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初現峥嵘



聽到我的話,幾個小夥“呼啦”一下将我圍攏。

我歪着脖頸,抻手推在擋在我前面一個小夥的胸口,邪笑:“别貼我那麽緊,你胳肢窩有味兒。”

那小子橫着臉低喝:“就是你個逼養的今天鬧事?”

我抽了口氣說:“咱倆不對位,唠這些沒意義,要麽你讓我進去,要麽你這會兒當場弄死我,實在拿不定主意,你可以給高大海通個電話。”

小夥棱着眼珠子罵了一句:“草泥馬!”

“你這個逼嘴,咋那麽欠呢!”我猛地一把薅住他的頭發,直接掏出改錐戳在他腮幫子上厲喝:“來,你再罵我一句試試!”

那小子吓了一哆嗦,竭力往後抻直脖子,生怕我真下死手。

“幹什麽!”

“松手!”

剩下的幾個青年紛紛抻手拉拽我,我瞪着眼珠子咆哮:“誰特麽也别碰我昂,我有帕金森綜合症,待會給他紮漏氣了,不負責!”

我扭頭看向另外一個青年出聲:“老鐵,進去問問海哥,到底能不能談,不能談就拉倒吧。”

那小子猶豫一下,轉身跑進發廊,幾分鍾後,又迅速跑出來,朝着我出聲:“海哥讓你進去,他在二樓。”

“還得委屈你一下哥們。”我一隻手攬住剛才罵我那小子的脖頸,另外一隻手攥着改錐戳在他腰上,挾持着他闖進發廊,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是個類似客廳似的地方,擺了幾張沙發,沙發上坐滿雕龍畫鳳,打扮的流裏流氣的小青年,劣質香水味特别濃,我估摸着應該是小姐們的休息間。

大廳正中間支了一張圓桌,七八個中年人坐在桌上,桌上擺了個銅火鍋,此刻正“咕噜咕噜”的往外泛着泡,屋裏彌漫着一股子涮羊肉的香氣。

我粗略掃視一眼,整個屋裏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後背禁不住有點冒冷汗,随即一把推開被我勒住脖頸的那小夥,徑直朝着圓桌方向抱拳鞠了一躬:“用這種方式跟海哥見面,屬實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我壓根沒見過高大海長啥樣,整這一出就是爲了讓對方感覺我認識他,心生忌憚。

被我推了個踉跄的小夥,可能感覺臉上有些挂不住,“草泥馬,我特麽弄死你!”

“行了,别丢人了,你要真是個人物也不能被人當狗崽子似的拎上來!”這時候坐在正位上,一個四十來歲,梳着偏分頭,皮膚很黑,小眼睛厚嘴唇的男人咬着煙嘴起身看向我冷笑:“小兄弟,咱們之前見過面嗎?”

看他的位置,說話的語調,想來應該就是今晚上的正主高大海。

“海哥稍等一下哈。”我幹咳兩聲,從兜裏翻出剛剛買的兩沓冥鈔放在腳邊,然後又掏出打火機點燃,看着熊熊燃燒的冥币,我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念叨:“提前給自己燒點,怕到了那頭沒錢花。”

高大海旁邊一個癞痢頭,滿臉橫肉的胖子“騰”一下蹿起來,瞪眼暴喝:“小逼崽子,少特麽擱這兒裝神弄鬼!”

我眯着眼睛,不卑不亢的笑問:“這家店你說了算不?你要能主事,咱倆就談談。”

高大海擺擺手,示意胖子安靜,起身走到我面前問:“小兄弟是跟誰玩的?市裏的大哥我認識不少,但看你确實很眼生。”

我梭了梭嘴角說:“混的太磕碜,沒臉往外露大哥的名号,希望海哥理解。”

高大海怔了一怔,随即眯眼道:“兄弟,我站這塊混了這麽久,不說有啥實力,還真不是誰都能捏一把的,你白天傷我的人,砸我店,晚上又張嘴管我借小姐,這事兒傳出來,我以後還怎麽玩?對了,你還有倆朋友呢?怎麽沒一塊過來。”

我笑了笑說:“他們湊錢去了,管海哥借人,肯定不能讓您血虧,錢多錢少,我們竭盡全力。”

“去尼瑪得,跑這兒裝孤膽英雄了?”旁邊沙發上猛地站起來一個小夥,擡腿直接踹在我腰上,我腳後跟沒踩穩,趔趄的摔倒在地上,一大幫人随即圍過來,擡腿照着我腦袋、身上“咣咣”猛踩。

打了三四分鍾左右,高大海擺擺手,蹲在我面前微笑說:“老弟,夜還長,咱們有時間慢慢捋,先算算,白天你傷我弟弟的事兒吧?”

我摸了摸臉上的血漬,掙紮着坐起來,掏出改錐直接丢在地上,喘着粗氣說:“白天我使這玩意兒紮你小弟的,不行你再紮回來,哆嗦一下算我籃子,今天上來我真沒打算囫囵個走下去,不然剛剛不會給自己燒紙。”

瞟了一眼地上的改錐,高大海皺了皺眉頭,直接站起身。

剛剛叫嚣的那個大胖子,直接從桌上抄起一把半米多長的黑鋼片砍,黑着臉走過來厲喝:“記住了,往後别誰家場子都特麽踩!”

