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說快說,别特麽賣關子!”
我迫不及防的催促。
“一個叫胡夏,老爺子之前見過,人很漂亮,也比較懂事,不過早在兩年前就和武旭分手了,現在已經嫁人,二胎都懷上了,應該跟你說的事情沒有任何牽扯。”錢龍運了口氣道:“還有一個叫夏嬌兒,據說是個十八線的小明星,更不可能跟社會上的『亂』七八糟沾邊。”
我擰着眉頭,點上一支煙道:“沒啦?”
錢龍抽了口氣道:“沒了,反正維多利亞這邊查出來的情況就是這樣,也不排除武旭還有可能背着所有人金屋藏嬌,我個人認爲,給光頭強打款的人其實沒啥深查的必要,不過就是顆小棋子,你查不查他都翻不出來太大的浪花。”
“不是,越是查不出來,我就越感覺這個人很不簡單。”我咬着煙嘴道:“你想啊,連範春雷那種替武旭保管财務的重要卒子都有迹可循,這個人爲啥一點餡沒漏呢?不是他平常太低調,就是武旭在刻意隐藏他,可武旭爲什麽要費勁巴巴的隐藏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就因爲睡過一個被窩的淺薄戰友情?”
“嘿,本末倒置啦你。”錢龍精神抖擻的笑道:“對方不是給光頭強打過錢嘛,咱可以讓丁凡凡找找銀行的朋友,捋着這條線索查呀,這年頭監控錄像無處不在,難道還挖出來個大活人嘛。”
“咋地,最近你是不是雙腳離地了,聰明的智商又占領高地了。”我笑罵一句:“你特娘能想到的東西,我想不出來嘛,早就查過了,對方是在增城區一個鎮銀行裏彙的款,監控錄像我也看過,捂得嚴嚴實實,我特麽除了看出來是個女的以外,啥線索都沒有。”
“呃..”錢龍頓了頓道:“回頭我再問問老爺子吧,打聽打聽這邊還有誰和武旭的私交不錯。”
我意味深長的笑問:“你那頭發展的咋樣啦?”
“挺好的呀,吃得飽穿得暖,沒事就陪老頭兒釣釣魚、打打高爾夫。”錢龍立時間興趣盎然的憨笑:“我跟你說哈小朗子,下次咱倆再去打高爾夫,我絕對把你下巴颏都驚掉,連老頭都說我有這方面的天賦,加以培養的話可以打職業賽。”
“我特喵的現在已經驚掉了下巴。”我吞了口口水哼聲:“鐵子,除了這些你沒幹點正經事嗎?比如幫着老頭分擔分擔公司的麻煩,或者是想轍彌補一下因爲武旭尥蹶子造成的損失啥的。”
“一看你就是隻沒進過豪門的土包子。”錢龍不屑的嘟囔:“老頭兒跟我說過最多的話就是,優秀的領導者不會事事親力親爲,而是懂得..呃,什麽銅鏡瞧人,史鏡看花啥玩意兒的,總之就是你得懂得知人善用。”
“你家老頭兒年輕時候賣過鏡子吧。”我直接被他給氣樂了:“那特麽叫,以銅爲鏡,可正衣冠;以史爲鏡,可知興替;以人爲鏡,可明得失,爹呀,趁着有時間多看看書,看不進去字,哪怕你找幾本連環畫打發打發時間好不好,别沒事就捧着個破手機,龇牙咧嘴的看什麽美女直播。”
錢龍叭叭的耍賤:“看着呢,我最近在研究修真小說,不瞞你說,我感覺自己體内的靈根可能要覺醒,也許我是個大器晚成的金丹期高手。”
“那我建議你沒事兒多往『婦』幼保健站和精神病院跑跑,興許能碰上元嬰期和化神期的道友。”我沒好氣的臭罵一句。
“行啦,别生氣,你咋想的我還能不清楚嘛,嘿嘿。”錢龍馬上耍賤道:“我這段時間真沒閑着,一直在不停學本事,你不知道維多利亞有多少能人猛士,就拿宋小東來說吧,就是之前給你武旭照片那個大哥,他以前是幹廚子的,後來自學考進了商學院,生意做得有模有樣,手上功夫也嘎嘎的猛,最近我正纏着他教我幾招女子防身術呢。”
“你開心就好,養好傷麻溜滾回來吧,反正你擱那邊呆着也不會有啥太大收獲。”我恨恨的挂斷電話,随即一腳跺滅煙蒂:“馬德,真是不長進。”
守着一汪大海,隻取一瓢,面對金山銀山,巍然不動;我感覺這種事情除了錢龍以外,其他人夠嗆能幹得出來。
不過轉念又一想,興許朱文當初看上錢龍的可能就是那顆純潔無暇的赤子之心。
按照朱文的年紀和閱曆來說,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樣的戲沒品過,他能如此稀罕錢龍,總是說明錢龍的身上有着不可替代的品質。
“诶,傻人有傻福。”我拍了拍額頭站起身子,随即又掏出電話撥通光頭強留給我的号碼。
面對權勢滔天的誘『惑』,錢龍可以做到不動如山,但我不能,更不能因爲查不出來彙款那人是誰就打消念頭,要知道千裏之堤潰于蟻『穴』,越是不起眼的小細節,就越有可能掀起誰都想不到的大波瀾。
生命中有許多不想做卻不得不做的事情,這就是責任;生命中也有很多你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這就是命運。
對于我們這号人來說,跟命運争注定會輸的頭破血流,所以唯一能做好的就是仔細履行責任。
電話“嘟嘟嘟”響了好半晌後,那頭的光頭強才“喂”一聲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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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那頭環境很嘈雜,應該是在工地上,我清了清嗓子道:“說話是不是不太方便?”
