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帝負手而立站在桃花樹下,腦中全是杜婉的話,倉皇起身的趙德勝小跑過來靜靜地候在一旁,藍汐粉菱等人也快步走過來,周圍的氣壓低沉的壓抑。
趙德勝隐晦的給小喜子使了個眼色,這是怎麽了?剛剛不是還好好的,他這剛躺下都還沒閉上眼,怎麽就出事了,唉!
小喜子苦着一張臉輕搖了搖頭,他也納悶啊!
趙德勝立刻就瞪了一眼他,真是個沒用的。
藍汐等人看着趙德勝和小喜子這隐晦的眼神,都是擔憂不已。
藍汐從杏花林回來後便神情恍惚,一直坐在自己的屋中發呆,沒想到三年前刺殺主子的黑衣人不是她們安排的人,而是别的刺客,
聽到這個消息時她真是吓壞了,難怪黑衣人是半夜三更來的,而不是她們說好的四更,這三年多她一直以爲是她們的人記錯了時辰,原來那些黑衣人根本就不是她們的人。
後來又知道了一些事,藍汐便心不在焉的躺在床上放空自己一直發呆,直到粉菱推開她的門她才回過神來。
悄悄的看着宸帝,想着她從林峰那兒知道的事,心中複雜難安,主子與宸帝居然…
“趙德勝,你說朕是不是太寵着昭妃了。”宸帝突然開口了,聲音淡漠的平涼,藍汐的思緒被拉回了,趕忙低垂了眼。
宸帝這個問題太犀利了,趙德勝根本不知道怎麽回答,怎麽說都是錯,但他卻不得不回答,“回皇上,昭妃娘娘靈秀慧中,心思通透。”
宸帝便驟然握緊了手,是啊!她心思通靈,必然是察覺到了她對他的悸動才會那麽決絕的抹殺,
她是不相信帝王的,他怎麽就忘了,原來他也有失了理智的一天,“趙德勝,你倒是會說話,兩邊都不得罪。”
“奴才惶恐。”趙德勝趕忙跪地,身後的一衆太監宮女也紛紛跪下。
宸帝的心間豁然開朗了,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淡笑,轉身進了内殿,在經過藍汐身邊時饒有所思的瞥了一眼。
趙德勝起身心悸的拍了拍胸脯,他們這位皇上的心思真是越來越詭異莫測了。
宸帝退了繁瑣的龍袍繞過屏風走了進去,就見杜婉将自己裹的圓圓的把頭埋在被窩裏,
這種睡姿是一種極其保護自己的睡姿,看來她從來都沒有放下她的防備,就連睡覺都是警惕如斯。
梳洗都沒有便這樣倒頭就睡,這個壞東西,自己心中滿是糾結沉悶,她倒是睡得舒服,輕步走過去小心翼翼的抱起杜婉便向浴室而去。
浴室中的這渦溫泉是自溫泉行宮引來的,這樣的待遇也就隻杜婉一人有。
浴池用漢白大理石砌造,裏面的溫泉咕噜咕噜的冒着熱氣,地面上鋪着軟綿花白碎花地毯,
周圍是一圈的隔空屏風,一方貴妃榻擺在牆角,旁邊的挂衣架上挂着已經準備好的寝衣。
宸帝和衣抱着杜婉進入溫泉中,一陣暖意頓時迎面襲來,杜婉舒服的輕嗯了一聲。
宸帝将她放在水中的石凳上讓她靠着浴池邊,剛握住她受傷的右手便皺起了眉頭,怎麽這麽涼,
哈了口氣拆掉濕掉的醫布,看着已經結疤的傷口拿過浴池邊的醫布重新上藥包紮好。
不過片刻溫泉便暖了杜婉的身子,宸帝握着已經有了暖意的手,看着趴在他懷中睡得香甜的杜婉寵溺的勾起了嘴角,
這個壞東西,在水中都睡得這麽香熟,不知他退了她的寝衣她是否還是沒有感覺。
心思一轉便輕輕扯掉了杜婉腰間的系帶,梅花肚兜立刻便露了出來。
杜婉再也裝不下去了,睜開眼睛看向他就嬌怒道:“陛下明知臣妾已經醒了還故作不知的捉弄臣妾,太壞了。”
