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來自境外的資金呈現短期遊資的趨勢,越來越難以控制。而且大量國外資本湧向了房地産市場和股票市場,大幅推升了房地産價格和股票價格,資産價格泡沫已經非常明顯。
1993~1996年,暹羅的房地産價格上漲了近400%,SET指數也在1996年1月最高沖到1410.33,達到曆史高位。
此後房地産和股市轉入下跌,則給銀行資産帶來了巨大的壓力,根據他委托專業機構的調查,1996年6月暹羅商業銀行不良資産已經達到1.78兆億泰铢,不良資産率高達35.8%。
想到這,朱長虹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怪異。
說真的,如果不是方辰提出來暹羅經濟存在巨大泡沫,他也不會去調查,更不會知道這些數據。
不過問題就來了,他是經過調查才知道這些數據的,而方辰又是怎麽判斷出暹羅經濟出了問題?
這個問題他足足思考了兩個月,最終沒有得到任何的答案,隻能放棄。
但沒有任何答案,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在擎天大多數人的眼中,他們老闆早已經是生而知之般的存在,近似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而且這些年來,在方辰身上發生的那些,常人根本無法理解的奇迹還少嗎?
除了這些房地産和股市的問題以外,暹羅最爲依仗的對外貿易方面也遇到了不小的困難。
1995年起美元進入升值通道。由于泰铢盯住美元,美元升值造成泰铢彙率持續走高,導緻暹羅出口受挫,經濟增長放緩,同比去年低了差不多3%。
這一切的一切的證明了在暹羅,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但此時此刻暹羅政府卻陷入了兩難,因爲他們的政策選擇被固定彙率制度拴住了手腳。想促進經濟增長,暹羅需要實施擴張性貨币政策,想控制通脹、彌補經常項目逆差,就需要提高利率,而通常來說,這兩種手段通常是相悖的!”
此時,站在羊城白天鵝賓館,索羅斯對着自己手下的操盤經理,休利特,面帶譏諷的說道。
在他看來,像暹羅政府這樣蛇鼠兩端,畏首畏尾,簡直就是自尋死路,是失敗的代名詞。
嗯,沒錯,索羅斯也帶着自己的操盤團隊來到了華夏,甚至爲了計劃的順利實施,他早在兩個多月前,就已經在白天鵝賓館悄悄的住了下來。
并且據他所知,花旗、摩根他們的人,也出現在了羊城。
沒辦法,華夏輔根服務器對于在亞洲國家進行交易,實在是有些占便宜。
另外,索羅斯還有一點不足外人道的小心思。
那就是之前,狙擊英鎊的時候,方辰這個混蛋,居然将他的操盤團隊就安排在他的樓頂上,每天盯着他的一舉一動。
而他雖然不敢跑到燕京,更不敢跟方辰在一棟樓裏面待着,畢竟方辰在華夏的實力實在是太強大了,而且華夏對外國人的排查力度也是驚人的高,他可不像被當做什麽美國間諜,登上華夏的新聞報紙。
但是跑到嶺南,惡心惡心方辰還是可以的。
而且,他已經通過猶太人對世界銀行體系的掌控,察覺到了方辰在半年前就開始進行密切的大規模資金調動。
看這個時間點,以及方辰資金的調動動向,不出意外的話,方辰應該跟他一樣,都盯上了暹羅。
對此,他并沒有什麽覺得奇怪。
畢竟,在他看來,方辰是跟他一個級别的金融鬼才,要不然的話,當年方辰也不會跟他作出一樣的選擇,去在如日中天的英鎊腦袋上動動刀子。
并且最可恨的是,外界都認爲他是使得英鎊彙率大幅度下跌的罪魁禍首,最大的得利者。
但實際上呢?
或許狙擊英鎊的第一槍是他開的,但最大獲利者卻不是他,而是方辰。
他承認量子基金在那次的事情上掙了不少錢,但要知道他能分到的錢,隻有他使用他自有資金的那一部分,以及客戶們給的傭金。
算下來,他也就能拿所有獲利的三分之一,也就是六億多美元而已。
可方辰這混蛋呢?
