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擋風玻璃完全遮住了視線,孟勝樂沒敢繼續踩油門,慌忙打開雨刷。
“昂昂!”
又是幾聲摩托車馬達的咆哮聲泛起,六七台摩托車呈圓形将我們徹底圍攏。
“咣咣咣..”幾聲悶響,我們車前後左右的四面玻璃被人同時砸爛。
玻璃四散亂飛,三個女孩吓得抱頭尖叫,一陣熱風馬上湧入車内。
“什麽事啊朗哥?”就在這時候,葉緻遠剛好也接起我的電話。
“我被康森堵在莞城了,你趕緊想想辦法!”我朝着電話大吼一聲,朝着孟勝樂招呼:“樂子倒車,擋路的直接撞死!”
“轟!”孟勝樂狂踩一腳油門,我們屁股底下的汽車猛地往後一哆嗦,直接撞倒堵在後面的兩台摩托,摩托車上的四個騎手反應也算非常快,翻身就往旁邊滾。
孟勝樂繼續撥動方向盤往後倒車,但被撞倒的兩台摩托卻無巧不巧的卡住了我們後輪胎。
“草特麽的!”孟勝樂迅速挂擋,想再往前開一點,前後又分别出現兩輛金杯車,仿佛瘋了似的“嘭嘭”兩下分别撞在我們的車頭和車尾上。
巨大的沖擊力震的我們一車人全都不受控制的左右搖晃,車子也一下被憋滅了火。
“下車!下車!”
“滾下來!”
“食屎啦你!”
沒等我緩過來神兒,車子四面八方一下子圍過來一大群人,拎着片砍、棒球棍,叮叮當當的敲打車身咒罵。
孟勝樂嘗試着擰了兩下車鑰匙,奈何汽車一點反應都沒有。
情急之下,蘇偉康從手扣裏掏出一把手槍,朝着車窗外“嘣”的開了一槍,梗着脖頸怒吼:“下你麻痹下,都給老子滾!”
圍在車周圍那幫小混混頓時吓得往後面倒退。
“哔哔哔..”
一陣呱噪的車喇叭聲響起,打路口處突然開過來七八輛黑色的奔馳轎車,距離我們還有十多米遠的時候,打頭的那台奔馳車停下,幾個小時前剛和我見過面的康森手腳利索的從車裏蹦下來,手裏抱着杆一米多長的雙管獵槍,槍管徑直對準我們。
“咣咣”随着一陣車門上泛起,跟在他後面的幾台奔馳車裏,也鑽出來二十多個拎着獵槍、噴子的青年,那幫人整整齊齊的站在康森的身後,槍口統一指向我們。
康森單膝跪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做出一個标準的姿勢,沖着我們方向努嘴:“哈哈,下來聊幾句吧,遠方的朋友?你叫王朗是吧,我跟你說,我早特麽想讓羊城找你玩玩啦,今天既然你主動送上門啦,那就别走了。”
蘇偉康攥着手槍,把腦袋抻出車窗外,指向對方怒吼:“馬上給我滾犢子!”
“真特麽不友好!”康森吐了口唾沫,猛然扣動手機的扳機。
“嘣”的一聲脆響,子彈打在我們車的前臉上,蕩起一朵火星。
沒等蘇偉康還擊,王嘉順趕忙抱住他的腰杆,将他拽回車裏。
“嘣,嘣,嘣..”
站在康森身後的那幫抱槍的小夥同時開槍,叮铛亂響的子彈射在我們車身上,濺的火星子亂蹿,前車的兩條輪胎當時就被打爆。
“啊!王朗我害怕。”
“啊,嘤嘤嘤..”王影和江靜雅吓得連聲尖叫。
“抱頭,蜷縮下身子!”我忙不疊回過身子,左胳膊按住王影,右手臂壓在江靜雅的頭腦上,同時朝着其他人吼叫。
四五秒後,對方停止了射擊,康森拿獵槍當拐杖似的杵着往前,嘚嘚瑟瑟的晃悠着走,很快距離我們車隻有不到四五米的距離,滿臉病态的獰笑:“啧啧啧,車裏還有妞啊,哥幾個挺會享受哈,出來辦事都不忘記解決生理需求。”
“草泥馬,老子嘣死你!”孟勝樂猝不及防的踹開車門,身法矯健的蹿下車,左手薅住康森的衣領,右手攥着“仿六四”頂在康森的腦門上厲喝:“不想死,就讓你的狗滾蛋!”
“哎呀呀,你快把我吓死啦。”康森表情輕松的眨巴兩下眼睛,從褲兜裏摸出一把車鑰匙似的遙控器,微笑着看向孟勝樂:“來哥們,你開槍,我按開關,讓我帶着你們一起上天!”
孟勝樂之前沒跟我一塊和康森碰頭,不知道這家夥腰上插着一杆電子雷管,但我是親眼見過的,忙不疊的喊叫:“樂子,别沖動!”
如果真玩命我不怕,但王影、江靜雅和陳姝含是無辜的。
康森嗦着嘴皮,斜視孟勝樂:“哥們,你老大發話啦,還要嘣死我嗎?”
