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劫獨步走入寺廟,他看到了導師,導師也在看着他。.更新最快
忍大師穿的是紫灰色忍者服,比劫的純黑要淺色許多。忍大師的裝束和慎一模一樣,全身被神秘所籠罩着,隻外露兩隻發亮的眼睛。隻有眼角的皺紋、眉毛的花白,才能分辨出忍大師和慎。蒼老的特征沒有蔓延到忍大師的拳腳上,忍大師依舊是不容觑的對手。
忍大師謀劃十幾年了,眼看将要成功,被杜克卡奧策反了劫。忍大師打量着劫,劫不再散發着光明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黑暗的缭繞。忍大師心中一沉,難怪劫敢一個人進來。劫散去光明魔法的修爲,轉修黑暗魔法,與慎截然相反,這叫鑄刃儀式如何順利進行?
在艾歐尼亞,均衡教派的另一位宗師是澤洛斯的師父裏托大師。裏托大師也鑄造了一把魂刃,澤洛斯爲了使用它往魂刃注入自身的靈魂,結果靈魂深受重傷,不得不外出尋求治療之法。有裏托大師的失敗之鑒,忍大師才考慮用一具完整的靈魂去注入魂刃,再讓另一個靈魂去支配。于是有了慎和劫。劫是慎的影子,模仿并追趕着慎,劫是爲了成爲慎手中的武器而存在的。
但是,劫要反抗被犧牲的命運。
劫:“爲什麽?師父!”
話的方式,表明劫已經信了杜克卡奧的話大半,隻求問心,問養父爲什麽這麽做。
忍大師:“我是一個父親,爲了親生兒子做的一切,天經地義。我收養了你,不然你早就死了。報恩難道不是應該的?”
劫:“......我,我隻能讓你三招,以報養育之恩。”
忍大師長笑一聲道:“哈哈!這真像是杜克卡奧的口吻。恩怨分明?那是循規蹈矩者的庸碌無爲。我要實現魔法史上的奇迹,你将變成慎手中的傳世之刃,我的均衡教派将在艾歐尼亞史上留下傳奇的一頁。”
劫:“均衡教派?果然,均衡和政治的史書一樣,都是謊言!”
忍大師淡然道:“這個世界隻有強和弱,弱肉強食。謊言從強者嘴裏出,也會成爲真實的命令,弱者隻有乖乖聽從的份。知道爲什麽我一直不讓你出任務麽?因爲你孩童般的内心,使你一直活在天真的童話故事裏!”
忍大師把手搭在了背後的刀柄上,作拔刀狀,“合氣斬!”白光耀眼,光劍巨大化,厚重而氣沉,勢要碾壓前方的一切。
這隻是試探攻擊。劫了讓忍大師三招,以報養育之恩。三招自是不能躲閃的,因爲不能躲閃,鈍器般的重擊恰恰是克星。
劫凜然不懼,到做到。雙腿站直,沉腰挺胸,鋼爪一舉,“影奧義鬼斬!”黑色的暗影能量幻化爲一個巨爪迎擊。轟鳴聲震耳欲聾,空間震蕩,巨爪的前端在撞擊一開始就碎裂!隻剩下爪心苦苦支撐。劫咬牙堅持,雙腳陷入地裏。
忍大師暗道可惜,早知道劫還那麽傻,剛才一擊就該用上全力,不定能功畢于一役。
劫喘着氣,總算撐過了第一招,彈開了光劍,沉聲道:“第一招!”
忍大師冷哼一聲,他終歸是艾歐尼亞的宗師級人物,總要有所顧忌面子,不再用同一招。
彈開的光劍懸于半空,并沒有化爲光離子消散,這是忍大師獨門的暮光魔法。
懸空中的光劍似乎與忍大師手中的實體劍呼應着,忍大師舉劍一招,光劍從懸空中斬落,從背後的上方攻向劫。劫不得不轉身應對後方襲擊,忍大師趁機瞄準劫的前方破綻,突襲而上。劫一手以爪格擋,一手投擲出手裏劍,“影奧義諸刃!”手裏劍極速旋轉着,暗黑能量鋒利的切割着,空氣中傳來電鋸切割的聲音,似乎哪怕空間都在被分割。
忍大師冷笑一聲,“合氣盾!”一道晶瑩剔透的光盾擋住了切割。
暮光之眼這套技能,劫是知道的,因爲他之前十餘年練的就是這個。光劍與實體劍之間的呼應,會産生一股互相的拉扯力,極大加快實體劍的揮斬速度。與慎比起來,忍大師這一斬速度快到了極緻,在劫的睜得老大的眼中如一道模糊的光!
