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狡兔死，走狗烹

“擎天也要做芯片？”

着實是被方辰這話給吓到了，倪廣南面露驚色，聲音都變得磕磕絆絆了起來。

作爲一個在聯想經常誇贊擎天的人，他對擎天的情況還算是比較了解的。

所以，他真的想不通方辰爲什麽也要做芯片。

縱觀擎天的各項産品，明明都跟芯片沒有太大的關聯才對。

又或者說，擎天用的芯片都比較成熟，能夠供貨的廠家多，并且價格也相對比較便宜，所以擎天應該沒有自己做芯片的理由才對。

最重要的是，擎天也不需要用生産芯片來取得一個特殊的地位，挽救公司的生死存亡。

别說國内了，就連在國外，但凡是擎天生産銷售的産品，幾乎都沒有什麽強有力的競争者。

遊戲機這塊，除了東倭作爲索尼和任天堂這些遊戲機廠家的大本營，還能負隅頑抗到底，像歐美市場都已經逐漸有點要淪陷的趨勢。

至于東南亞和拉美，中東一些國家，基本上隻要擎天進入，那就是所向睥睨，打遍天下無敵手。

畢竟這些國家對于什麽知識産權，品牌并不怎麽重視，向來是誰便宜誰好用就用誰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就是擎天的枭龍尋呼機。

現在已經出現了大量, 走私枭龍尋呼機到其他國家的風潮。

畢竟枭龍尋呼機是在産品力上, 堂堂正正的戰勝了以摩托羅拉爲首的其他尋呼機。

嗯，沒錯，現在世界上尋呼機就分爲兩種，一種是枭龍尋呼機, 一種是其他尋呼機。

至于影碟機, 複讀機這種世界上從未有過，隻有華夏, 隻有擎天生産的電子産品, 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說，他真的有些想不通。

見狀, 方辰笑着将自己剛才跟戈登·摩爾聊天, 想要獲得X86指令集的事情給倪廣南說了一遍，以此來證明，他要做芯片, 并不隻是說說而已。

“X86指令集，可是好東西啊，如果能争取來的話，一定要争取來。可以說如果能夠獲得X86指令集，那世界芯片市場就有咱們的一席之地……”

倪廣南一臉激動，興奮的說着, 甚至還有些生怕方辰不知道X86指令集意味着什麽, 從而将X86指令集放跑的意味。

可說着說着，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面色也變得有些黯然。

他瞎激動啥，即便擎天獲得了X86指令集，那也是擎天獲得的, 跟聯想又有什麽關系？

想到這裏，倪廣南的神情變得更加凄苦一些, 并自嘲的笑了笑。

聯想一個以個人電腦作爲主業的企業, 在芯片制造研發上, 竟然落後于擎天一個生産電子産品的企業, 說出去真是丢人，害臊！

而且他也清楚, 别說柳傳至了，就是他，也從來沒有打過X86指令集的主意。

沒辦法，且不說英特爾願意将X86指令集授權給聯想不, 就算是答應了, 聯想也付不起這樣的代價。

沒見, 方辰都已經把授權費給出到了2.5億美元，每年6%的研發經費分擔, 這樣都沒有打動戈登·摩爾。

而說個不好聽的，聯想連這十分之一代價, 都付不起，更不願意支付。

畢竟2.5億美元的十分之一也是2500萬美元，這對于研發經費連一千萬華夏币都超過不了的聯想來說，豈不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所以說, 從一開始，他就打的是, 自己研發指令集的主意。

但不得不說, 這條路無比的艱難。

此時, 倪廣南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原來華夏芯片行業的未來和希望, 居然在方辰身上，在擎天身上。

隻有擎天這樣的體量，隻有方辰這樣的人，才能夠支撐起“華夏芯片”的一片天空。

而不是聯想，甚至聯想永遠沒有撐起“華夏芯片”一片天空的可能。

想到這裏，倪廣南着實有種備受打擊的感覺，似乎他的争取和努力，一瞬間都化作了泡影。

要知道，如果目标不對的話，那一切的努力都不過是在做無用功而已。

看到倪廣南的痛苦，方辰寬慰道：“倪總工, 雖然現在是擎天在朝着擁有自主産權的芯片生産研發能力做努力，但不要忘記, 擎天依然是華夏的一份子, 你我都是在爲擁有一顆“華夏芯”而在做努力，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 你說咱們，并沒什麽毛病。”

