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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四.蒙恬奔還,墨家巨子來訪


許仙心中暗喜,得令追擊桓齮,終于進入期待的節奏。

除替天行道外,許仙有自己的打算。許仙很好奇,桓齮的武功到底是什麽。蚩尤武訣的十二祖巫大限,許仙已全部集齊。從月神那得到了燭九陰的光巫,即預知未來的能力;從項燕、項翼那裏,偷師到了翕茲的電巫。

許仙分了個分身,并用遮雲術變幻分身的外貌、隐藏氣息混在項家軍的部隊裏,将項翼、項燕對戰秦将時的影像記錄下來,讓系統解析出翕茲的都天神雷秘籍。然後意外發生了,翕茲的都天神雷,與強良的先天元音,内八卦功的八門金鎖,組成了大天劫秘籍。

許仙真沒想到,周文王的内八卦功,竟能參與到蚩尤武訣中去。這内八卦功,在大宋時空,僅桃花島的黃藥師一家“勉強”能發揮出威力。其他什麽八卦門,八極門,都是二流門派。天劫的使用方式很特殊,反向利用強良的先天元音,元音像攝魂的一口鍾,這鍾好比容納電荷的電容,以翕茲的都天神雷爲引,不斷收攝、醞釀閃電,積蓄強大的電勢,然後從八卦的震卦象方位轟出去。八門金鎖既是攻擊釋放,也是護住心脈的鎮壓陣圖。閃電威力越強,雷聲也越響亮。

都天神雷和先天元音能組成天劫,仔細想想,在意料之外,也在推理之中。雷公,即雷震子,是周文王的第一百個兒子。項氏一族的先祖,一定是從兩者的父子關系推測,創出大天劫這般驚天動地的絕學。

集齊了十二大限後,許仙又對十二大限的衍生武學産生了興趣。如羌瘣的離火遁能化作長虹,秦将的擒龍功能用風力收集餘勁。據情報的蛛絲馬迹,桓齮的武功可能是雲巫,因爲桓齮的性格像雲一樣詭異多變。雲巫的本相爲一方諸天,即一世界之力。一方諸天,許仙也有這東西,但許仙感覺除了像移山訣一樣以莫大力量壓人外,好像沒什麽奇妙的地方。這讓許仙産生了極大的疑惑,或許能從桓齮那得到答案。

許仙領兵沿着淮水北暗,一路西行。至一處河流三岔口,一至西北向東南的淮水支流注入淮水,将此處水系分畫爲一個“人”字。前方河流阻擋,許仙喝令全軍停住腳步,打馬上高處觀察,望見秦軍在西岸築起壁壘。對岸的淮水北岸,也有秦軍的壁壘。

許仙:“兵渡河,半數可擊?”

沿河布防,顯然抓住了這一。

武瞾:“瞧壁壘離河岸極近,若對方要誘我等渡河,則會将壁壘築得遠些,好誘敵上當。這樣沿河築壘,擺明了不想讓我軍靠近河岸。料想秦軍缺糧,兵卒乏力,不堪一戰。”

李牧打馬上前,望見秦軍壁壘上插着一個“蒙”字大旗。

李牧:“許兄,對岸秦軍主将是蒙恬。此人極富智計,擅長安營紮寨,虛虛實實之道。特别會利用天時地利打敗對手。聽蜀中叛亂,正是此人以非常手段鎮壓下去。”

許仙想起了在蜀地時,蒙恬從容調兵遣将,圍剿蜀山一族,緻使石蘭的族人元氣大傷。

瞧李牧振振有詞,或許李牧心中已有定計。

許仙:“李兄可有良策,還請指教。”

李牧:“許兄言重了。”李牧自謙了下,喚親衛拿來一張羊皮卷,展開地圖,“二位請看!”許仙和武瞾上前一瞧,李牧的手從三岔口一路順着淮水支流往上比劃,落在一座城池。

李牧:“這裏是襄城,位于郢陳和城父之間,是一個城,但是這條淮水支流的上遊。自古争奪河流者,必争上遊。扼住上遊,可築壩蓄洪,若敵軍大舉過河,可放水淹之;又上遊水緩河窄,來往便捷,敵軍若在下遊渡過河流攻打壁壘,則可在上遊渡河直抄敵軍後路。”

許仙:“李兄的意思是,蒙恬會去攻打襄城?”