“呼..”孟勝樂深呼吸兩口,最終慢慢将頂在康森額頭上的手槍慢慢移開。
就在孟勝樂移開槍口的時候,康森突然膝蓋繃曲,“咣!”的一下磕在孟勝樂的褲裆上,同時攥着孟勝樂握槍的手腕朝反方向扭動。
孟勝樂吃痛的佝偻下身子,同時叩響“嘣”的一下叩響扳機,子彈蹭着康森的頭皮飛出,将他的腦門挂出來一條血痕。
“廢柴,你特麽還想殺我!”康森擡起膝蓋,又是重重的一下撞在孟勝樂的小腹上,接着橫擺手裏的獵槍,用槍托徑直砸在孟勝樂的下巴颏上。
孟勝樂手裏的“仿六四”頓時脫落,康森反應特别快的一腳将手槍踢飛,然後再次舉起獵槍當棍子一般,照着倒在地上的孟勝樂搗蒜一般狠砸兩下。
“卧槽尼瑪!”
“弄死你個哔!”
蘇偉康、王嘉順和劉祥飛一齊蹦下車,同一時間對面那幫抱槍的青年齊刷刷的舉起槍管。
“住手!”眼見對方要下死手,我慌忙喊叫一聲,接着踉跄的從車裏走下來,朝着康森低吼:“你是沖我來的,沒必要難爲其他人,我留下,你放我這幫朋友走,ok不?”
“要是傷者車裏的幾個小妞,我把你們皮扒了點天燈。”康森回頭朝着自己馬仔吆喝一嗓子,随即擡腿又是一腳跺在孟勝樂臉上。
這次晃着身子走到我面前,笑盈盈的擡手在我臉頰上“啪啪”輕拍兩下,嘬着嘴皮子開腔:“你留下?”
“有啥事咱倆面對面,難爲一幫小的沒意思。”我咬牙看向他:“郭啓煌不是來了嗎?要殺要剮,我悉聽尊便,真要是拼下去,我們肯定折,但你絕對讨不到好。”
“呵呵..”康森單手拄着獵槍,神經兮兮的吧唧嘴笑了,就在我以爲這事兒有轉機的時候,他突然一拳怼在我腮幫子上,抱起獵槍戳在我心口上低吼:“跟我幹爹談,你夠資格嗎?”
“王朗..”
“朗朗!”
坐在車裏的三個女孩慌裏慌張的從車裏跑下來。
見到三個女人,康森的眸子裏瞬間閃過一抹邪氣十足的眼神,無比惡心的嗦着嘴唇片怪笑:“哎呀,三朵可人的小花兒,讓我來猜猜哪個是朗哥的紅顔知己哈。”
“康森,做人有點道,難爲女人算特麽啥爺們!”我喘着粗氣咆哮。
“有點意思哦。”康森全然無視我,朝着三個姑娘吧唧嘴巴:“想救你們的小情郎嗎?來,你們仨給我撅起屁股,雙手扶着車身站一排,隻要我高興啦,他肯定沒問題,放心吧,今天的事情不會被其他人知道,整條路被華僑聯盟包了,别說開兩槍,就算炸彈亂飛,也不會有人破壞咱們的好事..”
“亢!”
就在這時候,一聲悶雷似的槍響打斷康森的話,對面那幫抱着獵槍的青年中突兀慘叫着倒下一個,剩下的人全都局促不安的左右晃動腦袋尋找開槍人的方向。
康森也吓了一大跳,條件反射的往後倒退一步。
“亢!”
又是一聲石破天驚的槍聲響起。
“啊!”
康森的膝蓋飙起一團紅血,整個人立時間失去平衡,趔趄的跌倒在地上。
“我草泥個死馬!”趴在不遠處的孟勝樂一躍而起,宛如一頭獵豹似的撲向康森,同時抻手朝康森的褲子口袋摸索,找出來那個遙控器後,孟勝樂徑直丢給我,瞪着眼珠子吼叫:“跑,快跑!”
康森劇烈反抗,攥着拳頭朝孟勝樂的小腹“咚咚”就是幾拳,孟勝樂不躲不閃,隻是用自己的胳膊勒住康森的脖頸,呼哧帶喘的咒罵:“王朗,你他媽不跑還尋思啥呢,趕緊滾!”
對面那幫抱獵槍的青年馬上如同潮水一般朝我們的方向狂奔而來。
“朗舅,你們快走,我和樂哥擋住他們!”蘇偉康攥着手槍戳在康森的額頭上,朝着對面越來越近的那幫青年嘶吼:“誰他媽再敢往前邁一步,老子立馬嘣了這個廢渣!”
我楞了幾秒鍾,忙不疊招呼上其他人轉身就朝路邊的大野地方向狼狽逃離。
“草泥們馬得,我頭狼個頂個的戰犯,你特麽不是會玩自殺式爆炸嗎?來呀!”
“大外甥,别跟他們廢話,誰敢攆朗哥,原地斃了康森,今天咱哥倆教教莞城這幫黑澀會,啥特麽叫橫刀躍馬!”
我們身後,孟勝樂和蘇偉康的叫喊聲越來越遠,而我眼中的淚水卻越聚越盛,邊跑邊撥通白老七的号碼:“七哥,把家裏所有能扛槍的兄弟給我帶到莞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