一劍閃!劍光攔腰斬向劫。
劫了解暮光魔法,忍大師又何嘗不知影流魔法?莫早在諾克薩斯城邦建立之初,忍大師和杜克卡奧都是起義軍的統領,最近月餘,忍大師密切注視着影流教派在艾歐尼亞的發展,對影流教徒們的一招一式,做足了情報!
三招?隻用兩招!忍大師自信這一招就能擊敗劫。
劫冷汗淋漓,心道不能保留了,“禁奧義,瞬獄影殺陣!”劫召喚出三個影化身!三個!比尋常影流多兩個化身,是杜克卡奧才能掌握的絕技。
杜克卡奧将這招傳授給劫,驚喜地發現劫的天賦極高,掌握了卡特琳娜、泰隆都沒有掌握的招數。
三個影化身呈包圍之陣,将忍大師圍在垓心。劫的本體在三個影化身之間,瞬息交換着位置。劫能出現在任一影化身的站位,躲避着忍大師連續三刀,那光一般快的斬擊!
“三招已過,你已經第四招了!該我了!”
劫殺機畢現,組建影流部隊的道路,少不了殺戮和鮮血,他回想着之前殺戮的情景,驚訝地發現他還是無法狠下心殺死忍大師。既然如此,那就廢掉忍大師的四肢,讓其喪失戰鬥力吧。劫的本體、三個影化身,一共四隻手同時舉起鬼爪斬下,忍大師在避無可避之下,合氣盾被斬破,劫似乎看到忍大師的手腳将要分離身體。
忍大師譏笑道:“到現在還沒有殺死我的覺悟嗎?天真!”身體霹靂啪啦化爲電弧,一副雷電組成的铠甲,擋住了所有鬼爪!“不要忘了啊,我是相當了解杜克卡奧的,他的招數又怎麽能輕易擊敗我?”
劫震驚地看着化爲雷電的忍大師,猛然想起,三忍的魔法武技都是忍大師教的,凱南的招數被忍大師使出來,更具威力,連瞬獄影殺陣都能擋住。
“奧義,霞陣!”
忍大師使出阿卡麗的招數,一團光球錘地,呈煙霧散開,他自身傳送到外邊,并進入隐身狀态,從劫的視野中消失。
“分辨不了哪個是本體,就一同打擊好了。密奧義,萬雷天牢引!”
忍大師以凱南的大招封殺劫,一道道雷電組成的手裏劍,從天而降,囊括了劫和其三具影化身。強大的雷電撕裂着地面,把泥土掀上天空,化爲焦黑。劫的三具影化身被強大的魔法沖擊給隕滅,本體被雷電組成的繩索捆了個結實,在電擊中麻痹,昏了過去。
忍大師大笑一聲道:“杜克卡奧真是老糊塗了,以爲策反一個毛頭子就能改變什麽。”
忍大師殘忍地看了趴在地上的劫一眼,把劍往劫的手背猛的一刺,劫在慘叫中醒來。忍大師拖拽着劫,來到寺廟的後院,一把丢在一個以六星芒爲主的魔法陣圖案中。
忍大師俯視着劫,道:“你以爲我把慎支開,儀式就不能進行?你以爲散去了暮光魔法,修習了一身暗影魔法,我就不能把你怎麽樣?哼!”
忍大師從一個長方盒子裏拿出一把劍道:“慎有兩把劍。一把随身攜帶,一把寄放在我這裏,随時爲你準備着。你的靈魂将注入劍内,成爲慎的傳奇之劍。”
忍大師牢牢按住劫的雙肩,暮光魔法的渾厚魔力注入,驅散了劫體内的所有暗影魔法魔力,并重新灌注暮光魔法!灌注得差不多了,忍大師操縱着劫身體裏的暮光魔力,包裹着劫的靈魂,拉扯出來!
劫慘死!道道電擊,削減着劫的靈魂結構,分崩離析爲遊離的靈子,注入劍體中。
要成功了!忍大師臉上浮起一抹潮紅,野心的将要達成,令他喜不自勝,他一把丢開了劫的屍體,準備捧起苦心打造十幾年的經典之作。
眼看一柄光華綻放的靈魂之劍将要鑄成,一抹濃郁的黑氣從光劍中冒出,道道烏黑的裂痕自生,在忍大師愕然的表情中,一聲脆響,靈魂之劍碎成碎片。
忍大師無法接受失敗的結局,緊盯着那團黑氣,黑氣愈來愈濃,幻化爲永恒夢魇。
忍大師:“怎麽可能是你!杜克卡奧,你不是被我封印了嗎?!”