“啊,趕工呢,有什麽事情你說大哥,是不是侄子要交學費啦,别着急哈,我這月開支就給你打回去。”光頭強用驢唇不對馬嘴的方式回應我:“還有别的事情嗎?”
我壓低聲音道:“我看過銀行的監控,那個叫什麽夏的應該是個女人,而且還可能和武旭的關系不一般,我建議你可以從當初在維多利亞上過班的那些服務員、保安之類身上找線索,那類人最不起眼,武旭做某些事情時候可能也不會背着他們。”
光頭強沉默一下道:“待會我給你回過去啊,這會兒着急幹活。”
五六分鍾後,他給我回過來電話,聲音很小的喃喃:“大哥,我這邊工友太多,你多理解,我長話短說哈,我也『摸』到一點點門道,我認識的一個曾經在維多利亞當過保安的哥們,他告訴我,答謝會出事以後,武旭曾經去停車場親自送走一個女人,那女人開台紅『色』的法拉利,車子是挂粵s的牌子,我那哥們還看到女人的手背上紋着一朵紅『色』的玫瑰花。”
我微微一頓道:“這特征很明顯啊,粵s是莞城那邊的牌吧。”
“對,所以我打算這兩天辭職去莞城。”光頭強抽了口氣道:“那頭有一個前幾年跟我混過一段時間的小兄弟在當廚子,工作啥的都幫我安排好了,有具體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我心疼的勸阻:“兄弟,其實你真沒必要這麽辛苦的。”
“一點都不苦,不幹點什麽,我睡不着覺。”光頭強苦笑道:“大哥,不瞞你說,我每天出的苦力要比旁人多很多,可一到晚上就失眠,如果沒有安眠『藥』,我能瞪着眼睛從天黑一直捱到天亮,一閉眼就想我媽,想自己失敗的半輩子。”
“唉..”我禁不住歎了口氣。
光頭強反過來安慰我:“沒事的哥,我能緩過來,而且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你不用來給我打錢,我用不上那些。”
正說話時候,一輛别克gl8車停到小飯館的門前,秦正中、丁凡凡、葉小九和孟勝樂、張星宇還有李俊峰有說有笑的打車裏蹦下來。
“小朗子,快來讓哥『摸』『摸』你的前列腺還好嗎?”葉小九掐着腰,一臉龌龊的朝我吧唧嘴。
電話那頭的光頭強明顯也聽到我這邊的動靜,很懂事的道:“先這樣吧哥,有事咱們電話聯系。”
結束通話以後,瞟了眼哥幾個手裏都拎着禮品盒,唯獨葉小九兩手空空,我翻了翻白眼奚落:“人家是aa制,你是aad,人家aa,你『舔』個大臉,吃白食來啦?”
“切,膚淺,他們送弟妹的都是可見之物,我送弟妹的是隐形财産。”葉小九傲嬌的撇撇嘴:“保證讓我弟妹樂的合不攏嘴,就是我多多少少有點肉疼,嘿嘿。”
“咋地,你手裏拎着葫蘆娃裏的老六啊,會隐身呗。”我笑罵一句,順手一把勾住他的脖頸,湊到耳邊低聲道:“家裏白事都弄完了吧,之前我沒能參加,是因爲着急去上上京見老朱,你千萬别多想。”
“想啥?哥們之間需要解釋嗎?”葉小九一本正經的撇撇嘴。
素養這玩意兒,往往就是通過一些不經意的細節展現出來的。
小時候我總以爲有錢人都很跋扈,心也是黑的,可當我真正跨入一定的圈子時候才發現,很多有錢人懂得其實要比大部分人要多,經曆很豐富,做事很認真,爲人也寬厚、理『性』,比之大部分窮人反倒要好相處的多。
倒不是說勞苦大衆有多麽不可理喻,隻能說兩者思考事物的角度不在一條線上,對于我們這種還掙紮在溫飽線上的屁民而言,吃飽喝足就是天道,可對于那些已經解決基本生存問題的人而言,想的更多的可能是如何提高層次,即便是爲了僞裝。
所以老人們常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不是沒有道理的。
我們沒辦法改變出身,那就竭力改變圈子,至少這樣可以讓自己少走一些彎路,就拿最簡單的現實來說,上午秦正中可能還在吆五喝六的抓捕李俊峰,可晚上我們卻圍在一張桌上吃飯,說白了不就是錢勢帶來的便利。
我們一衆人嘻嘻哈哈的走進飯館裏,張星宇故意慢半拍,拽了拽胳膊,低聲道:“嘉順和咚咚都回去了。”
我『迷』『惑』道:“回就回去呗,他們手底下也一大堆事呢,這事兒你跟我唠『毛』線。”
“不是。”張星宇沉着臉道:“兩人的問題根本沒解決,走的時候,哥倆誰都沒跟誰打招呼,你懂啥意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