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緻遠屏住呼吸将鋼管微微向上傾斜,身體緊貼着背後滿是血手印和抓痕的牆壁,深呼吸了一下後,緩緩轉動放在門把上的手,将通往天台的鐵門慢慢打開。
“碰!”
散發着鐵鏽味道的門剛從裏往外推開一條縫,就被好幾道狂猛的力量反撞回來,用力的砸在門框上,震得門框上的灰塵“噗噗”的掉下來,嗆得方緻遠咳嗽起來。
“嗬,嗬!”
聽到方緻遠的咳嗽聲,劇烈的撞擊聲立刻變得急促起來,甚至有幾根鐵青色的長指甲從門縫插了進來,撓得木質的門框上到處都是抓痕。
“啧啧,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吃掉我嗎?看來天台上的夥食不怎麽好啊。”揉了揉被震得有些發酸的手腕,方緻遠冷笑着沖站在一旁的一号擺了擺頭,然後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打開門,把早就被喪屍撞門發出的聲音吵得很煩的一号放了進去。
就在剛才開門的一瞬間,他已經大概了解了天台上的情況,被夜色籠罩着的平台上,影影倬倬的站着十幾個靜止不動的人影,直到他打開門後,聽到聲音的喪屍才從假死般的休眠中醒了過來,發瘋般吼叫着朝門口沖來,從奔跑的速度來看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喪屍,對一号來說基本沒有任何威脅性,所以他才敢大刺刺的讓他沖出去。
“啪!”
壞掉的西瓜被摔破的聲音陡然響起,這群被一道門困在天台上的喪屍缺乏必要的食物,進化程度甚至不如大學裏的喪屍,在一号碾壓般的力量下像被飓風席卷的玉米一樣不堪一擊,被一号一拳一個的砸碎腦袋。
偶爾有幾隻趴到一号背上撕咬的,也被跟在一号後面的方緻遠輕松幹掉,直到最後一頭喪屍被回過身的一号怒吼着撕成兩半,方緻遠才驚訝的發現,這群喪屍居然連一次都沒有襲擊過他,反而全體撲向了力量等級比它們強多太多的一号,哪怕被一号拍蚊子一樣輕松拍死也毫不理會的前赴後繼,讓他腦海中莫名的多了一絲别樣的猜想。
“一号,站着别動,讓我來。”
方緻遠操縱着一号停止攻擊,任憑剩下的喪屍趴在它的身上亂咬,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到那幾頭喪屍跟前,故意擡起手臂,在一頭耳朵上文質彬彬的挂着半截眼鏡框,身上的白襯衣被血染成黑色的喪屍眼前晃了晃。
“嗷~~~”被方緻遠挑釁的喪屍望着方緻遠在眼前晃來晃去,仿佛隻要伸長脖子就能咬到的手掌,血紅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明顯抗拒不了新鮮血肉的誘惑,但即使是這樣,這頭前身不知道是哪個院校輔導員的喪屍依然不停的撕咬着一号身體,徒勞的在一号被強化過的皮膚上留下幾道雪白的牙印,仿佛一号身上有某種更具誘惑力的東西存在一樣。
“果然不出所料..............”
方緻遠心中一凜,圍着一号轉了圈,又到其他幾頭喪屍面前晃了晃,和他預計的一樣,雖然每一頭喪屍都因爲自己的出現産生了強烈反應,但始終沒有任何一頭喪屍抛下一号來攻擊自己。
近距離看着趴在一号身上啃咬着,渾身散發着濃濃血腥味的喪屍,即使方緻遠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生活,但看着眼前被病毒感染得慘白枯槁的面容,心中還是隐隐有些怪異的感覺:“看來高級喪屍果然對低級喪屍有着強烈的吸引力,但爲什麽我以前遇到的喪屍沒有和它們一樣,一遇到一号就瘋狂的撲上來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方緻遠操縱着一号,把趴在它身上的喪屍全部扭斷脖子丢在地上,然後擰亮手電筒到處掃了掃,這才發現整座天台之所以散發出濃烈的腐臭味道,原來是因爲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的血漬,不遠處的角落裏散落着一堆堆的白骨,骨頭上還殘留着深深的咬痕,微風吹來,帶來一陣讓人聞之欲嘔的臭氣,仿佛置身地獄一般。
“這麽多骨頭,看來當初被困在天台上的人絕不止這幾個,因爲找不到食物,所以才自相殘殺,讓這幾頭幸存下來的喪屍接近了高級喪屍的臨界點,這才對身爲高級喪屍的一号有着異于普通喪屍的反應。”
在天台轉了轉,沒發現有什麽不對的方緻遠走到遊泳池跟前,驚訝的發現池水居然清澈見底,在手電筒的照射下折射出明亮的蔚藍,和周圍大片大片的血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奇怪,這麽多喪屍被關在這個狹小的地方厮殺,爲什麽唯獨遊泳池一點事都沒有?難道這群喪屍還懂環保,打架的時候還特意繞開?”