許仙在虛心請教,武瞾心裏不是滋味。她研究兵法許久,可仍是沒達到如李牧的境界。

有些東西,光看,益處有限,需親自領兵積累大量經驗才熟悉。如襄城的作用,武瞾就沒看出來。畢竟它位置有些偏,距離三岔口頗遠,又是一個鎮,咋看之下,很容易在地圖上忽略。而襄城确實非常重要,秦楚兩軍誰占據此地,誰幾乎赢了一半。

武瞾:“既然蒙恬率兵去攻打襄城,此城偏遠,再想回援已來不及了。這時我軍趁對岸的秦軍兵少,強渡此河,先一舉拿下秦軍大營。”

李牧:“不。我看到螞蟻正在搬家,用不了多久,會有一場大雨降下。屆時河水暴漲,無論是誰還呆在河邊可就遭殃了。我不認爲壁壘裏會有多少秦軍,盡管上邊插了很多旗幟,但一定是疑兵之計,壁壘上的士兵也是稻草人做的。秦軍大營就是一個陷阱。”

天時,且是突變的天時,統兵大将往往容易忽略,進而導緻重大決策錯誤的因素。

李牧又指着河對岸一處山坡上的密林道:“如果我推測沒錯,此處的秦軍,應駐紮在那裏才對。像這種戰場上的高地,便于觀察敵我雙方的軍陣變化,又能隐蔽,且距離壁壘很近,随時能加入戰場。”

武瞾心道:“嗯...哼!”

許仙心道:“算了算了,人家好歹是戰國四大名将之一,這帶兵打仗的本事,咱們才接觸多久,别太勉強自己啦。”

許仙聽從李牧的建議,率領大軍火速直撲襄城。行至襄城,騎軍先到,恰好撞見蒙恬要攻打此城。因秦軍缺糧,趕路乏力,大部隊還拉在後頭,僅數千精銳在攻城。襄城在河的東岸,是個非常方便楚軍的位置,楚軍連渡河都不用。活該蒙恬杯具,心頭正窩着火的武瞾帶騎軍猛沖,秦軍大亂。後楚軍步兵抵達,許仙立刻命步軍從南北兩個方向投入戰場,鉗擊秦軍,往河邊的放心驅趕混亂的秦軍。

蒙恬在河邊觀戰,随從一将勸道:“少主,撤吧!大勢已去!你答應過家主(蒙武)的,隻要失利一場,立刻棄軍逃走。”另一将也勸道:“少主,敗兵要退回來了!渡口這一亂,就再也沒有機會乘船逃走了!”

之前那将轉了轉眼珠,圓滑道:“别管大軍了,您不願用桓齮搶來的糧草,他們心裏都埋怨着您。且少主不是敗在許仙手上,是敗在李牧手上。”

缺糧之下,秦軍内部發生了變化。桓齮四處打劫城鎮,收集到一部分糧草,本要分給蒙恬一些。蒙恬曆來反對桓齮的做法,果斷拒絕。結果部下們餓着肚子心有怨氣,一些将領還聒噪地投靠到桓齮麾下。這些是意料中的事,最讓蒙恬難以接受的,是連續兩次吃許仙的虧。蒙恬研究過許仙的帶兵打仗能力,四個字“匹夫之勇”!本以爲這一仗借天氣之助,能擊敗此人,沒想到被李牧識破計策,功虧一篑。

“李牧...”蒙恬輕吐一口氣,接受了失敗,望了望李信的方向,歎了口氣道:“我們走!”

