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顧攬衣回來了,衆人都圍了上去,姜堰恭恭敬敬的喊了一聲夫人,龍千裏更是直接迎了上來,滿臉關心:“外面怎麽樣了,沒事吧?”
房間裏沒有外人,顧攬衣就将剛才看到的事說了一遍,果然聽得所有人心頭一沉。姜堰臉色很難看,不停的喃喃自語,什麽蘭陵郡之禍,要趕緊通知侯爺才行。龍千裏沉着臉不說話,憂心忡忡。
姜薇小臉有些煞白,看了看顧小天,忽然又不怕了:“小天哥哥,我們會沒事的,對吧?”
顧小天點頭:“放心好了薇兒,有娘親和師父在,不怕的,我也會保護你。”
“小哥哥,你真好。”姜薇自動忽略了其他人,心裏隻有顧小天說的,他會保護她這句話。
狂帝依舊是毫不在乎的樣子,但總算停了手裏的瓜子:“幾隻臭蟲子,怕什麽,那什麽蝙蝠,要是讓老夫遇到了,通通弄死它們。哼,異獸有什麽了不起的,這些禦獸宗的人真的是班門弄斧,随便搗鼓了幾隻怪物,就以爲自己了不起了,真是幼稚。”
看他一臉輕松的樣子,顧攬衣知道狂帝是因爲自身能力原因,根本不懼什麽魔獸異獸。對于他而言,這召喚獸本來就是他最擅長的事,禦獸宗雖然名頭不錯,但跟狂帝比起來,就是個乳臭未幹的娃娃,在搗鼓幾隻螞蟻玩。
“老爺子,你對禦獸宗的異獸也了解嗎?”顧攬衣和兒子沒去異獸區,并不知道那些異獸是什麽樣的。
但姜堰聽說過,他道:“禦獸宗的異獸是經過他們多年培養,挑選最強壯的魔獸,雜交而成。一旦雜交成功,生下來的異獸就會具有父母的強大力量和各種優點,但雜交失敗的話,就會生出來一些怪獸,而且各種缺陷。”
這些都是他跟在蘭陵侯身邊,有一次跟着來禦獸宗作客時,參觀過一次才知道的。
禦獸宗的高級魔獸和異獸,隻會賣給最頂級的宗門和勢力,換取資金支持和日常運作。對于小宗門小世家,根本不要想知道這些秘密,偶爾有一些小宗門知道了消息想要求。購,也隻聽輾轉通過熟人代爲購買。
姜堰說,他親眼看到禦獸宗的異獸林裏,有一隻強大的異獸,叫做劍齒獸。
身高三丈,渾身長滿了尖刺,每一根尖刺就像利箭一樣,通體漆黑,遠遠看去就像一隻巨大化的刺猬。這些尖刺很鋒利,就連九品魔獸遇到了這劍齒獸,都隻有遠遠的躲開。
“哼,劍齒獸?不過是亂七八糟的東西,根本算不上厲害。”
狂帝聽得很不屑:“就算這些異獸被感染中毒了,也對老夫沒什麽用,有老夫出馬,它們通通都的跪在老夫面前,乖乖俯首稱臣,還敢攻擊?不想活了。”
知道狂帝的厲害,但顧攬衣卻有其他猜測。
如果真的是這麽容易對付,那禦獸宗就不會這麽惶恐震驚了。
畢竟是他們親手培養出來的魔獸和異獸,平時應該很順服的,但中了毒的情況下,就多了各種變數,曾經聽話的魔獸隻怕根本不受控制,越是強大就越是帶有威脅。
“我看,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到禦獸宗的宗主,讓他下令撤退包圍,讓大家放出去。不然的話,萬一魔獸到處跑,還有那些蝙蝠将毒素帶的到處都是,隻怕死的人更多。”
姜堰一聽,沉重起來:“夫人,其實我們有找禦獸宗的人商量,但他們說要查清嫌疑者,一個人都不會放離。本來還有人想趁夜離開的,誰知一出去外面都是魔獸的吼聲,大家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如果單單保護他們這麽幾個人,根本沒有難度,但顧攬衣要顧及姜止昌這個郡守,不想讓蘭陵郡造成慘案,她就要盡量救下他們。
整整數百人啊,其中三分之一都是婦人和小孩子,顧攬衣也不忍心他們遇害。
龍千裏看了看天色,說道:“現在距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夜晚諸多不便,且等到天亮了再看看吧。”
姜堰歎氣一聲,也道:“那我再去找禦獸宗宗主喬飛虎,将事情的嚴重性都說清楚,他看在郡侯的面子上,應該不敢再禁锢我們,不然就是公然跟郡侯作對。”
聽着附近休息室傳來的聲音,顧攬衣想了想,也覺得這樣最好。
整整一夜,他們休息的還算不錯,至少睡了幾個兩個時辰,而附近其他休息室的人根本不眠不休,處于驚恐擔心之中。
遠處依舊有魔獸的聲音傳來,還有禦獸宗弟子的聲音,平時這些聲音根本不顯眼,但在今晚的夜色中,聽起來卻格外心驚。
當天空出現一抹魚肚白時,顧攬衣還抱着熟睡的姜薇,看着旁邊兒子的睡顔,心頭稍顯平靜。但很快,她就被外面的聲音打亂了心頭的安穩。
姜堰和龍千裏睡在外間,兩人很快出去了,片刻後回來,臉上的憂色又增多了幾分。
“顧小姐,出事了。”
龍千裏臉色很不好看,沉聲道:“隔壁幾個房間都有人病了,昏昏沉沉,渾身起黑色的疹子,高燒說胡話。”
姜堰補充道:“是,人數不少,才一夜之間就這樣,我懷疑是不是被傳染了毒素。”
這時,姜薇等人也醒過來了,揉揉眼睛看了看顧攬衣:“顧姨,怎麽了?”
