上都有飛龍和七星的劍花。”
慕容許仙:“這就是龍泉劍...好冰涼...”
慕容許仙接過龍泉劍,驚心涼意,無孔不入直透身體,環繞着心腦,自己像被什麽兇手盯着似的凍結了。強制壓下恐懼,内力運轉,經脈受此滋潤,身體能動了,手上一運勁,“嗡”地一聲,耳朵初聞龍吟之震,瞬間失聰了下。
如此兇兵,初次見面感覺好奇怪,像有人在遠處偷窺自己似的。劍的長□□□□,m.≠.co♂m<scripttype="tet/javascript">style_tt();</script>度、劍的重量、劍的樣式是對的...隻是,劍身上面,沒有飛龍和七星的圖案。
慕容許仙:“好劍!怎麽沒有圖案?”
廣成子:“飛龍和七星是有的,相傳要用劍者的修爲要達到一定的程度,才會顯現出來。”
雲中子:“你二叔予了你一把好劍,可惜三叔這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好東西了,隻有條一消息,對你修煉内功有幫助。”
慕容許仙:“什麽消息?”
雲中子:“杭州府出了位自号“金蛇郎君”的溫青,數日之前夜竊江南總督馬士英府,偷走一批由千年茯苓與人形何首烏煉制的靈藥,數量多達八十八顆。此藥有增長内力之效。據是滿洲寶親王弘曆出使大宋,馬士英爲讨得弘曆歡心,一面爲其收羅88名江南美女,一面又怕弘曆美色傷身,在宋境内出事,是以煉制了這八十八顆靈藥。二,你若是想靠服用靈藥來增長内力,找這位金蛇郎君就對了。”
慕容許仙:...88顆,這麽多内力藥磕下去,不定直接造就一名高手了,還有美人相伴,還磕一顆換一美人。我原以爲自己過得幸福,其實是我太傻太容易滿足...
慕容許仙:“三叔你這是教我黑吃黑啊,好!我即刻趕去杭州,莫讓他人搶了先。”
廣成子:“你莫把金蛇郎君當成随意捏的軟柿子,他十幾年前威震江南、雲南一帶,你可别有輕視之心。可還記得本家祖訓?”
慕容許仙:“二叔放心,本家有祖訓,“出手便需了結”。對敵時從來是雄獅搏兔,需盡全力,更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廣成子:“還有呢?”慕容許仙:“承君此諾,必守一生。此爲慕容先祖,昆侖劍仙慕容紫胤格言,不過這是對知心朋友的。”
廣成子:“恩,你記好這些話,我就放心了。”
雲中子:“二,出門在外,凡事留個神,馬車我已令人在岸上備好了。”慕容許仙:“怎的是馬車?我原想沒有千裏良駒,好歹也替我挑匹快馬啊?這也太傷我大俠的風範了吧?”
雲中子:“噗,還大俠風範?瞧你就是沒有絲毫江湖經驗的菜鳥。蒙汗藥和迷香的分别方法,可還記得?”
慕容許仙:“記得,蒙汗藥微帶苦味,迷香則有臭蛋的微甜。”
雲中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微苦可以用酒味掩飾,微臭可用葷腥掩飾,酒肉俱在,極易遭了道兒。你自頓頓無肉不歡,年紀輕輕就飲酒,哪知跑江湖的,都是以清淡素食爲主?馬車上除了水、幹糧、傷藥、衣物外,便是你平日愛吃的葷腥肉幹。”
慕容許仙:“這...這我還是頭一次聽,我記憶裏江湖人都是每到一家客棧,叫上幾斤牛肉,打上幾壺酒,逢人見面便是久仰久仰......”雲中子:“又是你那夢中?那這夢也是人脯包子夢。以你現在的修爲,單騎趕一段路,必滿頭大汗,心浮氣躁,到時酒肉一擺在眼前,你可分别得出來?”
慕容許仙:“這...”
雲中子:“你且記好了,未來不可知,莫要把夢中的事當成不變的真。非要單人匹馬趕路時,記得一定要在到達一家客棧前,調息靜氣,切不可讓人瞧見流汗的模樣,蒙汗藥蒙得便是這等模樣的人,記住了嗎?”
慕容許仙:“記住了...”
