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沉默不語,李倬禹往前抻了抻腦袋,壓低聲音道:“王總,你可以覺得我是在危言聳聽,過陣子就啥事都能明了,等那時候,你再找我談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條件肯定沒有現在優厚。”
我揪了揪鼻頭輕問:“你好像還沒告訴我,你的訴求是什麽呢。”
“消耗輝煌公司!”李倬禹昂起腦袋,表情無比認真的開口:“我要讓輝煌公司最後陷入無人可用的局面,無人可用,我的話語權就能慢慢提升!”
“你這不扯犢子嘛,别說輝煌那麽大的公司,現在就算小飯館招服務員也不過是貼張告示的事兒,滿大街的閑人,你這種方式啥時候才能把人消耗完?哥們,你不能拿我當職業殺使喚,明白不?”我撇撇嘴輕笑:“既然你大老遠從山城跑過來,說明心裏肯定是有一定的砝碼,咱都實在點。”
“王總,人這東西确實不缺,走一個招倆也沒有任何問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取代。”李倬禹舔了舔厚重的嘴唇道:“拿你打比方,你能把山城的盧波波、張星宇和三眼換掉嗎?能把枯家窯的瘋子、姜林和星辰換掉嗎?能把瑞麗的王嘉順和馮傑換掉嗎?一個蘿蔔一個坑,就算能換掉,短時間裏他們各自掌管的那一攤,是不是也得出現紊亂?”
我蠕動兩下嘴唇沒有作聲。
李倬禹掐着小拇指,似笑非笑的反問:“可你信不?隻要他們出現那一絲絲小紊亂,對手就能找到機會,徹底瓦解掉你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布局。”
我吐了口煙圈問:“輝煌公司會派誰過來?洪震天嗎?”
“震天現在跟我處于同一陣營,你完全可以放心。”李倬禹聳着肩膀頭道:“目前會派過來的人選有兩個,一個綽号鴨梨,是總公司的一把狠手,也是郭啓煌的頭馬,還有一個叫杜偉,之前坐鎮湖北那邊的分公司,他直接聽命于敖輝,當然,也不排除兩人都會過來。”
“那天娛這邊會派誰去山城?”我皺眉又問。
李倬禹搖搖頭:“不太清楚,等我掌握到準确消息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我估計這小子肯定在跟我撒謊,丫隻是不想把知道的事情全盤托出罷了。
我夾着煙卷道:“嗯,回頭你把你們公司那倆人資料給我,我研究研究。”
李倬禹想了想後說:“他們兩個都是瘋狗,鴨梨無父無母拿郭啓煌當爸爸,杜偉既然能在分公司一言九鼎,想來也是個腦子活泛的主兒,不過他倆之間不和,都屬于公司的少壯派,明裏暗裏總較勁。”
我長籲口氣道:“談完任務,再聊聊好處吧。”
“鴨梨和杜偉倒下,輝煌肯定會派我過來,咱們可以邊打擂台邊發展,我趁勢囤積自己的力量,你借機發展頭狼的影響,上面隻要催戰,咱們就象征性的打兩場,不催的時候,各玩各的。”李倬禹搓着雙手輕笑:“必要時候,我還可以幫你擋擋天娛集團,如何?”
“沒了?”我叼着眼珠子問道。
李倬禹迷瞪的嘀咕:“不然呢?”
面對我似笑非笑的臉頰,他驟然提高調門:“卧槽,你特麽該不會在琢磨讓我給你拿筆錢吧?”
“嘿嘿,你猜呢。”我陰嗖嗖的豁嘴一笑,瞟了眼站在落地窗外面李倬禹的兩個小馬仔道:“你信不?我一個電話打出去,他倆根本沒有報警的機會。”
李倬禹表情不自然的往旁邊挪了挪屁股罵咧:“王朗,做人不能太無恥,我特麽可是帶着誠意來跟你談的,合作隻要達成,咱們雙方都有好處,頭狼占得好處絕對比我更大。”
“樣兒吧,我是那樣的淫兒嘛。”我遞給他一支煙壞笑:“你說咱倆大大小小也碰撞過很多次,算不算得上關系比較特殊的朋友?不管是在山城還是之前的緬d,我有多少次機會可以拿下你,最後都惺惺相惜的放你走。”
“籲!”李倬禹喲呵牲口的似的撇嘴:“别給自己标榜的那麽高尚,你如果不是怕幹掉我引起大麻煩,還能留我到現在?況且哪次我的保命錢少掏了?”
我搓着指尖,擠眉弄眼:“禹哥,是這麽個事兒,我們酒店馬上開業了,你說作爲朋友,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呐?”
李倬禹橫着眉頭喃喃:“意思是我還得再給你随點禮呗?”
