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姝含離去後,我幹咳幾聲望向王影。
一段時間沒有見面,她比過去漂亮了很多,烏黑透亮的長發挽成個時下流行的“丸子頭”,穿一身寬松卻不顯雍容的休閑裝,停車場裏昏黃的燈光映襯在她的俊俏的臉頰上,美的宛如一幅畫。
我盯盯的望着這個不知道應該說熟悉還是陌生的玉人發了幾秒鍾呆,一瞬間各種情緒在我腦海中翻湧,其實我特别不喜歡這種見面方式,尴尬卻又讓人舍不得離去。
沉寂了幾秒鍾後,王影輕咬薄唇開口:“你..你最近好嗎?”
“挺好的,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我笑呵呵的客套。
“嗯,那就好。”王影淺笑着點點腦袋。
一句話聊完,我和她再一次陷入了沉默當中。
我倆之間好像被砌上了一道厚重的玻璃牆,彼此都能看得見對方,能做到的也隻是那麽靜靜的看着對方。
見到她之前,我曾經在腦海中無數次的演練過應該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去挽留,讓自己顯得優雅卻不狼狽。
可真正見到她以後,以前在心底的彩票全都沒能派上用場,她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笑容,就徹底讓我手忙腳亂,不能自已。
爲了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窘迫,我點燃一支煙,使勁嘬了兩口,咧嘴傻笑:“你呢?”
“你剛才問過了,我挺好的。”王影掩嘴巧笑,身上熟悉的香味飄進我鼻子裏,我深呼吸一口氣看向她開口:“小影,其實我..”
王影攏了攏自己的秀發,聲音甜美的輕喃:“她..她挺漂亮的。”
“誰呀?你說江靜雅嗎?”我脫口而出,說完以後其實就後悔了,女人這種動物很奇妙,她們允許自己大談特談另外一個女人,但如果男人跟着插話接茬,就會被她們認爲是别有用心,即便再大度的女人也一樣。
“是呀。”王影眨巴兩下水汪汪的大眼睛點頭說:“看得出她應該也很關心你,其實關心你的人很多,所以你别總是憋着眉毛,又醜又顯老..”
她正說話的時候,我鼓足勇氣一把握住她的小手,語氣急促的說:“小影,我在乎的不是有多少人關心,而是你還關心我嗎?我和她頂多算朋友,這話我沒瞎說,不信咱們可以當面對質。”
面對我突如其來的“熱情”,王影明顯有些不适應,但并沒有把手從我掌心裏抽出來,隻是呼吸變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目光中喊着一抹皎潔,柔聲問我:“現在相信我了?”
我抿嘴狡辯:“那會兒我也沒有懷疑你,隻是當時腦子抽筋,所以有些沖動。”
王影凝視着我,聲音平靜的說:“朗朗,你知道嗎?當一個女人死心塌地愛一個男人的時候,她會從内心深處,本能的崇拜她的男人,從跟你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我就總是在自我催眠,告訴自己,你會越來越疼我,會給我好的生活,會給我買漂亮的衣裳,會帶我住最豪華的房子,會讓我過上讓所有人都羨慕的生活。”
“嗯,我知道。”我吐了口濁氣,擠出一抹幹笑。
王影精緻的鼻翼一張一翕,呼出來的熱氣吹在我臉上,美眸如水一般的望着我繼續說:“當時間久一點,那種崇拜會開始慢慢衰退,會從最開始的無條件信任變成質疑,從質疑變成憤恨,變成哀怨。”
我咽了口唾沫問:“因爲我讓你看不到一絲希望是嗎?”
王影的眸子莫名出現一抹水霧,聲音變得稍微有些沙啞:“不是看不到希望,是完全沒有安全感,你知道咱們一共在那間房子裏生活了多久嗎?”
我不确定的回答:“大概半個月,不對,應該是一個多月。”
王影紅着眼眶說:“我告訴你,咱們共同在那間房子裏生活了二十一天,但實質同時出現在屋裏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天,大部分時間裏你總在忙啊忙,我理解也支持,畢竟你處于事業剛開始的階段,不可能把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可你不能總說話不算數啊,你答應過我,不管忙到幾點,都一定會回來,真的做到了嗎?想過我一個人在家裏會害怕嗎?想過你經常性好幾天不打一個電話,我會擔心嗎?”
“對不起。”我怔了一怔,握着她的手更緊了,生怕她會甩開我走掉。
王影拿手背擦抹一下眼中晶瑩的淚花,看着我說:“朗朗,我不是一定要跟你争出來輸赢,隻是我也委屈,你懂嗎?分開這麽久,你有自動給我打過一個電話,發過一條信息嗎?偌大的城市裏,你難道就不擔心我會走丢嗎?”