夢魇看了他一眼,不理會,快速飄向劫的身體,鑽入其中。在忍大師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已經死去的劫緩緩站了起來。
劫(杜克卡奧):“你真下得去手啊,對自己的弟子。可憐劫是一個好徒弟。”頓了頓,“你的封印隻能限制白天的我,到了晚上,我能自由穿梭于人們的夢境。”
(從此之後,杜克卡奧用劫的名字。)
忍大師:“夢境?晚上?”瞄了一眼太陽位置,發現太陽已經徹底沉入地平線下,夜晚降臨。忍大師猛然想起,和劫開打是傍晚,過了好一會兒,确實天黑了。
劫:“我進入了劫的夢境,還有劫的追随者們的夢境,将影流魔法傳授給他們。我能确認他們能力的想法。你的弟子,始終沒有想過要殺你,而你卻毫不留情。”
忍大師哈哈大笑道:“少惺惺作态了。靈體的你,和劫的身體契合度還真是高啊。你早就瞧上劫的身體了吧?還在這貓哭耗子?”
劫搖搖頭道:“你錯了。影流部隊的建立,才是我複生的一步棋。确實,劫的身體能讓我馬上複生,可影流部隊的任何一個成員,也未嘗不可。隻是他們資質不足,達到馬上讓我複生的程度,還需要數月的時間。”
忍大師以手做結印狀,“你既然複生了,我不得不除掉你。決不允許斯維因的統一戰略被你破壞。”
劫不屑地哼了聲。他太了解忍大師了,忍大師的座右銘是“忍術的本質是騙”,能有多卑鄙就有多卑鄙,非常低的格調。劫剛剛複蘇,忍大師是不會留給劫過多适應身體的時間。
忍大師喝道:“奧義,影縛嘲諷!”
心中卻道:“暮光之眼!”
忍大師的身體忽明忽暗,爲了掩飾那雙發光的深邃眼睛。暮光之眼,才是忍大師的絕招,是瞳術釋放出的幻術。幻術制造的幻境針對人的内心弱,屬于精神防線較低的一部分,恐懼、貪婪、嫉妒、魯莽等等。一般而言,恐懼是幻術主流,但忍大師更喜歡魯莽。
“恐懼的表情可以裝假,可以謊,憤怒往往較爲真實呢!”
忍大師的瞳術,要比慎要高明許多。慎的瞳術要沖到目标面前釋放,且隻能對目标造成1~秒的反應失神,因爲念力強度不一樣。而忍大師的瞳術會造出一個獨立時空,哪怕外面隻過了一瞬間,中招者也許在幻術中過了數天。
幻術是一種心理戰,要切合目标現在的心理所想。劫希望先防守、适應新身體後再反攻。忍大師抓住劫的心理。幻術中,忍大師沖上前去,與劫一刀一劍對拼。實際上,忍大師原地不動,觀察着劫的反應。
忍大師持續輸出着精神念力,念力波一道強過一道,暮光之眼越發深邃而明亮。而劫的面部表情也越來越明顯,憤怒的緊繃、額頭流下汗,猶如在真實經曆着。
忍大師:“果然,靈體沒有完美切合身體,讓我有機可乘。”
宗師對決,忍大師是極爲謹慎的。原本能用瞳術直接對目标進行傷害,忍大師卻選擇幹擾爲主,他要保留一部分念力防禦劫的念力攻擊。
“結束了!”“秘奧義,慈悲度魂落!”
忍大師決定釋放所有念力。他雙眼的暮光發出強烈的波紋狀波動,那是一股強大的念力,引起空間波動。劇烈的空間波動,沖天般肆虐的紫色奧術空間能量,哪怕寺廟外等待的三忍和影流忍者們都看到。
慎震驚地仰望天空道:“是父親的慈悲度魂落!難道他真的要殺死師弟嗎!”
波紋狀的空間牢籠扣住劫的所在,封閉空間下,已經無處可逃。
慎使這一招隻能保護人并傳送到目标身邊,忍大師卻能用它完成緻命一擊。一個紫色的幻象傳送過來,是一個武将模樣的幻化體,它舉起劍将劫劈成兩半。
忍大師輕吐了口氣:“這就是杜克卡奧的最後了。”雙眼的亮光黯淡下去,紫色的空間波紋也趨于平靜。
“很遺憾,我還不能死。”
令人詫異的聲音響起,原以爲被分爲兩半的劫,碎裂成無數份圖案,那是無數片薄薄的水晶牆碎片。
“你修煉的是波紋狀的水特性的念力,而我修煉的是晶體結構排列的土特性的念力。土克制水,好運在我這一邊呢。”
胸口一疼,忍大師低頭一看,兩根長長的利刃貫穿了他的心肺。輸了!忍大師艱難的回過頭,看到了繞到身後的劫,劫正冷冷地看着他。
“咳咳”忍大師吐出幾口血道:“水晶之牆?難怪,剛才我發動傳送時,總覺得傳送通道穿過了一層薄膜,我還以爲是雲層,原來是遮蔽天空的一層黑玻璃...大意了。你是繞過了上空,突襲到我身後的吧?”
