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套間門開了，夏小鷗有些慵懶地走了出來，顯然她剛才正在午睡。
老巴一下坐到沙發上，喘了一口氣，掏出手帕搽了搽臉上的汗，笑道：
“哎！人老了，騎個自行車幾公裏就喘成這樣……”
“嗯，其實您老就不必這樣辛苦，有事一個電話叫我去呗。”
老巴聽夏小鷗這樣說，不禁歎口氣回應道：
“這不是想跟你認真談一談嘛，你看啊小夏，現在家裏諸事都安排得很緊，華立他們告訴我說，軌道鋼已經試制成功，這意味着華立全振海他們醞釀很久的聯合鋼鐵股份有限公司即将正式成立。
同時成東的鐵路公司肯定也會緊接着成立，如此一來，不僅島内的幾條支線鐵路很快就有條件開工，紫霞島那邊的鐵路建設也将開工。
你看，這些企業都是重工行業，最需要的就是男性勞動力，尤其是男性的技術人員……”
此時夏小鷗聽了老巴的一同說辭後，沒有回應，隻是彎腰在桌旁的一個木頭架子上找玻璃杯子，老巴這才發現，木架旁邊有一台電動咖啡機----那是來自舊世界的名牌産品，可以直接磨咖啡豆的那種，自從向日葵全校通電後，這台機器就從夏校長的宿舍搬到了這裏。
老巴見夏小歐正忙着給自己沖咖啡，趕緊接着說道：
“哦，對了！我今天來還有另外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你知道的，最近甘蔗收割完了，要接着種下一季了，老王說咱們這地方，水、熱光照條件好，土地也多，所以甘蔗甜菜加起來，一年能輪種三季，這不，老王來電報了，他建議我立刻組織力量把伊米河西北岸的那一大片荒地開發出來，趕緊種上甘蔗，我問過曹麗梅，她說那片荒地至少能開出四到五平方公裏的面積呢！我估計這是小三千畝地啊……”
“我說巴老！您是不是在打我們學校裏妹子們主意呢？”
“呃，是打上你們的主意了……嗨！看你說的，小夏，怎麽我聽的這麽别扭啊！”
“哈哈，開玩笑啦巴老！那您是什麽意思？”
“這事關竹園的男生，因爲按照老王的計劃，嗯，你看，如今島上甘蔗是兩年三季，甜菜一年一季，加上土豆玉米小麥番薯花生等各種套種套收，搞得這一年四季都是農忙沒有農閑了，所以勞動力缺口突然變得很大……”
“巴老，您不會是想讓竹園的學生下地幹活吧？”
這時夏小鷗突然打斷了老巴的絮叨。
“哎，怎麽可能呢！竹園的學生都是我們培養的有文化的下一代，這類粗活偶爾幹幹陶冶一下情操活動活動筋骨可以，不可能真讓孩子們下地幹活的……”
老巴忙不疊地解釋道。
“那是？”
“是這樣，島上的五千漢人男女，除去老弱未成年的，真正的男丁勞動力隻有兩千出頭，現在不僅老王的種植業需要這些勞動力，老朱的養殖業也需要，你知道的，老朱在賽福島的牧場規模有多大，而且這兩位正在籌劃東岸的肉食加工聯合企業，所以目前在各大公司上班的漢人恐怕都要重新回到大田和牧場裏……”
老巴說到這裏覺得有點口渴，夏小鷗很有眼力價地從不遠處的桌子上給老巴端來一杯冒着熱氣的咖啡。
老巴接過，喝了一大口，眉頭一皺說：
“呃……想不到這種咖啡你也喝啊？”
夏小鷗微笑回應：
“朱老強烈推薦的嘛，剛剛喝的時候，确實感覺味道有些怪怪的，但是您老一旦接受了這個味道，也是不錯的呢。”
“好吧，嗯，剛才說到哪裏來着？”
“漢人勞動力要回大田和牧場——問題是，各大公司給的工錢不錯啊，漢人們會回去嗎？”
面對夏小鷗的詢問，老巴想了想說：
“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吸引力不大，但是老王老朱說沒問題，事實上除了小曹的礦山給的工錢确實高以外，各大公司給漢人勞動力的工錢隻能說是中等水平，各大公司的理由也很直白——漢人們幹的都是粗活，沒有什麽技術含量，所以不會給很高的工錢，前一陣子樂地百貨招營業員，女性，給的工錢就比趙老師他們高，結果還引發漢人家庭矛盾，說家裏的女人掙的銀子比男人還高不成體統……”
“哼，這有什麽？很正常的嘛……”
“我們覺得很正常，但是在男主外女主内爲傳統的漢人家庭裏，男主人肯定不會高興，所以上次有在白沙集團上班的漢人找到趙老師他們，要求提高工資呢，聽說都給跪下了，結果趙老師完全無動于衷……”
“這個我知道，後來老王老朱收了不少從工廠離開的漢人，這是一個主要原因，所以白沙集團上次還招了不少漢人婦女進去填補崗位。”
夏小鷗聽到這裏點了點頭，老巴趕緊又道：
“所以我現在确信，老王老朱他們的大田種植和牧場養殖更能吸引漢人，不僅是因爲農民出身的漢人更适應田間和牧場的工作節奏，更因爲有産量提成，實際到手的薪水不比工廠裏少，加上前一陣子剛剛給漢人們分配了土地，耕作五年歸自己的那種，所以這些對漢人的吸引力蠻大的。”
“嗯，這倒是……”
“所以對于趙老師駱老闆華立他們來說，他們不僅需要幹粗活的勞動力，昨天趙老師找到我，建議從新安城調一個歸化營過來填補勞動力缺口，當然了，他們還更需要竹園的學生進廠子做技術工人和技術員……”
老巴話音未落，夏小鷗立刻回應道：
“巴老，實話實說，我們當然知道各大公司缺人的事情，但是有句話叫欲速而不達，竹園的男生，大多數都是未成年，平日裏每周組織一兩次集體勞動和實習課問題不大，多了可不行，這些孩子都屬于未成年人，還在長身體的階段，請您告訴趙老師他們，别跟我說什麽時代不時代的，咱們教委的人不認！這學生是我們的未來！我們教委肩負的責任很重大。
至于大田和牧場裏的活，學生們偶爾勞動勞動，散散心換換腦子也是可以的，可别把這些孩子當基本勞動力使，您老也是有孩子的，将心比心，您老也不忍心對吧？！”
“對對對！小夏你說的對，這不是勞動力一時間錯不開手了嘛！不然也不會打你們的主意……呃……請你們考慮一些通融的辦法……”
夏小鷗聽到這裏微微一笑道：
“巴老，您老繞這麽大一個圈子，不就是想讓教委松口降低用工年齡标準嘛？”
“是的……”
“謝謝您，巴老……”
夏小鷗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老巴聽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嗯？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