雲中子:“韻擁蛟龍奮遠揚,風從虎豹嘯琳琅,鳥随鸾鳳飛騰遠,人伴聖賢品自良。馬乍行嫌道窄,雛鷹展翅恨天低。唉,15年,終是長大了,你且去吧。”
慕容許仙:“三叔保重...”慕容許仙望着雲中子的背影,突覺孤身上路,形單影隻,離别之苦,頗感蒼涼,但首次離開燕子塢,隐隐有脫牢籠之感。隻要踏出這門框,門外天高地闊,任我馳騁,如畫江山,任我抒評,遂吹起一曲《飛将李廣》,以祛除抑郁。
慕容許仙:“想我秦人,特立獨行;遊戲人間,無拘于形。但求良師,一日三省;但求益友,推腹置心。但求美酒,長醉不醒;但求佳偶,玉潔冰清。但求明月,舉杯成影;但求清風,拂衣若輕。但求朗笑,鎮室喧庭;但求長歌,嘯傲山林。但求快刀,斷鐵分金;但求良駒,翺翔八冥。但求郊遊,把草青青;但求靜思,禅心入定。但求佳肴,其香長萦;但求雙翼,其勢若鷹。诘!嚼渣順風之徒止步,傲骨丹心之君請行。天涯海閣結諸葛廬置弘文館,演武場上聞角弓鳴見馬蹄輕。人材濟濟,将猛兵精,聲徹寰宇,天地聆聽。”
慕容許仙:我這一箫一劍出得江湖,就不信交不到幾個知心朋友,到時便不會像今日這般,一人闖蕩,形單影隻了。
慕容許仙從水路出燕子塢,上馬車,行官道,兩日不到,下到杭州。大概是因爲官道,又是往大宋的近畿趕去,一路上來往的客商見着不少,攔路搶錢的一個沒碰着,心中那期待的初戰不知何時有着落。
慕容許仙:杭州,又名臨安。趙構南渡後,将杭州擴建,禦筆提名爲臨安。如今金蛇郎君膽大包天,在天子腳下鬧出這麽大的動靜,實力定然不可觑。不過,我記得金蛇郎君不是叫夏雪宜麽,這溫青會不會是冒充的?
行至城門,守門校尉名爲盤查江洋大盜,實爲按人頭多收那入城稅。閻王好過,鬼難纏。好在慕容家是大宋蔭官,河南郡王府,王府可自刻金牌爲證。
慕容許仙取出一塊金字令牌,上刻有“河南郡王府”,準備出示予那校尉。守門校尉:“前來馬車且住!入城盤查!”慕容許仙:“你可認得此牌?”
守門校尉:“呦,人有眼不識泰山,原來是“江南第一家”的公子爺!不知公子爺來京城有何貴幹?若是來遊玩,西湖十景:蘇堤春曉、曲苑風荷、平湖秋月、斷橋殘雪、柳浪聞莺、花港觀魚、雷峰夕照、雙峰插雲、南屏晚鍾、三潭印月。可需人爲您尋一向導?”
慕容許仙:“有趣,你這四字編排甚雅,是何人教予你?”
守門校尉:“公子爺容禀,我有一表侄喚作劉基,自幼聰慧過人,能一目十行,1歲中得秀才,人這口編排便是出自他手。如今侄17歲,無奈性子頑劣,至今未能報效朝廷。”
慕容許仙:“原來如此。”
劉基?不認識。認得有個叫劉季的,漢高祖嘛。這劉基是誰?好像在哪聽過...想來校尉他性子頑劣,定是其剛正不阿,才在這烏煙瘴氣的宋廷混不進去吧,是個義氣書生,值得結交一番。
慕容許仙:“不知你那侄兒現在何處?”
守門校尉:“侄本地人,但最近去探訪程朱理學故裏徽州,眼下不在家中。”
慕容許仙:朱程理學啊...