足足獲利了十三億多美元,是他的兩倍!
結果可好,到現在屎盆子都在他的腦袋上扣着,英國那群所謂紳士的虛僞家夥,一直在逼逼賴賴,希望美國能夠同意,讓他去英國接受處罰。
而方辰全世界來去自由,連知道他是最大獲利者的都寥寥無幾,更别說報複方辰了。
再加上,在俄羅斯被方辰擊敗,别說計劃沒有實現,所支持的魯茨可伊兵敗如山倒,連他自己都深陷囹圄,慘遭囚禁。
說真的,他縱橫世界數十年,颠覆過的國家數不勝數,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但像在俄羅斯那樣,居然被關起來,絕無僅有。
說真的,如果不是背後的猶太一族願意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來拯救他的話,以他對方辰的了解,方辰絕對還能把他給關在俄羅斯的監牢裏。
可以說,自從俄羅斯的那次失敗之後,他就從未小看過方辰,更不會覺得方辰也發現暹羅存在的,巨大可攻擊漏洞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将自己亂七八糟的念頭給收一收,索羅斯對着手下的基金經理,休利特繼續說道:“雖然這兩種手段是相悖的,但并不代表暹羅的金融經濟就真的沒有救了。然而可笑的是,暹羅政府走上了最愚蠢的那條道路,讓自己徹底的陷入了萬劫不複之地!”
左思右想之下,由于擔心放棄盯住美元會造成泰铢貶值,增加國内債務負擔,造成企業破産、工人失業和金融機構不良貸款率上升,暹羅政府最終決定提高利率以維持盯住美元的彙率制度。
1995年末,暹羅國内金融機構的存款利率和貸款利率分别達到12%和13.75%,不僅爲亞洲地區最高,而且超過國際平均水平的2倍以上。
可以說,暹羅的高利率政策進一步抑制了投資和消費,加劇了經濟衰退,并使商業銀行的不良資産情況進一步惡化,使風雨飄搖的暹羅經濟雪上加霜。
并且因爲長期的飲鸩止渴,1996年底,暹羅外債高達930億美元,相當于GDP的50%,其中短期外債占了60%。
如此,脆弱的金融體系、長期的逆差和高昂的通脹,怎麽能不引起他的注意!
“現在我們手上有多少泰铢的遠期合約?”
“差不多已經有一百五十億美元了,如果放出去的話,絕對會讓暹羅金融市場大地震,讓暹羅彙率一落千丈!”
休利特有些興奮的說道,臉上更是泛起了激動的潮紅。
他爲了這一天,已經足足準備了半年的時間。
這半年來,他基本上就如同螞蟻搬家一般,不斷的從東倭借日元,然後再用這些日元作爲擔保,從暹羅銀行借到泰铢來購買泰铢的遠期合約。
可以說,爲了不引起暹羅金融系統的注意,他每天需要操作的賬戶,已經可以用萬作爲單位來計數了。
當然了,這每天上萬個賬戶也不是他自己親手操作的,他手底下還有上百個操盤手呢,但是心累啊,一天從他手中過的流水高達上億美元,如果再算上各種各樣的倒錢,一天至少四五億美元。
索羅斯輕輕點了點頭。
他這邊有一百五十億美元的彈藥,方辰那邊預估應該不下于百億美元,如果再算上花旗、摩根這些金融大鳄,站在他這一邊的資金數量,至少有五六百億美元之多。
已經差不多相當于暹羅外彙儲備的兩倍了。
這麽多的做空資金,打死暹羅政府,他們也救不了泰铢的彙率。
甚至暹羅政府會不會出手,又或者說有沒有能力出手,恐怕都是另外一個問題。
畢竟爲了拯救泰铢彙率,将暹羅數千萬人這麽多年的血汗錢都給壓上,絕對是個無比瘋狂的念頭。
這要是沒了外彙,就意味着暹羅無法從國際市場上進口任何的東西,而以暹羅這樣中等國家的體量,其根本無法自給自足。