“上道!”我立馬拍案道:“那就給一百個吧,多了顯得我在坑你,小了又不匹配你财神的身份,你看現金還是轉賬?實在不寬裕,刷卡也是可以的。”
“我日!”李倬禹“唰”一下站起來,瞪着眼珠子咒罵:“王朗,你還能再不要臉點不?”
我沉默幾秒鍾後,微笑着點頭:“能,你想看嗎?想看我馬上給你表演?”
“呼..”李倬禹胸口劇烈起伏,長舒幾口氣,莫名其妙的被逗笑了:“王朗,你說你這種人看着跟小市民似的,總喜歡雁過拔毛,格局又那麽小,爲啥總能總能逃出生天,而且路越崎岖,你好像進步的越明顯?”
我叼着煙卷,輕飄飄的自嘲:“運氣好呗,天生鴻運傍身,你不服肯定不行。”
“以前我也這麽認爲,後來我發現不是這麽回事,你不管跟誰碰上,總願意示敵以弱,扮出一副好像很貪小便宜的架勢,實際上就是在麻痹對手,我調查過,你看似貪财,但對手底下兄弟很大方,可能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愣是敢冒充身價幾個億。”李倬禹臉上的肌肉抽搐兩下後道:“就像你現在,嘴上喊着要敲詐我一百萬,實際上心裏已經開始惦記如何能從我這兒掏走一千萬甚至更多。”
我沒正經的拍着大腿道:“呀,這都被你看出來啦?學費繳的不冤吧?”
說老實話,我哪有李倬禹分析的那麽有大局觀,無非是我做任何事情相對保守,喜歡不見兔子不撒鷹,再加上他屬實也怕死,所以才會給我連番制造好幾回勒索的機會。
“交學費沒問題,但你是不是得給我準話,什麽時候真正動手?”李倬禹梗着脖頸道:“實話實說,我現在也很着急,敖輝坐鎮山城,郭啓煌又總看我不順眼,我巴不得馬上跳出那個圈子。”
“鐵子,我再想動手也得等他們出現吧,你還打算讓我跑你們總部去鬧騰?”我摸了摸後腦勺道:“你負責給弄清楚他們什麽時候會到羊城,坐火車還是飛機,有多少随行,其他事情我直接琢磨的幹。”
李倬禹沉思幾秒鍾後,朝我伸出手掌:“好,那就提前預祝咱們合作愉快,彼此都能在羊城建立屬于自己的國度。”
我擠眉弄眼的跟他握在一起道:“握手歸握手哈,一百萬的禮錢不能少,一百萬的學費也不能差,不然我絕對會讓你和你的倆跟班滿身傷痕的離開。”
“你真不要臉!”李倬禹聳眉臊眼的臭罵。
我打着哈哈道:“承蒙誇獎,替我給洪震天問聲好,挺長時間沒見他,我甚是想念。”
“我看你是想他的錢包了才是真的。”李倬禹翻了翻白眼。
我掏出打火機替他點燃嘴邊的香煙道:“老李啊,我再給你支個招,想要在輝煌公司撼動敖輝和郭啓煌,其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困難,你啥也不幹,就拼命的活,他倆一把年紀了,絕逼活不過你,等個十年二十年,輝煌公司肯定得改姓李。”
“...”李倬禹瞬間無語,憋了好一陣子,才恨恨的罵了一句:“下次還是讓洪震天來跟你面談吧,我特麽發現我來找你,就是自己給自己找氣受。”
幾分鍾後,李倬禹留下兩張銀行卡離去,我捏着卡角思索片刻後,撥通了盧波波的号碼,張星宇這個狗渣自打坑了譚光輝他們幾個以後,手機就一直暫時無法接通。
我把李倬禹分享的這些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盧波波,随即等他回話。
盧波波思索良久後開口:“朗哥,咱們在山城剛剛才穩下來,如果冒冒失失動手的話,容易落人話柄,我覺得不太穩妥,另外李倬禹這個小陰逼,說的話也不能全信,萬一丫坑咱呢?”
“不趁着天娛的人剛到山城,直接給他們頭目拔掉,人家要是坐穩以後,更不穩妥。”我皺着眉頭道:“這事兒不用咱山城的兄弟,回頭我給你安排幾個靠譜的哥們過去,李倬禹的話肯定不能全信,這狗日的現在沒有自保能力,真要是做大做強,絕對比敖輝更難擺弄。”
這話我說的一點不誇張,别看李倬禹在我這兒屢屢吃虧,但再仔細想想,他能夠卧薪嘗膽的從輝煌公司呆這麽多年,難道真的是表面上展露出來的那麽傻缺嗎?
盧波波接着問:“那你那邊咋整?準備讓誰敲掉輝煌派過去的人?”
我抽了抽鼻子輕笑:“讓嘉順帶人過來,瑞麗那邊穩了挺長時間,估計沒多少人的注意力會在他們身上,天娛和輝煌角色互換給咱們玩偷梁換柱,那我就給他們演一出瞞天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