“我..我..”我張了張嘴巴,最終擠出一句“對不起。”
“我不想聽對不起!”王影愠怒的跺了跺腳,就像過去撒嬌似的呢喃:“你不是嘴巴很會說嗎?怎麽到我這兒就變得那麽惜字如金。”
“不是..”我趕忙解釋。
王影猛地把手從我掌心裏抽出來,朝我擺擺手,面色驟冷的說:“打雷了,我先回去了,你..你自己多保重!”
我望着她,想要挽留卻又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王影看了看我,轉身就往停車場外面走去。
我憋屈的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我的巧舌如簧終究沒能替自己說成一場地老天荒,我和王影費盡周折的才有一次獨處的機會,然而卻隻聊了寥寥數語。
望着王影越走越遠的背景,我心裏頭說不出的難捱,聲音羸弱的呢喃:“别走..”
快走到停車場口的時候,王影回過來身子,表情認真的看向我說:“王朗,你的情商真的很令人堪憂,我問你,你想和好嗎?”
“想!”我不假思索的朝她奔跑過去。
王影往後退了兩步,可能是防止我突如其來的近身,月牙一般的眉目中還閃着點點淚痕,輕聲呢喃:“想和好是不是得拿出來點最基本的态度?”
我像條大狼狗似的吐着舌頭問:“你想要什麽态度?”
王影歪着腦袋,狡黠的說:“明年夏天,像現在這個時候,我要住在有空調的房間裏,我要你帶着我出門旅遊,我還要..算了,剩下的我沒想好,等想好了再說,我随時說,你必須得随時答應,可以嗎?”
我聽到這話稍微冷了幾秒鍾,随即點頭道:“可以!”
“是不是覺得我變物質了?”王影眨眼問我。
我實話實說的回應:“沒有,就是感覺稍微有一點陌生。”
“我想要房子,是希望擁有一個屬于我們自己的家,這樣我委屈的時候,難過的時候,不至于無處可去,我想你帶我出門旅遊,是希望你也能休息,可以陪陪我,因爲生活不止是工作。”王影吸了吸鼻子說:“當然這一切都得是建立在你沒有進監獄的前提下,我不阻撓你混,可你得給我一份安全感,能做到的話,咱們就先和好一半。”
我費勁的撓了撓頭問:“和好一半是什麽梗?”
王影吐了吐舌頭,伸手在我臉上掐了一把:“就是我允許你給我打電話、發微信,重新追我,但咱們暫時還需要分開,我得觀察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所改變。”
我臭不要臉的又往她跟前湧動兩下讪笑:“那你稍微給我點動力呗,這樣我覺得改起來肯定會快馬加鞭,嘿嘿..”
“你想要什麽動力?”王影昂着小腦袋反問。
“比如,咳咳咳..”我把大臉盤子又往她面前湊了湊,吧唧嘴巴:“你懂得。”
王影瞬間把嘴巴朝我湊了過來,精緻的小鼻子貼在我臉頰,輕柔的在我耳邊吹着香氣,我頓時有點小激動,剛準備摟住她,她突然聲音很大的在耳邊低吼:“想得美!”
說罷,快速往後一跳,朝我擺擺手壞笑:“以後我才不會傻乎乎的任你擺布了,想占便宜,你得把我哄高興,拜拜啦,嘴笨的像大狗熊一樣的朗哥哥..”
我拍了拍嗡嗡作響的耳根子,幽怨的嘀咕:“不親就不親呗,耳屎都給我震出來幹啥,全靠這點耳屎降噪音呢。”
把王影送到醫院門口,目視她和陳姝含鑽進出租車裏,疲憊了一天的我,禁不住咧嘴傻笑出聲。
雖然今晚上的故事一波三折,但最起碼結果是好的,大傻晨跟我冰釋前嫌,王影也重新回歸我的魔爪,我相信隻要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肯定能再把小丫頭給騙回家。
原本我是想送王影和陳姝含回家的,但陳姝含對我很警惕,說啥不讓我上車,有她這麽一個彪悍的女閨蜜幫襯,我相信王影在外面肯定不會吃什麽虧。
至于那天在停車場,王影找來幫我的那個中年人究竟是誰,我沒問,想着等關系徹底修複再慢慢研究。
我剛尋思回病房騷擾一下波姐的時候,兜裏的手機響了,是姜林打來的,他壓低聲音說:“張星宇和那個小甯從酒店出來了,兩人這會兒去了火車站旁邊的小旅館,還需要繼續報警吓唬他不?”
我想了想後冷笑說:“不用,氣氛渲染的差不多了,你把具體地址給我發過來,我現在過去跟他面基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