蒙恬渡過淮水支流,棄軍奔還秦國。

而大部分秦軍被楚軍趕至河邊,無人指揮,争船渡河,一片混亂。楚軍趕至,趁勢掩殺,秦軍死傷慘重。至近傍晚時,河邊堆滿了屍體,鮮血将河水染成紅色。上天似不願看到這人間慘景,忽降暴雨,沖刷這一切。許仙急令鳴金收兵,讓楚軍遠離河岸。剩餘少數秦兵劫後餘生,本以爲撿得條性命,不料暴雨傾盆,黑夜中路滑不知方向,全被暴漲的河水卷走。

暴雨過後,一片天晴。楚軍占據了襄城,許仙留兵兩萬駐紮襄城,并派兵打撈秦軍屍體,謹防瘟疫。許仙領軍八萬沿河流直下,回三岔口,從後包圍了此處埋伏在山上的秦軍。秦軍将領派使者下山請降。

一個令許仙頭疼的問題來了,因桓齮一路屠殺的關系,楚将們紛紛進言拒絕秦軍投降,要求直接将山上的秦軍全部消滅;有的甚至提議将秦軍騙下山來,再全部坑殺!以報仇雪恨。

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的訪客來到許仙的大營中——墨家巨子。

許仙打量着墨家巨子。墨家巨子,身穿粗布麻衣,披着墨黑的鬥篷,腰系墨眉劍,帶着一個鬥笠,遮住面容,唯有兩道犀利的目光透出遮布。

與墨家巨子同行的,還有三人。一個是胖胖的矮個兒老頭,年紀頗大,白須白發,老頭的一隻手,是機關構造的機械手。一個面容偏瘦的年輕人,嘴厚鼻陡,顴骨很高,發額前有兩根長長的“須須”。還有一個女子,頭上裹一布巾,清麗脫俗,氣質内蘊外秀,看似冷漠,實則一直注視着許仙,許仙感覺到墨家衆人的恨意,其中竟以她最爲強烈。

墨家衆人的恨意,許仙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全部是因爲雪女...

在這亂世,似雪女這般絕色女子,要麽她自己變得很強大,要麽庇護于強者之下。雪女的妃雪閣一行,一到燕國都城就受人欺負。雁春君,燕王喜的弟弟,利用權勢想強娶雪女。急得許仙禦劍飛行,盤旋在天下,又不知以何種理由出手。

幸好,盡管過程曲曲折折,最後墨家巨子出手救了她。唉,她新選的那個琴師高漸離,實在是太弱了,一套寒氣武學,還要雪女教他。

比起誤會,失戀,才是讓許仙消沉的真正原因。有份無緣,話許仙也納悶,高漸離不是在六國被滅前,已經被秦始皇抓住,困在鹹陽并熏瞎了雙眼嗎?這家夥是哪裏冒出來的?難道是許仙改變的曆史多了些,老天故意這樣懲罰?心中嘲弄了下這混亂的曆史,心情平靜。時至今日,許仙已看開許多了,該放手的,還是要放手。

許仙的大帳如書房一樣,火爐焚香,桌前挂琴,架上擺書,座位也不少,許仙一擺手道:“諸位墨家朋友,遠來是客,請坐。有朋自遠方來,不亦乎。來人!上酒菜。”

那面瘦年輕人道:“哼!誰同你是朋友,我們來是辦正事的!”

墨家巨子揮手制止道:“跖,不要無禮,先入座。”客氣地一抱拳,“謝許大将軍賜座。”墨家巨子彬彬有禮,其他人則是很不情願的施禮,那位女子更是面無表情坐下。

許仙将一旁的武瞾,還有下座爲首的李牧,介紹給墨家衆人,“這位是在下的内子,武瞾。”“這位李兄,想必諸位已熟識,原趙國的大将軍。”

李牧:“巨子大人,久違了。”

墨家巨子舉杯道:“在下失約在前,先自罰賠罪一杯。”一飲而盡,介紹墨家衆人,“班大師、盜跖、端木蓉。”

許仙:“原來是擅長機關術的班大師;盜王之王的盜跖;鏡湖醫仙,端木蓉姑娘。巨子大人帶三位墨家統領來此,何其幸會也。”

酒至半酣,言及戰事。

墨家巨子:“許将軍大破蒙恬軍,可喜可賀。殘餘秦軍被困山上,不知将軍意欲何爲?”

許仙:“秦軍屠我父老,麾下諸将皆言要報仇雪恨,欲置秦兵于死地而後快。”

墨家巨子:“殺俘不詳。萬餘條活生生的性命,全決于将軍一念之間,望将軍三思。”

許仙揮手,屏退了執戟門守。無了閑雜人等,許仙:“我亦知殺俘不詳,可巨子大人若有良言相勸,不如先以真實面貌示人,否則何以取信于人?”