“海哥,你信不?今天我要是僥幸沒死,往後你日子肯定都不會過得太消停。”我沖着高海凝聲喊了一句,然後仰頭朝那大胖子努努嘴,手指自己腦瓜子輕笑:“往這兒招呼大哥,活着太遭罪,死了指不定更開心。”

“嘣!”

就在這時候,一聲炸響突然從樓底下傳來,緊跟着一陣“蹬蹬蹬”上樓梯的聲音随之響起,打樓梯口驟然蹿上來三條身影,帶頭的赫然正是瘸着一條腿的李俊峰,孟勝樂和盧**跟在他身後,他們仨一人手裏抱着一條裹着黑色塑料袋的棍狀物體。

看到盧**,我眉頭立時間皺緊,忙不疊往他們身後瞅,确定沒有其他人後,才松了口氣,我就怕家裏那幫虎犢子全都幹過來,到時候出了事兒我們一個都别想好。

李俊峰瞟視一眼周圍,抱起手裏的東西,朝着天花闆“嘣”的扣動一下扳機,紅着眼睛厲喝:“草泥馬,你要砍我兄弟呐?”

随着槍響,屋裏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包括那個大胖子,手裏的片砍直接“咣當”一聲掉在地上,抿着嘴角幹澀的出聲:“兄弟,誤誤會。”

“跪下!”李俊峰面無表情的吐出倆字。

大胖子呆滞的望向旁邊的高大海,臉上寫滿遲疑。

“嘣!”

李俊峰再次扣動扳機,這次子彈直接打在那大胖子腳底下,胖子條件反射似的“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盧**抻手将我攙起來,呼哧帶喘的咆哮:“我們就四個人,三條槍,感覺自己是選手的可以往前稍息一步,我送他上路!”

坐在沙發上和圓桌後面的那幫人,一個都沒敢往起站,齊刷刷的望向高大海。

高大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聲音幹啞的說:“小哥們,沒必要吧?”

“你就是高大海呐?”李俊峰兩步邁到他面前,一手抱槍,一手抻出去撥拉兩下他腦袋,龇牙冷笑:“跟你好好對話不好使,必須要點排面是吧?來,你也給我跪下!清明節咋拜祭老祖宗的就給我保持什麽姿态!”

“瘋子。”我擦了擦臉上的血漬,抻手攔住李俊峰,朝着孟勝樂問:“錢帶來沒有?”

孟勝樂猶豫一下點頭道:“都在我手機裏呢,五萬塊錢随時可以轉賬。”

“海哥别介意,我這幾個兄弟都是剛打精神病院裏放出來,暴躁症晚期,咱還照剛才聊的,我們管您借人,不能讓您血虧,五萬塊錢是我現在能拿出來的極限。”我長舒一口氣,走到高大海面前,抻手替他拍了拍領口上的灰塵。

他眼珠子轉動兩下沒有作聲,想來内心肯定極其猶豫。

我吸了吸鼻子,态度友好的說:“你要是感覺小哥幾個人性還湊合,咱們就當交朋友,往後我們好起來,肯定不會忘了是誰雪中送的炭,您要是感覺自己能量足,那從今天開始,我們就啥也不幹了,專門溜縫子找你空當,陪你唠社會嗑。”

高大海忌憚的瞄了眼他們仨手裏的家夥式,吐出一口濁氣道:“兄弟,你們這樣,往後我還怎麽混”

“您說這事兒啊?好辦!”我兩手搓了一把腦袋,彎下腰杆,做出一副要下跪的模樣,躬身說:“求海哥給條活路,照顧照顧我們幾個無家可歸的弟弟。”

見我膝蓋要落地的時候,高大海眼珠子迅速轉動幾圈,接着趕忙攔住我,眯眼出聲:“兄弟你這是幹什麽,有啥話咱好好說,都是社會上玩的,遇上困難能幫我肯定幫。”

我側頭朝孟勝樂使了個眼神:“樂子,給海哥轉錢過去。”

剛才我想的很清楚,如果高大海是個腦殘,真眼睜睜瞅着我跪下,我站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從李俊峰手裏奪過來槍,讓他後半輩子都得使輪椅走道,如果他懂點人事兒,今天面子裏子我肯定都給他留足。

不等高大海開口,我咳嗽兩聲說:“海哥,剛才我口誤了,這錢是給受傷那位大哥的,今天确實是我們幾個沖動了,明天我們上醫院給他鞠躬賠罪,至于管您借人的事兒”

高大海大大咧咧的擺擺手道:“小事兒,姑娘們能賺的更多,我也替她們高興,哥幾個還沒吃吧,坐下來一塊吃口?”

我瞄了一眼盧**和孟勝樂手裏的家夥式,客客氣氣的弓腰道:“今天就算了,不合适,剛剛槍響容易驚到警察,待會免不了還得麻煩海哥解釋。”

高大海不是傻子,馬上接話:“初一十五放個炮不很正常的事兒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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