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問詢室裏,我叼着煙卷慢條斯理的凝視不遠處的窗外。
因爲酒店門口和四周都有攝像頭,監控錄像将剛剛那一幕拍的清清楚楚,所以我說不說話基本上沒太大的作用,再加上酒店名義上的持有人是段磊,我無非是作爲一個旁觀者過來錄下常規筆錄。
問完以後,警方需要核實資料,我隻能暫時呆在屋裏等待。
胡亂琢磨中,單勇在酒店門前朝着李潔明咆哮的畫面冷不丁浮現在我腦海中。
如果說單勇真的是幕後黑手的話,在明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後,他要做的絕對是想方設法的尋求幫助,而不是不斷拉人下水。
雖然我不太了解單勇的朋友圈,但我相信,他之所以能讓李潔明陪着一塊過來,肯定是出于極度的信任,這種情況下,哪怕是李潔明真有嫌疑,他肯定也會竭力保和掩護,因爲隻要李潔明是安的,那他就還有一絲脫困的生機。
可單勇的表現卻背道而馳,他咬牙切齒嘶吼李潔明冤枉他的時候,那副表情和憤恨程度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單勇肯定不是個傻子,傻子也沒辦法把買賣做太大,所以隻有一個可能,要麽是這個人心機深到令人發指,要麽就是他真是被冤枉的。
“有貓膩。”我自言自語呢喃兩句,随即抓起桌上的紙和筆“刷刷”寫下李潔明和單勇的名字,然後又在兩人後面畫上一個問号。
盤算幾秒鍾後,我又迅速在李潔明的名字後面标注一句,他會功夫。
我咬着筆頭,又慢慢寫下崔輝的名字,小聲嘟囔:“那倆亡命徒爲什麽要強殺崔輝,難道是崔輝知道什麽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又或者是他還有很多真話壓根沒往出說嗎?”
按理說,有葉世龍和葉緻遠的面子,我就算再恨崔輝,這事兒也隻能暫時作罷,他本人是很希望活着的,不然也不會那麽積極的往出供認他知道的一切,這種情況下誰最希望他死?
站在我的角度揣摩,除了我們也就剩下單勇和真正的幕後黑手。
單勇首先pass掉,他當時已經慌了陣腳,絕對沒可能未雨綢缪做出這樣的安排,倘若他真有那份心機,完可以在半道上攔截那兩個陪嗨妹,而我壓根沒想過要在衆目睽睽之下透過任何非法手段報仇,那麽結果已經呼之欲出,安排槍手的人就是那個真正的黑手。
“此地無銀三百兩啊,呵呵..”我重新點燃一支香煙,譏諷的搖搖腦袋。
原本我已經開始相信,單勇可能真的是幕後黑手,但是那倆突然出現的槍手,再一次證實真正搞壞的另有其人,而且那人很希望事情就此了解,崔輝斃命,單勇被判,我就算再不滿意也隻能如此。
“不對,這種情況下..單勇如果再挂掉,那真的是死無對證了。”想着想着,我猛然站起來,拔腿就朝門外走去,同時梗脖吆喝:“我要見單勇,警察同志,我要求見單勇,他現在應該特别危險..”
“怎麽了?”剛剛詢問我筆錄的警察直接擋住我的去路,皺着眉頭,表情嚴肅的發問。
我急躁的出聲:“同志,我要見單勇,他可能有危險!”
“單勇被轉到大案組了,他的案子跟們不是一回事。”警察朝我擺擺手道:“先稍安勿躁,等我們核實清楚,剛剛看到的一切,會馬上放走的。”
我咽了口唾沫,急赤白臉的解釋:“我不着急走,趕緊聯系一下上級,單勇肯定會很危險。”
警察微笑着拍了拍我肩膀安撫:“放心吧同志,單勇由我們幾個同事押送,保證不會出任何問題的,沒事少看點港台電影,那裏面出現的劫囚啊、黑金什麽的不會出現在咱們現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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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見他實在不肯相信,我吐了口濁氣,低聲道:“老哥,那麻煩把我手機還我行不,我媳婦在國外,今天是孩子生日,我想給孩子說句生日快樂。”
“這..”警察猶豫一下後,點點腦袋,打開辦公桌的抽屜鎖,将我的手機遞給我,輕聲道:“盡量小點聲哈,的其他朋友還在做筆錄。”
“一定一定。”我小雞啄米似的狂點腦袋。
等警察出門後,我立即撥通蘇偉康的号碼:“在哪呢大外甥?”
蘇偉康迅速回答:“警局門口呢,那兩個陪嗨妹也跟着們一塊進去錄筆錄了,怎麽了朗舅?”
“看到單勇被帶出去沒?”我馬上又問。
蘇偉康迷茫的說:“沒太注意,這會兒出來進去好幾台警車,我們也不知道裏面坐的是誰。”
我轉動兩下眼珠子道:“這樣,待會我給發個手機号碼,馬上聯系那人,讓他幫忙查一下單勇被帶到什麽地方了,最好能把單勇暫時保護起來,這個人姓石,稱呼他石哥就可以,告訴他,是我的人,剩下多餘的話都不要說,不論他問任何,一律回答不知道。”
蘇偉康沉吟半晌問:“好,可那兩個陪嗨妹怎麽辦?”
我利索的交代:“讓大飛和周德看着,和鄭清樹去辦這事兒,見到石哥時候一定要客氣。”
正說話時候,葉小九的号碼突兀打到我手機裏。
叮囑蘇偉康兩句後,我馬上接起:“怎麽了小九?”
“崔輝的妻子半小時前發生車禍,在送去醫院的路上沒了。”葉小九聲音清冷道:“這個黑鍋越背越重了,幹掉崔輝,起碼還情有可原,畢竟是他先犯賤整沒的兄弟,可再把人妻子也給一鍋端掉,唉..”
“肯定相信不是我幹的吧?”我咬着嘴皮,很是上火的搓了搓腮幫子。
葉小九淺笑道:“我肯定相信呐,不然也不會張嘴就說背黑鍋了,可光是我相信沒屁用,家裏那群老頭百分之八十起火了,認爲是在挑釁我們葉家,用他們的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呢,更别說崔輝鞍前馬後的給世龍叔當了那麽久的司機。”
沉下心來,我抽吸一口氣問:“能拖多久?”
“頂多一禮拜,崔輝頭七之前肯定得有個交代,不然外面人不定怎麽恥笑我們葉家。”葉小九想了想後說:“搞這事的人目的就是想讓葉家跟翻臉,反正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眨動兩下眼睛問:“有啥好的建議沒?”
葉小九再次沉默幾秒後,語速很快的說:“别被對方牽着鼻子走,對方現在搞風搞雨說白了就是害怕捋着某條線索走,他想方設法的把我們葉家推到前面,當的攔路大山,目的不就是讓先騰出來時間跟我們解釋明白嘛。”
我實事求是的幹笑:“确實,我承受不起葉家的怒火。”
葉小九繼續道:“信麽?如果等跟葉家冰釋前嫌,現在捋出來的線索肯定也被那人徹底破壞掉,所以我個人建議是,是怎麽想的,還怎麽往下繼續走,我家這邊,我盡可能幫拖延,我了解那群老家夥,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他們不會輕易跟誰開戰,尤其還是因爲一個死人,葉家需要的無非是足夠的尊重和能下台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