倪廣南擺了擺手，神情依舊低落，顯然方辰的寬慰并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他的目标就是帶領聯想，爲華夏的計算機事業，芯片事業做出一番卓越的貢獻，讓華夏能夠追趕上歐美國家的腳步，讓華夏的計算機安全，芯片安全不受其他國家威脅，并且能夠爲經濟發展助力。

至于什麽能不能評上院士之類的，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對于他這樣一個，兩次獲得科學院一等獎，國家科技一等獎的人來說，評上院士，就是個水到渠成的事情，早已在意料之中。

而現在，再想想，最近跟柳傳至之間所發生的争執，以及緻命的分歧，他突然覺得自己的目标似乎距離實現那天，已經遙遙無望了。

對于他這麽一個理想主義者來說，理想破滅，那就是最大的痛苦。

又怎麽是，方辰寥寥幾句話能夠安慰了得。

見倪廣南這般模樣，方辰心思一轉，直接将蓄謀已久的想法給抛了出來，說道：“倪總工，要不然這樣吧，既然你在聯想拳腳受限，那直接來擎天如何，我以總科技師之位掃榻相待，整個公司的芯片發展也可以交給你領導。”

倪廣南的神情再次呆了一下，他着實沒想到，方辰居然會招攬他，讓他領導擎天的芯片發展。

下一瞬，倪廣南一臉苦笑的說道：“方總，我謝謝你的好意了，我從未想過離開聯想。”

這九年的時間，他在聯想注入了太多的心血了，可以說聯想就是他理想的寄托，他骨肉血親一般的存在。

而且要知道，聯想這兩個字就是來自于他，是他先研發出聯想漢卡，這才有了現在聯想。

他之前跟柳傳至鬧辭職，也隻是在以退爲進，以此來要挾柳傳至，答應投資芯片，而不是真的想要辭職。

按照他的想法，除非等到他八九十歲，徹底無法工作之後，他才會離開聯想。

反而總而言之，他這一輩子都耗在了聯想身上。

見倪廣南态度堅決，方辰隻得将勸誡的話收了回來。

現在隻能說時候不到吧。

而且他也理解，倪廣南對于聯想的深厚感情和由衷的不舍。

但問題是，有時候，并不是倪廣南不舍得聯想，倪廣南就能在聯想待下去的。

柳傳至既然決心要走“貿工技”路線，那麽倪廣南就不再是助力，甚至在聯想，定海神針一般的存在了。

畢竟從此，聯想不需要技術。

更别說，倪廣南還鬧着要走“技工貿”路線，要加大對技術的投資。

還到處告柳傳至的狀，說柳傳至有經濟問題，說香江聯想的股份分配方式有貓膩，存在重大國有資産流失。

在這種情況下，倪廣南對于柳傳至而言，就已經不是眼中釘，絆腳石那麽簡單了，簡直就是先除之而後快。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天下莫不是如此。

但這些話，他現在不能對倪廣南說啊。

所以說，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等到倪廣南徹底意識，聯想已經容不下他的時候，再談了。

