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看着電視中瓦力和衆多暹羅人拙劣的表演,索羅斯嘴角不由扯過一絲嘲弄的笑容。
“我隻能說這幫暹羅人着實勇氣可嘉,但他們卻對真正的力量一無所知!”
索羅斯淡然且自信的說道。
就算瓦力他們能控制住局勢,保證暹羅一點外彙都不會流出,可不要忘記,現在整個暹羅的外彙儲備一共才120億美元左右,而僅僅他手中的資金就已然高達300億美元,是暹羅全部外彙儲備的兩倍半。
在金融市場上,資金量的多寡将直接決定着勝負。
不過如此一來,其實産生了一個悖論,那就是,其實衆多散戶和中小金融機構他們的資金量更爲龐大,按照這個道理他們本應該是金融市場上決定一切的力量才對。
但實際上卻絕不是這樣,甚至相反,他們隻是大型金融機構割之不盡的韭菜而已。
之所以會造成這樣的局面,則是因爲這些散戶和中小金融機構太分散了,并且所有人的決斷都會相互對沖,沒人能讓這些散戶和中小金融機構的想法統一起來。
既然對沖了,豈不就是個零。
這也就造成了,大金融機構一出手,就會成爲金融市場上決定性的力量,引導着風向。
又或者說,在大金融機構抛售,股價如瀑布般下跌的時候,又有幾個散戶,中小機構敢于逆勢而走?
他們對損失的恐懼,對利益的追逐,就已經決定了,他們隻能跟随着大金融機構的指揮棒。
所以說,隻要他能夠戰勝以暹羅政府爲首的多頭們,就能引導着諸多散戶和中小金融機構跟随他,形成一股不可阻擋的鐵拳,擊碎面前的所有阻礙。
并且還要知道的是,僅僅他手中的資金就已經是暹羅政府的兩倍半了,那方辰、花旗、摩根等其他金融大鳄加起來呢?
他估計至少有一千二百億美元以上,是暹羅的十倍。
至于這個數是怎麽得來的,則是因爲他在動用資金時,察覺到有其他資金用跟他一樣的手法,偷偷也溜了進來,然後統計得出的。
當然了,這些資金之所以會跟随而來,不還是因爲他給他們釋放了足夠強烈的信号。
說個不好聽的,如果他不真金白銀的準備做空,其他金融大鳄絕對不會傻乎乎的跟進來。
不過唯一的問題是,他們的資金此時并不隻是在暹羅,而是爪哇、呂宋、星城這三個東南亞體量比較大的國家。
沒辦法,他們的資金量太大了,僅憑暹羅市場根本吃不下他們這麽大的資金,而且隻是一個暹羅又有幾兩肉,夠他們分嗎?值得他們起這麽大的陣仗嗎?
說個不好聽的,如果不是爲了對付這些國家,甚至包括未來的南高麗、彎彎地區、東倭和香江地區,他們根本不會動用這麽龐大的資金量。
一想到,自己即将在亞洲掀起的腥風血雨,索羅斯就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已經可以預見到,這次行動不但能爲他帶來大量的收益,更将是他人生的另一個豐碑,一個超越之前狙擊英鎊的偉大勝利!
世界金融史上,他的名字必将高高屹立!