盜跖的額前兩根須須一抖,不悅道:“巨子的身份幹系重大,怎麽能輕易給你這家夥看?”

武瞾笑道:“這位兄台,那你是身份重要,還是萬餘人的性命重要?”

盜跖:“這...”

班大師摸着胡須,一頓躊躇,心道:“我墨家素來以蒼生性命爲先,提倡兼愛、非攻。這話倒是難住了我們,因爲巨子大人的身份實在是幹系重大。”

端木蓉忽然開口,她的聲音清脆有力,有些激動:“我們一路從北過來,發現将軍派人在戰場河邊打撈秦軍屍體安葬。我是學醫的,知道此舉是爲了預防瘟疫,足見将軍憐憫之心尚存。将軍既有此心,爲什麽不放過那萬餘戰俘呢?”

許仙汗顔,憐憫之心尚存,意思是我不派人去預防瘟疫,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了?

許仙:“爲什麽?世上的事,誰都知道哪些應該,哪些不該,”意有所指,“可是,人總是身不由己,總做出不該的事情。諸将怒氣難消,在下也爲如何處置戰俘頭疼。”

端木蓉:“墨家早料到會遇此局面,我們大量門徒來至楚地,除了助你們對抗公輸仇家的機關術,便是要阻止大規模坑殺戰俘。隻要将軍肯網開一面,把這些戰俘交予墨家,墨家定會妥善安置。”

墨家多爲社會底層的有志之士,鍛造師、曲藝人、舞女、醫者、木匠、盜俠。全是基層的組織,隻要遣返了所有将官,消化萬餘士兵不在話下。

對于墨家,許仙是蠻關注的。開始時,許仙對墨家的印象,局限于尋秦記。

“均财富”導緻人懶惰,故墨家思想,一開始就被尋秦記的主人公全盤否定。可如今,随着雪女成爲墨家統領,許仙透過雪女的觀察,漸漸發現墨家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首先根本沒有“均”财富,隻有“相”财富。這和後世的補貼策略很近。比如同是一份工作,誰都願在辦公室坐着,而不願下田地插秧。誰都想整潔、體面,不去沾髒兮兮的泥巴。可如果沒人願種田,必然導緻食物減産,最後饑荒。故策略上,後世會拿出大量的錢财,去獎勵種植糧食的人,以作糧食的補貼,鼓勵耕種。

許仙想多了解一下墨家,有些疑問想直接請教墨家巨子。

奈何墨家的人,因爲雪女而敵視于自己。那隻好耍些手段了,隻要知曉你的重大秘密,你想撇開我不談話,那怎麽可能?

許仙:“諸位統領遠來至此,我也相信你們能妥善處置戰俘。可是,對我而言,楚軍諸将必會心生不滿,于今後的作戰不利。如果這不是一個能讓我置信的人的請求,我是不會答應的。”

墨家巨子起身道:“許将軍,容在下須考慮一二。”

許仙亦起身道:“那得快,我軍兩天内要再度向西開拔。”本待送墨家巨子出營帳,盜跖伸手阻攔,碰了一下,很陽光地笑道:“诶,将軍大人留步,不必遠送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剛才還仇視,現在一臉陽光?許仙也不破,這個盜跖竟敢對他用偷術。

墨家衆人在軍營中安頓下來。盜跖笑呵呵道:“瞧瞧我偷到了什麽!嘿嘿,隻要有了這家夥的兵符,我們自己就能放走那些戰俘。”伸手入懷中一摸,咦?手感不對,拿出來一看,是一卷油包羊皮。

盜跖一看羊皮上的内容,疑惑道:“這是什麽東西啊?!亂七八糟的符号?”

墨家巨子:“給我看看。”接過手一看,“這是曲譜。一共有...八首曲子。”

端木蓉:“八首曲子?!難道是...雪女她亦不曾學完的那驚世八首曲子。”

盜跖得意道:“這麽,我立了大功了?”

墨家巨子搖頭:“胡鬧!對方早就看破了你的出手,故意将這曲譜借你之手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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