既然已經想到應對方法，方辰就不在扯什麽，倪廣南加入擎天的事情，反而請教起倪廣南如何做芯片，現在擎天如果想要做芯片的話，應該有什麽注意的地方等等。

可以說，全國對于芯片如果生産制造，最爲了解的人，絕對非倪廣南莫屬。

而倪廣南對于方辰的問題，也是來者不拒，完全傾囊相授。

這一聊就是半天，方辰着實有種受益匪淺的感覺。

直到晚宴結束，方辰回到酒店之後，都還在琢磨，跟倪廣南的談話。

覺得自己關于芯片的一些計劃需要更改了。

接下來的矽谷大會，還在繼續，但方辰卻懶得參加了。

相比之下，他更甯願躲在酒店裏貓冬，不，數錢。

随着這次JAVA和JDK1.0的正式發布，被方辰給予厚望，并且一直隻出不進的JAVA研究所終于有了進項。

就在這短短兩天的時間内，JDK1.0收到了三百多萬美元的訂單。

JDK1.0采取的是授權費模式，對于個人用戶，單台電腦，每台每年收取三百美元的授權費。

而如果是軟件公司的話，每台電腦的起步價就變成了五百美元起了，不過可以根據公司大小和購買規模來給予一定的優惠折扣。

現在最大的客戶是一家來自于意大利的打印機企業，其爲公司的三百多台電腦，繳納了十三萬多的授權費。

不要小看這家叫做Olivetti，中文譯名爲好利獲得的意大利打印機企業。

這家在1908年誕生的企業，是意大利第一台打印機和第一台計算機的發明者，并且在全世界最大的50家軟件供應商中排名第十一。

而且有意思的是，這個榜單中，第一名是藍色巨人IBM，第二名是微軟，第三名是富士通。

方辰突然很期待，有一天富士通來買JDK的授權。

不過，這三百萬多美元隻是一個開胃小菜而已。

随着這次矽谷技術大會，他相信JAVA絕對會傳到所有程序員和軟件公司的耳朵中。

并且還要考慮到，現在馬上就要過聖誕節了，即便一些軟件公司意識到了JAVA和JDK的重要性，但是因爲節日問題，并不會直接來購買JDK。

這也是爲什麽，現在購買JDK的這些用戶，大部分都是爲個人電腦購買的，并且好利獲得公司能以三百多台電腦就雄踞第一名的原因。

要知道，好利獲得公司今年僅僅軟件營收就高達十二億美元，如果算上全部IT營業額的話，更是高達六十億美元。

這麽大一家公司，怎麽可能隻有三百多台電腦。

所以說方辰可以肯定的說，好利獲得公司将來還要大批量的購買JDK的授權。

至于說，排名第一的藍色巨人IBM，這家全部IT營收高達七百多億美元，軟件營收也同樣高達一百二十億美元的龐然大物，則也早在方辰的窺視中。

他相信有一天，IBM也會成爲JDK的忠實客戶。

反正按照這個節奏，他覺得JDK每年爲他貢獻個四五億美元的營收，兩三億美元的純利潤一點都不是問題。

一時間，方辰突然覺得自己的荷包終于又鼓了一些。

但方辰不知道的是，他躲在酒店裏，一直不露臉的行爲，着實讓那幫嗷嗷待哺的記者們，變得整日裏提心吊膽的。

不但要派人二十四小時守在機場，守在擎天号的旁邊，就連酒店的每個大門都有人看守。

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生怕他們一個不留神，方辰就跑了。

那他們的新聞不但沒着落不說，向主編申請的版面更是要落空了，回去絕對少不了要吃主編的挂落。

不過，方辰到是閑下來了，可米卡絲和泰勒兩個人則忙的跟個陀螺一樣，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幾乎每個小時都在約見不同的人，看各種各樣新的投資計劃書，去思考，去考察對方的項目是否靠譜，回報率如何，成功的幾率有多大。

現在兩人都憋着一口氣，想要向方辰證明自己。

可以說，這次兩人的競争不但涉及到，未來誰主誰次，誰說的算的問題，更代表着兩人的面子和能力。

米卡絲自然認爲憑借着自己的家世，人脈，學曆，自然理所應當的比泰勒強得多。

而泰勒則覺得，方辰都已經如此的照顧他了，他如果還不能戰勝米卡絲，那他的臉面真是沒地方擱。

所以，對于兩人來說，這都是一場不能輸的戰鬥。

而唯一有些懵逼的，就是求伯君和雷俊，他們搞不懂，方辰爲什麽突然要讓他們這麽一款檢索軟件，并且還不準備對外發行。

但大老闆都開口了，他們就是再奇怪，也要硬着頭皮做。

不過還好，這軟件并不算難，雷俊帶着人，七天就給方辰做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