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聞言，趕忙回道：“侯府外頭已經布下不少人，若有問題飛羽會第一時間射鳴镝，咱們的人再沖進去，必然萬無一失。”
楚熠淡淡“嗯”了一聲，重又把目光放回到手裏的密報上，好似方才不過随口一問。
影衛見狀，暗松口氣。
因着知道殿下必會過問，他們足足派了三十個影衛在外頭侯着。
看來殿下這關，是過了。
這麽想着，影衛正要繼續彙報——
卻見熠王将手裏的密報一合，高大的身影，從書案後站起。
“告訴淮安帶兩壇雲疆的酒，與我一同去趟侯府。你跑一趟瑞王府，告訴楚湛，就說我請他去侯府吃酒。”
楚熠沉聲命令完，邁開步子，朝着書房外頭走去。
影衛看着自家主子匆匆離去的背影，撓了撓頭。
有飛羽跟着，又有那麽多影衛守在外頭，便是沈姑娘把侯府拆了，都能全身而退。
自家殿下……這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
承恩侯府，雪梨齋。
沈姝跟在蕭晴雪和雲靈郡主身後，進到院子裏，就看見一大株雪白的梨花，盛開在院中。
許是蕭晴雪沒在府裏的關系，梨花簌簌落了一地，看上去就如同下雪一樣。
一見到她們，院中爲數不多的婢女，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其中神色最慌亂的，莫過于那日離府之際，要随她一起去長公主府的婢女倩兒。
雲靈郡主似笑非笑掃視一圈，對蕭晴雪道：“本郡主最不喜歡人多，都讓她們退下吧。”
蕭晴雪亦是不想讓她們留下，聞言趕忙點了三四個小丫鬟去院外守門，其餘諸人統統都遣散下去。
待到院子裏隻剩下她們幾個，沈姝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阿娘對你不好嗎？”
蕭晴雪搖頭。
“阿娘就我一個女兒，九弟送去書院讀書以後，就隻剩下我與阿娘在府裏……阿娘對我很好的。”
雲靈郡主撇了撇嘴：“既然對你好，方才她爲何要攆我走？看她的樣子，也不像是不知情的。”
蕭晴雪緊張地攥了攥手，眼底亦是迷惑。
“可、可能是阿娘害、害怕吧。阿娘自來膽子小……”
沈姝看着她：“你在這府裏，就沒個能用的人，可以派出去打聽府裏發生了什麽事？”
蕭晴雪聞言，神色一黯，搖了搖頭。
“原來我以爲院子裏的丫鬟都是忠心的，可那天她們得了蕭晴初授意，诓我去假山裏，我才知道，她們早就把我給賣了。”
“你也太糊塗了。”
雲靈郡主恨鐵不成鋼道：“連自己院子裏的人，都收拾不住，後宅也沒安插一兩個人手，等同于在這侯府裏，你就是個瞎子聾子，你到底是怎麽活這麽大的？”
蕭晴雪知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無力笑笑：“以前我也不懂，侯府這邊……雖然大房和二房的姊妹們，不常與我走動，卻也不會像蕭晴初那樣欺負人。
我每日甚少出門，隻在房裏繡花、習字什麽的，從不曾去招惹誰，也沒人來招惹我。沒想到……”
說到這，她歎了口氣：“沒想到，隻因我進了熠王府，事情竟會鬧得這樣大，這大抵便是命吧。不過……隻要能救小王爺，我也便知足了。”
說到最後，蕭晴雪的臉上，難得又有了幾分這個年紀的女子，該有的赧然。
雲靈郡主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凝滞。
倒教沈姝看得有些奇怪。
待到她們進上房坐下，蕭晴雪出去安排人灑掃廂房。
沈姝終于問出疑問：“說起來，熠王府向來戒備森嚴，熠王殿下行事也很周密。怎地蕭晴雪去一趟熠王府，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得，傳成這樣？若非如此，蕭晴雪也不會被承恩公府盯上。”
雲靈郡主臉上有幾分讪讪。
她猶豫一下，低聲道：“還不是小王爺，傳你那些‘醜女畫像’時候，附贈了這條消息，把全京城人的關注點，都吸引在蕭晴雪頭上，所以才……”
沈姝聞言，立時聽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她實在不知是該哭，還是該苦笑。
楚湛和雲靈郡主在一塊，也太能搞事情了。
雲靈郡主趕忙道：“不管怎樣，事情皆是因我和小王爺而起，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件事給辦好了，不能讓蕭晴雪死，否則以後，我們再沒臉在京城混了。”
沈姝看着她，歎息地點了點頭。
※
小半個時辰過後——
蕭晴雪剛從廂房回來，就聽得小丫鬟進來禀報：“姑娘，三太太身邊的常媽媽準備了吃食來。”
話音一落，就見個管事媽媽帶着幾個婢女，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常媽媽朝雲靈郡主和蕭晴雪見了禮，笑着招呼婢女們把晚食擺上，擺手讓她們退了下去。
待到所有人離開，常媽媽告了聲罪，反身将房門關上。
“撲通”一下，跪在了雲靈郡主面前。
“郡主娘娘，請救救我們家五姑娘吧！”
此話一出，蕭晴雪愕然怔住。
可雲靈郡主和沈姝，眼睛卻是一亮。
還真是瞌睡送枕頭，想什麽來什麽。
“你說讓我救你們家五姑娘，這是爲何？”雲靈郡主故作不解地問。
常媽媽既下決心來了，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她隐去常三太太說的話，隻将蕭晴雪離開後，府裏的傳言，向雲靈郡主說了一遍。
那些說辭，大抵與那兩個仆婦和老妪，告訴給太後相差無幾。
隻是，到了常三太太這裏，承恩公府特地加了句：“此事被太後娘娘派來的宮使知悉，傳回仁壽宮以後，太後娘娘震怒，勒令讓府裏好生清理門戶。”
常媽媽說完這句，臉上帶了幾分躊躇：“華媽媽那邊，非但提了這些，還告訴太太，若此事處理不好，怕是要影響三老爺和四少爺的前程……”
蕭晴雪聽到這，似想明白什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沈姝看着她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恍然。
唯有雲靈郡主，整個人騰地站起身，臉上盡是怒火。
“她們簡直欺人太甚，無憑無據空口白牙，說污人清白便污人清白，晴雪好歹也是侯府三房嫡女，還能這麽對待，若換成别人，豈不是早就無聲無息送了命？”
她說着，想也不想，拉起蕭晴雪，直接就往外頭沖去：“不成，走，我們現在就去公府，找那三個人對峙，本郡主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有這麽大的膽子，敢随意攀誣主子，看本郡主不割了她們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