劫歎息道:“看在曾同是起義軍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遮蔽天空的不是一層玻璃,而是漂浮在空中的、像砂子般的黑玻璃渣。否則你打穿雲層時,玻璃膜是會碎裂的。”
忍大師恍然道:“玻璃渣?!原來如此,原本就是碎裂的...難怪,難怪!”
劫一刃揮落,斬下了忍大師的頭顱。
寺廟外,慎、阿卡麗、凱南三忍還在與影流忍者們對峙着。三忍很放心,因爲他們三個加起來也沒有忍大師強大,忍大師是艾歐尼亞的宗師級強者啊,劫怎麽可能是忍大師的對手?然而,當三忍看到劫提着忍大師的腦袋,丢到三忍腳下時,震驚得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父親?死了??!不”
慎發出驚怒的哀嚎,在複仇的驅使下,向劫發起了進攻。劫制造了一個暗黑魔法護盾,擋下了慎的所有攻擊,并嘲諷慎道:“你的力量:微不足道!”幾頓拳腳,劫将慎打得吐血,并輕蔑地道:“均衡,不過是一個謊言!我們影流才是真正的忍者。”
阿卡麗、凱南接着發起進攻,卻連劫的那一道暗黑魔法護盾都擊破不了。他們無法理解爲什麽劫的力量突然暴漲那麽多。
三忍全部被劫放倒。劫并沒有斬草除根,而是讓三忍離開。在劫看來,到底,他們三個弟子不過是忍大師的工具罷了。
最近三天,斯維因抛出要友好訪問艾歐尼亞的意向後,忍大師讓三忍高效率地暗殺那些反對與諾克薩斯外交的艾歐尼亞議會成員。
三忍撤離寺廟,劫大發神威,殺掉了那些來自諾克薩斯的忍者。劫控制夢境的能力,能輕易分辨出哪些是斯維因暗中派遣過來的人。盡管幸存下來的舊教派忍者們,認爲是三忍奮力拼殺帶他們沖出包圍...
劫遙望着西邊海岸線,心道:“來吧,斯維因!你敢來艾歐尼亞,我會與你了結一切。”
斯維因即将啓程訪問艾歐尼亞。事情敲定下來了。由于反對的議員被大量暗殺,投票表決時,接受艾歐尼亞與諾克薩斯結盟的提議被大多數投票通過。
艾歐尼亞方面精心準備了歡迎儀式其中環節包括有琴瑟仙女娑娜的音樂會。
娑娜,她的華,能彈出瓦羅蘭最優美的琴聲,彷如仙女的天籁之音。琴瑟仙女的稱号也因此得來。
斯維因接到忍大師被殺的情報後,向一個刺客下達了狙殺指令。
一間古典雕木的床頭櫃,一個戴着石像面具的男子在對着碎裂的鏡子吸着煙。櫃子上陳列着玫瑰圖案的信箋,信箋上什麽内容也沒有,隻有幾個人名。
“影流之主劫,琴瑟仙女娑娜,刀鋒之影泰隆,德瑪西亞之力蓋倫。”
刺客隻有一個“燼”的代号。灰燼的燼。燼的手指敲擊着桌面,整理着思路。之前,他收到情報,高度機密的情報。
“杜克卡奧的靈體拜訪了忍大師,忍大師封印了靈體到一個盒子...嗯,現在忍大師被殺,在艾歐尼亞這裏,能殺忍大師的人屈指可數,考慮到目的性,那麽劫的真實身份,應該是杜克卡奧?”
“呵呵呵,”燼偷笑出聲,太高興了,“原來對手也是當初的起義軍統領之一啊,有意思。”
燼又将注意力掃向其他目标。
娑娜,是被一名德瑪西亞貴婦所收養的。聽貴婦人一直想帶娑娜回德瑪西亞,而娑娜眷戀艾歐尼亞,結果一直沒回成。考慮到現在德瑪西亞與艾歐尼亞的局勢緊張,殺掉娑娜意味着摧毀“屬于艾歐尼亞的美好之物”,然後再制造一些嫁禍于那個貴婦人的證據,把民衆的仇恨引向德瑪西亞。
燼推測着斯維因的命令。還有祖安血色精銳的現任家主,如今前往皮城進行間諜任務的泰隆,終于下定決心要鏟除隐患了啊;至于蓋倫,是打算大軍侵入艾歐尼亞後,減少後方來自德瑪西亞軍的壓力吧。
“完美的命令!不愧是初代諾克薩斯大将軍!”
燼心中稱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