至于說這些即将被他洗劫的國家和民衆,怎麽想,他倒是不怎麽在意,要怪的話,隻能怪他們自己經濟泡沫太嚴重,要不然的話,也不會給他提供做空的機會。
随着暹羅救市行動的開始,泰铢的彙率果然應聲而漲,飛快的從已經降到的35泰铢兌換1美元漲到了33,并且可以預見的是重新回到30大關,應該隻是時間問題。
而且因爲瓦力出台的政策,以及上次的教訓,大部分擁有泰铢的民衆,包括企業主們,也并沒有跟風去兌換外币。
畢竟一旦兌換出去的話,如果那些金融大亨們要是赢了的話,那還好說,他們可以用外彙,兌換更多的泰铢,将自己此時賣掉的财産,再次買回來。
如果跟上一次一樣,這些金融大亨輸了的話,那可就慘了。
尤其是上次賣房子,賣各種資産、企業兌換外币的人,基本上損失都在20%以上不說,甚至還要背負上叛徒、賣國賊的名頭,被人所瞧不起。
而且作爲暹羅人,暹羅是他們土生土長的地方,他們的一切都跟暹羅有關,所以從感情上來說,他們也不希望暹羅輸掉。
另外,瓦力一下子把存款基準利率給提到這麽高的地步,反而有不少人動了心思,是不是将自己持有的一些其他外币給兌換成泰铢,存起來。
畢竟哪怕同樣是東南亞的國家,其他國家的存款利率通常也隻有10%左右,而暹羅則已經提到了14%,這之間相差的4%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至于說那些手持美元、英鎊、日元的人就更是如此,這些發達國家現在的日子也不好過,利率普遍從四五年前的7%左右,降到了4%左右。
4%的利息,簡直就是暹羅利率的一個零頭而已。
更别說現在泰铢彙率走低,他們可以用美元、英鎊、日元兌換到更多的泰铢。
一旦等泰铢的彙率上漲,那他們掙的就更多。
所以說,自從瓦力宣布救市之後,大部分的人都在持币觀望着,而一小部分人則是趕緊将自己持有的外币兌換成泰铢,然後存進銀行中。
省的一會暹羅勝利,不但泰铢的彙率上去了,這銀行的利息也降了,那他們真是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于是此時此刻,暹羅的金融市場上竟然顯現出了一抹十分畸形的繁榮來。
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爲泰铢彙率大漲了,妥妥的有點喪事喜辦的架勢。
看着暹羅金融市場上詭異的表現,方辰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韭菜果然永遠都是韭菜,真理也的确永遠被少數人所掌握着。
如果說上一次急忙忙,把暹羅資金換成外币的人是傻子,那麽同樣的,這次把外币兌換成泰铢的人也是傻子。
而不巧的是,這些人占據着大多數,甚至很有可能這兩次作出這樣操作的人,都是同一撥人。
不過不得不說,泰铢彙率的飛速回升,的确牽動了不少外彙交易者們的心,他們忍不住将自己的資金投入到泰铢中去,有的甚至是賣掉自己的其他倉位,然後将倉位加到泰铢上去。
沒辦法,其他貨币每天能波動一二百個點,就已經算是大波動了。
而今天,泰铢的波動随随便便就是兩三萬個基點。
如果再加上足夠的杠杆,他們這一單要是能做成的話,不說财富自由吧,但資金量絕對會再上一個大台階!
随着大量的資金湧入,泰铢的彙率很快就沖破了31,甚至看這勢頭,沖破30大關,也隻是時間問題。
鬧不好的話,泰铢回到之前的25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擊碎他們!”
然而與此同時,索羅斯面色猙獰的下令道。
他要讓這些暹羅民衆知道,他們的反抗和僥幸,是多麽的孱弱!
簡直比一張薄紙還不如!
而且國府的人也已經開始催促他,說國府的人和世界銀行的人都已經在路上,希望他能在國府和世界銀行的人到來之前,徹底擊潰暹羅抵禦的信心,将暹羅的外彙儲備榨幹。
畢竟如果連信心和外彙儲備都沒有榨幹,這讓國府和世行的人怎麽去談?
總不能用槍頂着暹羅的腦袋談吧?
這太粗魯了,太不文明了!
至于說,暹羅會不會不投入剩餘的外彙儲備,選擇放棄彙率保外彙這條路,他并不擔心。
國府和世行會教暹羅做人的!·
随着索羅斯的一聲令下,剛才還大舉收複失地,眼看就要進入30大關的泰铢,一瞬間就被天量空單給砸了下去,就仿佛腦袋被狠狠的砸了一棒子似的。
一下子,偌大的交易市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幾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K線圖。
怎麽會這樣!
至于說,剛才那些大放厥詞,說自己追加籌碼是多麽正确,盈利了多少多少的交易者們,更是仿佛有一個無形的大手牢牢扼着他們的喉嚨一般。
他們着實有些不敢相信,怎麽到這時候,泰铢的勢頭如此的勢不可擋,居然還有空頭敢下這麽大的空單出來!