最簡單的來說,如果暹羅沒有外彙儲備的,要不了一個星期,暹羅的所有機動車都要趴窩,整個大街空空如也,運輸交通系統徹底癱瘓。
無數的貨物堆積在倉庫,無數的蔬菜水果爛在田間地頭,更有無數人的生計成了問題。
所以說,他笃定暹羅是不可能将所有的外彙儲備都拿出來,拯救泰铢的。
不過沒關系,暹羅可以借錢。
哪怕暹羅自己不願意的話,他親愛的祖國,美利堅也會逼迫暹羅去借錢的,向美國借錢,向國際貨币組織借錢。
這兩者雖然看上去有所不同,但實際上都是一個東西,誰讓國際貨币組織的駐地在美國,總裁也長期由美國人,或者美國人的盟友擔任。
不過,他們美國的錢可不是那麽好借的,而且能借到多少錢是一回事,一些其他亂七八糟的條件,絕對是不會少的。
反正不管怎麽說,暹羅想借錢要借,不想要借錢也要借,并且這些該有的條件一個都不能少。
這就是金融加強權的魅力。
而且這次虐殺泰铢,不出意外的話,将成爲他人生最漂亮的一仗,一個前所未有,不可複制的一仗,更是将對沖基金的特點,發揮到淋漓盡緻。
首先要知道,這一百五十億美元中,真正屬于他自己的本金隻有十五億美元,其他都是通過各種各樣的杠杆放大的。
而且這種杠杆還不是那種,單純的,交保證金,從銀行拿杠杆這麽簡單。
然而最重要的是,他每次放大資金,都能給自己帶來一些額外收益,哪怕泰铢彙率下降幅度不那麽大的額外收益、
衆所周知,東倭的貸款彙率隻有不到2%,可以說是全球利率最低的地方。
而暹羅作爲新興國家,即便是短期債券和短期銀行存款,也有7%的利息,也就是說他從東倭借錢,購買暹羅的債券和短期銀行存款,其中天然就有5%左右的利差。
并且因爲他有十五億美元作爲抵押的原因,而且投資的還是暹羅這樣比較穩健的短期債券和銀行存款,所以貸款資金給他放大了五倍,也就是七十五億美元。
聽起來,似乎有些不可思議。
但實際上,是東倭銀行通過對量子基金的信用和投資項目的風險判斷,認爲他違約的幾率不超過20%,并且抵押風險絕對少于80%,這十五億美元完全可以覆蓋所有的風險。
其實這就相當于另一種形式的承兌。
另外,東倭銀行這麽做,也是爲了多收利息。
假設他隻貸款十五億美元的話,那東倭銀行是不是隻能收到十五億美元的2%,也就是三千萬美元。
可如果一次性貸款給他七十五億美元的話,那東倭銀行就能收到一點五億美元的利息,變相将利息提高了五倍。
然而他拿到日元之後,又以這些日元作爲抵押,從東倭和暹羅的銀行借出了大量的泰铢,然後用這些泰铢購買了泰铢的遠期合約。
而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遠期合約給抛掉,然後将抛售所獲得的錢,全部換成美元。
如果一些順利,泰铢彙率大幅度下降,這樣的話,他就可以用更少的價格來購買泰铢,來償還自己從暹羅銀行和東倭銀行借的泰铢。
打個比方,他現在用一千萬美元,換到了兩百億泰铢,可泰铢彙率下跌了50%,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再拿出來五百萬美元,就能将之前欠暹羅銀行和東倭銀行的兩百億美元給還了,然後自己手裏再落五百萬美元。
不過,他想要掙錢的前提就是,暹羅的彙率大幅度下跌。
如果暹羅的彙率不但沒有下跌,反而上漲的話,那他想要償還這兩百億泰铢的帳,就需要花超過一千萬美元,那他就賠了。
可問題是,現在有這麽多的國際金融大鳄站在他這一邊,尤其是還有他親愛祖國安排的後手,他可能輸嗎?
不可能的!隻是讓他有些遺憾的是,方辰并沒有站在他的對立面,而依舊是他的隊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