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鍾後,天河區一間門臉不大的小飯館裏,白帝領着我徑直走了進來,熟絡的沖着趴在櫃台上打瞌睡的老闆吆喝:“兩份雞腿飯,隻要雞腿不要飯。”
随便找了張空桌,我笑着打趣:“你直接說來兩隻雞腿多省事啊。”
“你不懂,那樣沒成就感呐。”白帝很随意的從櫃台旁邊抓起兩支玻璃瓶裝的可樂,遞給我一瓶,自己仰脖“咕咚咕咚”牛飲另外一瓶,惬意的打了個飽嗝道:“你别看他這地方破,但是飯做的好吃,我剛到yang城時候就總來他家,後來又把蓮妹、天龍和地藏都介紹過來,晚上沒什麽事情的時候,我們幾個就喜歡呆在這裏,邊喝酒邊看球賽。”
說着話,白帝指了指櫃台上擺着的一台三十多寸的大腦袋彩電道:“雖然來這種地方消費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底層人群,但在這裏看球賽的氛圍真的很好,就連蓮妹那種有輕微潔癖的人都能接受。”
說話的功夫,老闆端上來兩盤散發着香味的雞腿飯擺在我們面前,笑呵呵的跟白帝打招呼:“好幾天沒見到你們了,最近很忙嗎?”
“可不呗,快年底了,不得好好幹活攢點錢啊。”白帝樂呵呵的敷衍。
我夾了一口飯,細嚼慢咽的吧唧兩下嘴巴,随即滿意的點點腦袋:“還真不賴,看來我這種泥腿子就适合吃這樣的工作餐,生猛海鮮腸胃不消化。”
白帝抓起可樂瓶跟我碰了一下安慰:“朗朗,我知道你心裏憋屈的慌,讓一個狗屁不算的廢柴耍的團團轉,關鍵還沒地方瀉火,這種感覺我以前也有過,我跟你說哈,真沒必要因爲宵小把自己身體氣壞了。”
“沒事了,我已經緩過來啦,況且洛葉可不是廢柴,他要是廢的話,我豈不是連柴都算不上。”我含糊不清的搖搖腦袋:“人嘛,活着不就爲了一日三餐,甭管是龍肝鳳膽還是吃糠咽菜,首先得讓自己有個強大的心肺和腸胃,我不能生氣,我越氣洛葉那個小哔崽子就越興奮。”
“诶,這就對啦,誰氣咱都不能氣。”白帝喘息一口道:“你自我調解的越好,天棄那群籃子越難撼動你半分,洛葉爲啥拿王影說事,說白了不就是沒招了嘛,隻能通過這類下三濫的手段,他讓七嘴八舌,咱自八風不動。”
風卷殘雲一般将面前的飯吃完,我打了個飽嗝低聲道:“得趕緊想辦法把胖砸弄出來,玩膈應人的路子,我終究還是差洛葉一點道行。”
“再回去找老熊?”白帝試探『性』的問我。
“沒意義了,老熊今天肯定對我起了意見,再厚着皮臉過去讨好,隻能是自取其辱。”我将嘴邊的飯粒抹擦幹淨,掏出手機撥通秦正中的号碼。
電話“嘟..嘟..”響了幾聲後,秦正中接起:“什麽事啊小朗?”
“晚上再喝點呀?”我開玩笑的打趣。
秦正中馬上叫苦連天的應聲:“快拉倒吧,你和葉小九的酒量真是一點不輸連城,那天喝完以後,我回到家就開始吐,最後抱着馬桶睡着的,難受好幾天,今兒剛緩過來一點,有什麽事情你直說吧,找我肯定不單純爲了喝酒。”
“那我開門見山了哦。”我也沒過分客套,将張星宇的事情簡單跟他叙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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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我的話後,秦正中不假思索的應承下來:“小問題,你安排人過局裏面找我拿批條吧,待會我再給強戒中心那邊去個電話,最遲晚上之前讓你的人平安到家。”
我樂呵呵的感激道:“謝了啊中哥,回頭我請你..”
秦正中迅速打斷:“喝酒就免了吧,你們全是酒中仙,你要是真想幫我,抓緊時間給我介紹幾個自己人,我現在真有點孤掌難鳴的挫敗,今天早上開例會,我随便提了幾點要求,下面各分局的頭頭好像提前商量過似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否決我的提議,『操』!真有種一拳頭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自己人..”我拖着長音道:“中哥,我這兒還真有兩個不錯的選擇,一個叫王志梅,是我老家崇市那邊的,人漂亮、腦子也清晰,做事的利索程度,真心巾帼不讓須眉,還有一個叫李澤園是在山城交到的朋友,目前級别應該也不低,雷厲風行,破獲過很多大案要案,他倆都屬于各自單位的中流砥柱,能不能把人辦過來,就得看你本事了。”
秦正中語氣認真的問:“王志梅和李澤園是麽?都跟我屬于一個系統的?”
“對,你們同系統之間工作調動,相比起來應該簡單一些吧。”我輕聲回答。
秦正中咳嗽兩下道:“好嘞,我運作運作,事成之後不用你請我,我會請你的,另外還是我之前說的那個事情,讓你手底下的小兄弟們過來漂漂白,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半真半假的歎氣:“這事兒我一時半會給不了你答案,雖然他們都是跟我的,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回頭我找個合适機會一一跟他們細聊一下,如果哥幾個沒意見,我馬上給你打電話。”
秦正中八成也聽出來我的軟拒絕,沒有太過堅持,挺惆怅的苦笑:“行呗,那你盡量抓緊時間,我這邊現在根基未穩,确實需要點功勳。”
我大包大攬的承諾:“缺功勳好辦,我先幫你找點功勳,别的事情我整不了,幫你整治幾夥yang城的不法勢力還是沒問題的,等我電話吧。”
結束通話以後,我側脖朝着白帝道:“待會你和秀秀姐一塊去趟秦正中那兒,完事再把胖砸和迪哥接出來,我找葉小九聊聊去。”
白帝挑着眉梢道:“你身邊沒人不太好吧?”
“沒事,葉小九臉上寫着防彈呢。”我壞笑着努嘴道:“另外我确實也想一個人靜靜,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我都沒來得及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
“家夥什你留下,我結賬去,車子我也開走了,完事以後你給我地址,我過去接你。”白帝想了想後,從腰後『摸』出一把“仿六四”,不動聲『色』的塞到我懷裏,随即徑直朝飯館老闆走去。
等白帝走遠後,我給葉小九發了下目前的坐标,然後半閉眼睛打盹,腦海中猶如電影放映一般的回憶這段時間的經曆,從詹俊入局,詹戰『露』面開始,再到西北之行,以及我解決掉方正、沈霧。
想着想着,我陡然睜開眼睛,自言自語:“天棄在虛張聲勢,或者說他們的主力根本無暇顧忌我,不然這幾次較量,他們不會總像是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個一個的往外蹦,他們明顯在故意拖延時間,包括洛葉那個龜孫拿王影說事也一樣,隻是想要拖住我,可他們爲什麽要拖住我?難道說他們在跟誰開戰?”
想到這兒,我立即撥通李倬禹的号碼:“你肯定不忙,出來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