可以說,多頭們一旦再次進攻的話,那剛才的這些空單可都是要虧損的。
很可惜,事情并沒有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發展,多頭們的确是展開了幾次攻擊,但面前的空單就如同深不可測的旋渦一般,不管有多少的買入,都會被全部吃掉。
甚至泰铢的彙率還是跟下樓梯一般,十分堅決的一步一個腳印,朝着下面走去!
眼看着,泰铢降到了31、甚至32都無法阻攔空頭們的腳步,剛才還信心滿滿的散戶、中小交易者們頓時崩潰了。
畢竟要知道,他們可是開着至少十倍的杠杆,泰铢的彙率每降低1塊錢,就意味着他們至少三分之一的本金沒有了!
而現在,如果進去的早,在35、34的時候就開始做多的交易者,還能有一些盈利,假如說是剛剛快要到30才進去的交易者,現在本金至少已經沒了60%以上。
假設杠杆開到15倍以上的,應該就已經爆倉,死了。
不過這樣的交易者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死不足惜,活該!
現在泰铢的彙率波動這麽大,還敢開那麽高的杠杆,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一筆搏個财富自由,真是死不足惜。
随着大量的散戶和中小交易者們爆倉,又或者平倉,甚至轉頭做空,本來就已經急速下滑的泰铢彙率,更是徹底的放飛自我,一瀉千裏了。
33。
34。
35。
……
可以說,泰铢彙率的每一步下降,都狠狠的踩在了那些外彙交易者,以及5000萬暹羅民衆的身上,踩的他們心肝發顫。
畢竟這種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财富飛速消失的感覺,并不好,甚至能令人崩潰。
但與絕大部分暹羅人相反的是,川立面不改色,且穩定的将手中的外彙儲備,一點點的投入到外彙市場上,完全不管這隻是杯水車薪。
這些外彙儲備一進去,就瞬間被吞沒,連一點浪花都冒不出來。
此時的川立已經心如鋼鐵,他很清楚,不把這些外彙儲備花光,不把瓦力趕下台,暹羅就不可能會好起來。
所以就讓他親手埋葬,這個屬于瓦力的舊時代吧!
反倒是吓得一旁的暹羅行長心驚膽戰,他想勸,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勸,畢竟川立現在執行的是暹羅王和瓦力的命令,豈是他能阻止的。
而且就算是他阻止了,又能如何?
他對暹羅的未來有辦法嗎?
120億美元的外彙儲備本來就不算多,即便是有一些人貪圖暹羅的高存款利率,将其他外币兌換成了泰铢,但面對眼前的煌煌大勢來說,依舊毫無用處,尤其是在川立的刻意的放縱下。
不到三個小時,這120億美元就已經隻剩下了區區30美元,可此時泰铢的彙率卻已經落到了40以下。
如果說上一次,川立還能跟那些金融大鳄們,打得有來有回,而顯然這一次,這些金融大鳄們,一點機會都沒有給他。
此時在K線圖上的這根大陰線,連一點的影線都沒有,徹頭徹尾是個光頭大陰線,展示着空頭們的強大實力。
“叮鈴鈴!”
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川立一接起來,電話那邊就傳來瓦力疲憊的聲音:“川立,停手吧,給暹羅留點外彙吧。”
“好的。”
川立冷峻的回答道,似乎對瓦力會說出這樣的話,全然不奇怪。
瓦力之所以會在現在選擇保留外彙儲備,并不是因爲他良心發現,而是因爲他怕了!
真的怕了!
現在泰铢已經變成這個樣子,外彙儲備也被花的七七八八了,他已經不敢相信,此時憤怒的暹羅民衆會想要怎麽對待他。
就如之前所說的那樣,他能不能繼續當首相,甚至能不能善終,全然要看這次金融保衛戰能不能赢,一旦輸的話,可以說輸的有多慘,他就會死的有多慘。
在這個時候,沒人會幫他的。
所以說,現在已經換到,他需要祈求民衆,祈求川立能不能放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