方緻遠不相信平台上的喪屍有這個智商,但眼前幹淨整潔的遊泳池卻實實在在的出現在他眼前,聯想到進門的時候,那些罰站的喪屍甯願休眠般站在大門附近,也沒有一頭靠近這個泳池,頭皮猛地一麻,正準備轉身離開,一條藍汪汪的透明觸手閃電般的從泳池裏伸了出來,死死地繞在他的小腿上!
透明的觸手從内而外的透出一層淡淡的藍色,在光束下顯示出異常的美感,但方緻遠卻甯願它更醜一點,因爲就在他被觸手抓住小腿的一瞬間,曾今在魚缸裏養過不少小動物的他立刻認出了觸手主人的身份——僧帽水母,名列世界十大有毒生物的它就是用這種美得異乎尋常的藍色毒死獵物,然後再将獵物吞噬掉,通常隻需要幾根觸手的毒素含量,就能毒死一條兩米長的海魚,更别說纏在自己小腿上的觸手了,這麽粗的觸手,如果毒素全力釋放的話,恐怕就算是一号也抵擋不了....................
纏在小腿上的觸手力量異乎尋常的大,而且極其堅韌,方緻遠用鋼管最尖銳的一端捅了好幾下,都沒能捅破觸手滑膩膩的表皮,反而刺激了水池裏的僧帽水母,随着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好幾條藍汪汪的觸手從水池裏蹿了出來,把他手裏的鋼管直接奪了過去。
“emmm,這到底是水母還是觸手怪,力氣居然比我還大,不是說水母的觸須沒什麽力量,隻能随着水流擺動來捕捉食物嗎,這尼瑪是變異到另一個物種家裏去了吧?”
水花濺起,被奪去鋼管的方緻遠來不及心疼,就看見一抹泛着藍色光芒的液體,從纏繞在自己小腿上的觸手表皮中滲透出來,頓時吓出一身冷汗。
曾今養過水母的方緻遠很清楚,僧帽水母的觸手表面生長着成千上萬的刺細胞,裏面蘊含的毒素烈度不亞于地球上任何一種毒蛇,而且僧帽水母分泌的毒素屬于神經毒素,會随着時間的推移逐漸損壞人體的神經系統和内髒,最後全身虛弱而亡。
最爲緻命的,是僧帽水母的毒素沒有立竿見影的血清,就算在物資充沛的和平時期也相當棘手,更不用說物資匮乏的末世了,更不用說這隻明顯已經變了異的觸手怪,毒性肯定更爲猛烈,也就是說,隻要被觸手上的毒素注入身體,就算方緻遠幹掉了這隻水母,最終也逃不過一死,而且死狀會極其慘烈。
“一号!”
擔心毒刺穿透褲子的方緻遠不敢用力抽出自己的腿,眼看透出表皮的毒液已經開始滲入布料中,急忙回頭大喊一聲,讓一号抓起倒在地上的喪屍,用力扔進遊泳池裏。
“噗通!”
大片的水花濺起,随着喪屍掉進遊泳池裏,纏繞在方緻遠腿上的觸手随之輕顫了一下,讓他心中暗自狂喜,不過就在方緻遠以爲觸手會放開他享受大餐的時候,本來有些松動的觸手忽然一緊,一股大力襲來,将毫無防備的他拽倒在地,用力朝泳池中心拖去!
見自己的計劃失敗,方緻遠的表情頓時變得極爲複雜,心頭閃過一絲不舍,然後毅然決然的控制着一号撲了過來,一把拽住箍在小腿上的觸手用力一扯!
僧帽水母的觸手表皮極爲堅韌,但内部結構依然是軟體節肢,一号經過病毒的培養進化後,連比它更加高級的黑皮喪屍都無法輕易壓制住它,區區一節觸手自然不在話下,随着橡皮筋被扯斷的聲音響起,纏在方緻遠小腿上的觸手頓時斷成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