顧小天道:“娘親,出事了嗎?”
顧攬衣道:“或許是出事了,娘先去外面看看,不過不用擔心。小天,你戒指裏還有吃的東西吧,先拿點出來,大家吃了早飯再說,等着娘回來。”
遇事多了,顧小天也不着急:“我知道了,娘親。”
說着,他就從空間戒指裏取出存糧,各種包子、餃子、桂花糕等,還有果汁,水果,牛乳等等,應有盡有。這些食物母子二人一向是常備了,關鍵時候才不缺。
狂帝一聞到香味,就跑過來了,抓起一個包子一邊吃一邊道:“丫頭你去吧,小天和幾個小孩子有老夫照看着,不會有事的。啊嗚,嗯,好吃,好吃……”
“狂爺爺,你别搶啊,多着呢。”
之前還有些擔心,顧攬衣又被狂帝的舉動弄得無奈又好笑。
交代了幾句,顧攬衣很快出去了,姜堰和龍千裏沒有心情吃飯,兩人跟在她身後。
出了門,三人很快就聽到附近傳來的哭泣聲,附近的廂房都沒有關門,而且院子裏裏還擺着不少蓋白布的屍體。一些禦獸宗的弟子進進出出,不斷的将一些人擡出來,顯得很是忙碌。
這些被擡出來的人,全都死了,身上蓋着白布。
僅僅是這個院子裏,就放了五具屍體,顧攬衣走過去,揭開白布一看,這個死去的中年人臉上果然長滿了黑色的疹子,臉色慘白。他的身體還沒有僵,顯然才死不久,隻是這死狀有些瘆人。
她檢查了幾具屍體,都是一樣的狀況,正當她剛起身時,又有禦獸宗的弟子擡着屍體來了,一看到顧攬衣就道:“哎,你在這裏看什麽,當心被傳染,還不趕快走遠點。”
“他們是怎麽回事,昨天不好好的嗎?”顧攬衣趁機問他們。
“誰知道怎麽回事?”其中一個禦獸宗弟子惶恐道:“一夜之間,突然就死了這麽多,我們才擡兩個房間的呢,别的房間還有不少人死了。”
“不用說,肯定是傳染了。”另一個禦獸宗弟子說道。
很快,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多,随着天色漸漸亮起來,出來的人也多了。
顧攬衣去各個休息室都看了,有些人擠在一團,畏畏縮縮的,有些人照顧着身旁的親人,還有的是小孩子,仿佛是病了,好幾個婦人抹着眼淚,揪心一樣難受。
“愣着幹什麽,還不去找大夫,還有水呢?”一個貴婦人模樣的在呼喝下人。
“夫人,這裏哪有大夫啊……”
“小姐要是出了事,你們一個個都活不了!”說着,那貴婦人又抱着女兒,心疼不已的哄着。她懷裏的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樣子,病恹恹的,臉上有一個個紅色的疙瘩。
顧攬衣仿佛察覺了什麽,走過去道:“夫人,你女兒生病了嗎,我這裏有點水,你給她喝點。”說着,她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一個水囊,遞了過去。
那婦人一看,連忙接過來,趕緊喂給女兒。
等那小女孩喝了水,她又問顧攬衣:“你還有吃的嗎,我們一天一夜沒吃飯了?”
看着那婦人憔悴又可憐的樣子,護犢之心盡顯,顧攬衣也不介意拿點食物給他們吃。她摸出兩塊綠豆餅遞過去,婦人連忙接過來喂給小女孩,可她卻沒什麽力氣,張嘴都張不開了。
“娘,我難受……”小女孩聲音微弱。
“我來看看。”顧攬衣柔聲說道。
那婦人半信半疑,并不覺得顧攬衣是個大夫,可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這麽多了。顧攬衣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腕,開始探脈,又觀察她臉上的疹子。
卻見之前還紅色的疙瘩,現在似乎有些發紫了,而且小女孩額頭滾燙,話都說不出來了。
短短時間,連一刻鍾都沒有,怎麽變化的這麽快?
小女孩體内的情況也讓顧攬衣心驚,探脈之下,一縷靈力順着她體内遊走一圈,顧攬衣感覺到她的血液仿佛在沸騰,無數細小的東西在其中活動。
但她又辨别不出是什麽,仿佛是一個個極其微小的生物,正在小女孩體内攻城略地,吞噬她的生命力。
顧攬衣心頭一動,病毒,莫非也是一種微小的魔獸,小到肉眼看不清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