還道是個義氣書生,原來是個...或許不像想的那樣,他叔叔趨炎附勢,尋訪朱程理學的行爲,或許在他叔叔看來才是“正道”,他才脫得身出去找自在。
慕容許仙取出些碎銀丢給守門校尉。
慕容許仙:“給,你有心了。向導不必,隻要你那侄兒回來,你轉告一聲,就江南慕容家許仙子,對先生甚爲敬仰,先生回來,可知會杭州的參合莊商會,許仙必定千裏之外趕來,與先生酌幾杯,促膝相談。”
守門校尉得了賞錢,眉開眼笑,道:“謝公子爺賞賜。”慕容許仙:“恩?”守門校尉:“的記下了,記下,公子爺要我帶的話,保證帶到。”慕容許仙:“記下就好,駕!”慕容許仙驅車進城,直尋客棧,京城客棧,頗有背景,遙遙對着那城門方向,處在市集第一家,規模甚大,更有侍從上來幫牽了馬車,引入專門的廄房保管。
侍從:“公子是打尖還是住店?”慕容許仙:“既住店,也打尖。”侍從:“好咧,公子這邊請。”慕容許仙走進大廳,尋得一位置剛坐下,就聽得一男聲之喉既且唱。唱聲雖不及女子婉轉圓潤,卻铿锵自折,發自心肺:
“衆位看官,常言道得好: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爲人切莫用欺心,舉頭三尺有神明,若還作惡無報應,天下兇徒人吃人。可恨清兵南下,攻占北明國土,一路殺人放火,四處賤淫虜掠,蒼天之下,無惡不作,怎不見老天開眼,與他報應。”衆客棧的看客,心道奇怪。這男子開始唱有調有譜,後面後幾段,開始拗口,結結巴巴起來?
“北明良将,不是戰死沙場,便是含冤遭害。盧總督五千天雄軍戰清軍三萬于巨鹿,中心開花,以待援軍來圍。卻不知奸臣阻塞,援軍不發,坐看同袍戰死。從日升戰至日落,全軍流盡最後一滴血,可謂死不瞑目。熊經略被閹黨構陷,更遭歹毒手段,英靈之軀被污,慘被傳首九邊。袁督師更慘,挨了昏君的千刀萬剮,英軀化作一灘血沫不,昏君還抄了他的家,殺了他年近八十高齡的母親,處死了他懷有身孕的妻子。”
那唱人見衆人疑視目光,打了個機靈,腦兒一激,勉強順了語句,道:
“可恨北明崇祯皇帝,昏庸無道,忠奸不辨,接連做下殘害良将之事,使明軍上下齒冷心寒,軍心動搖,滿洲鞑子趁機攻來,明軍兵敗如山倒。可歎百姓手無寸鐵,鞑子卻毫不容情,不分男女老幼,全數加以屠戮。那揚州十日,嘉定三屠,屍骨成山,血淚成河,時至今日,仍能從井裏打撈出屍骨來。諸位在江南,真是活在桃香蜂蜜裏了,不知北明半邊江山的哀嚎鬼蜮。”
“人張五,初到貴地,奈何身無長技,隻嚼得閑話舌根,一本《晚明英烈記》,添作大夥的飯後之娛,大家有錢捧個人情場,沒錢湊個熱鬧氣氛...”
卧槽,總算是一口氣完了。張武緩口氣,抱怨道:唉,李西華公子真是沒事找事,那老先生唱得比我遛多了,偏要把人家綁了,讓我背了人家的話本,出來冒名替唱。咱不過是捉刀十幾年的厮,又不是拿筆的,百把字的東西,愣是背了好幾天。腦子真有那麽好使,我就不叫張武,改叫張文,考狀元去了.....
一番唱,張武捏了一把汗,自道還算努力,一下子了幾百字,頗有些得意。張武眼瞟四周,卻見沒人喝彩,張武臉色一沉,不怎麽好看。
正在這時,一個女童的清脆聲音:“爺爺,這個書先生,是不是頭一次書啊?大家有錢捧個人情場,沒錢湊個熱鬧氣氛,這句怎麽聽着像街頭賣藝的,非非記得,應該是話本徹,權作散場才對啊!”衆人見這女童約莫十三四歲年紀,一身翠綠衣衫,皮膚雪白,一張臉蛋清秀可愛,更兼童音無忌,聽得清晰自然,無不頭贊同,竊竊私語,對着張武指指。
張武目光投向李西華座位處,卻不見了李西華身影。張武心裏惶惶,一時進退兩難,愣呆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