見杜婉對于他離開又回來根本沒有一絲的其他反應,好像半個時辰前發生的事都隻是他自己一個人的事,和她沒有一點的關系,又好像那一切都沒有發生,隻是他的思緒發生了混亂。
挑起杜婉的下颚就撫摸上她嬌嫩白皙的臉蛋,聲音慵懶的暗沉,卻夾雜着一絲笑意,“婉兒,朕的離開好像對你沒一點的影響啊!你就不怕朕當真惱了你,還是你笃定朕會回來。”
杜婉被迫仰着頭看着他,突然甜甜一笑,“陛下都說了臣妾是大灰狼,那這小白兔的角色臣妾自是要放棄了。”
“呵呵,朕的壞東西終于露出利爪了。”這樣的你總比虛與委蛇的你好,宸帝撫摸着杜婉的臉龐滿是笑意,他有多久沒有這麽開懷了,他都已經記不清了,
好像是阿源跳下無情崖?好像是知道他的壞東西不會愛他?好像是他利用他的壞東西?好像是…這麽多的好像他已經記不清了,不過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嘴角的笑意漸漸的加深了,整個人少了往日的冰冷漠然,多了幾分溫潤暖陽。
杜婉便花癡了一瞬,隻覺被宸帝撫摸的這半個臉蛋滾燙的熾熱,看着笑的如此溫煦自然的他額間滿是黑線,
她怎麽感覺他好像很是開心,今晚的他絕對不正常的,一定有病,所以她也被傳染了,
冰塊也能融化,不是以往表面上的那種融化,而是真正的融化,發自内心的融化,這也太驚悚了,
他可是帝王啊!自己怎麽會有這麽天真的想法,居然還感覺對這樣的他有一絲的熟悉,真是瘋了,停下來,趕緊停下來。
推開宸帝快速向遠處遊了幾步,笑着道:“陛下想與臣妾鴛鴦戲水,可已經非常晚了,陛下明日還要上早朝,要是頂着兩個大熊貓眼,那臣妾怕是要被陛下的那些言官們的口水淹死了,所以還是洗洗睡吧!”
話音未完便快速的出了浴池扯過挂衣架上自己的寝衣出了浴室,她這一系列的動作直接就讓宸帝愣住了,
直到她出了浴室他才反應過來,嘴角便上揚勾起了一個深深的弧度,他的壞東西這樣就好。
也起身換了寝衣出了浴室,看着不過一刻便睡熟的杜婉,輕搖了下頭上了床榻,他的壞東西看來真的是累了,連中秋罷朝三日都忘了。
高懸的月亮已經上升到了正空,星空閃閃泛着點點星光,趙德勝杵在柱子旁不停的打着炖。
“師父,裏面安靜了,皇上娘娘想來都安寝了,您趕緊去休息吧,這兒有奴才們守着。”小喜子搖了搖趙德勝小聲道。
粉菱也揉了揉眼睛擋住微張的嘴巴看向藍汐,藍汐看了一眼她看向了趙德勝,“德總管,您去休息吧!這兒有奴婢們守着。”
趙德勝拍了拍臉清醒了,看了一眼内殿點了點頭,“嗯,也好,有什麽事趕緊叫雜家。”
小喜子立刻應道:“是,徒兒知道。”
趙德勝就向着屋中走去了,終于可以歇下了,這主子們鬧矛盾他們做奴才的就得跟着遭殃。
見趙德勝走後,藍汐看着不斷揉眼睛的粉菱,小聲道:“粉菱,你也去休息吧,跟了主子一天也累了,我已經休息了半天了,我守在這兒,你和離落,你們都歇息去。”
粉菱猶豫了一瞬便應了,“那好吧!藍汐姐姐,我們先去,三更了來換你。”
“嗯,去吧!”藍汐點了點頭,粉菱便拉着離落去了屋裏。
粉菱與藍汐對離落已經不怎麽防備了,在這三月裏離落一直勤勤懇懇盡心盡力的将心悅宮打理的很好,除了杜婉吩咐的院中不用管一切順其自然,其他的她都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