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苔婀自責時,阿玉已經提着兩個袋子走向側門,嘴裏說:“我先送去吧。我送回來,爺爺奶奶可能才下來。”
“好的,快去快回。”苔婀笑着回複阿玉。阿玉的勤快是天生的,總是有用不完的勁似的,要幹什麽腳步比她說話聲音要超前;因爲這樣,就算阿玉家裏是最愛吃零食的一個,活動量大,身姿苗條輕盈;白色運動服穿在她身上,讓她像個中學生;一米六左右的個頭在班裏應該要站在後排了。
阿玉的身影消失在側門好一會兒,苔婀還看着側門,嘴角扯成了一輪彎月。苔婀操持這個家的春節,前前後後在家裏呆的時間相對長了,和家裏的人相處時間也多,當然也了解阿玉多了,對阿玉的好感也日增。
聽到了樓上有些響動,苔婀便回身走向樓梯,看到爺爺奶奶相扶着正在下樓,苔婀趕緊上去攙扶,說:“對不起,今天有些忙,忘記打電話說一聲了。”
“我們理解,不給我們打電話,說明工作忙,不方便;我的兒孫們都是這樣的工作性質,我知道不能主動打擾在外面的你們;家我會管好,你在外工作盡管一心一意就行。”爺爺說着話,下樓就直接走到餐桌一旁就坐,然後說:“今年這個年過得甚是熱鬧,今天你不在家吃飯,回來就買了夜宵,看來外面的飯不如家裏飯。”
“呀,這還真香。”虞奶奶幫着苔婀打開餐盒,出口誇贊就是爲了打斷虞爺爺說那麽多有的沒的。
這時,樓梯又響了,是佟棗花抱着嘯嘯下來了,苔婀出語:“媽——,我想着一會兒去叫你的。我覺得嘯嘯應該睡着了,沒想到竟然也一起下來了。”
佟棗花正要出聲,嘯嘯在掙紮,嘴裏說了三個字:“自己走。”
因爲抱着嘯嘯,佟棗花笑着下了樓梯沒顧得上回苔婀話。
下了樓梯後,放嘯嘯自己走了,佟棗花才出聲:“嘯嘯耳朵靈得很。他本來是要睡着的,竟然說媽媽已經進大門了,還買了夜宵,姥姥,嘯嘯肚子餓。”
這時嘯嘯迎着大家的眼神,一點兒也不覺得難爲情,相當認真地說:“媽媽,阿玉說夢話都有傳音功能,我都能聽見;阿玉知道你回來,起來給你開門;大家就都知道你回來了。做爲你兒子,我當然也得知道。再說了,有夜宵不讓我吃,我會做夢餓醒的。”
嘯嘯說話不是很清楚,他說話時又慢又用勁的,大家都忍住不打斷他。反正大家晚上也沒事兒,耐心聽他每個字。好在,嘯嘯雖然吐詞不清,可是已經到大家都能呼懂的地步。隻是他這些話是一個連走路都還不利索的年齡該說的嗎?可是他就是說出來了。
大家都煞有其事地看着嘯嘯。
“是饞醒的。”佟棗花對嘯嘯的話進行了無縫對接。她對嘯嘯的寵愛不亞于當年對苔婀;當年她把苔婀背在背上,現在條件好了,不用成天背着,可她全部的注意力幾乎都在嘯嘯身上,與嘯嘯的交流是這屋裏最默契的一個。
一天一個樣的嘯嘯現在自己已經走得比較穩了。走到苔婀身邊,直接抱着苔婀的大腿:“媽媽,烤肉好香。”
苔婀也沒多想,便拿了一根兩公分左右的帶骨羊肉遞給嘯嘯,說:“夜宵,肉就隻能吃這一塊。”
“謝謝媽媽。”嘯嘯接在手裏,就開始啃。
剛坐下的佟棗花站了起來,嘴裏說道:“這烤肉晚上真不适合孩子吃,可也不能讓孩子讒着,既然吃了,便對點水果好消化,我去做個犁汁。”
“媽,你坐着,我去。”苔婀覺得自己隻考慮了大人,沒考慮到最小的這個最讒。
“你也坐着,讓後廚多做點,大家都喝點。”虞奶奶拉住了苔婀的衣袖,然後開始打電話。
這時阿玉也回來,剛好聽到了虞奶奶的吩咐,阿玉說:“廚房已經開始煮甜湯了,我看準備的水果裏有梨。”
廚房主動周到,苔婀再是身心愉快地享受這一切。
于是大家開始吃夜宵。
後來是阿玉做了總結,說虞少媳婦一回來,大家半夜吃夜宵,家裏都好像比平時暖和很多。
第二天,苔婀上班沒有去瀾漾,而是直接坐公交車去到了卡卡辦公室,說是投案自首。
卡卡也沒有多難爲苔婀,做了正常問詢便讓苔婀回去上班了。
到辦公室時,辦公室裏竟然又提前坐了人。
這個人不是苔婀歡迎的,可是苔婀必須要面對的;因爲這個人是吳培元。
見到苔婀,向來寵辱不驚的吳培元兩眼放光,開口第一句便是:“沒想到呀,安駝竟然是你親生父親。難怪你身上有與别人不一般的氣質。”
對于别人已經知道了的事情,再否定也沒有什麽意義,可是讓苔婀承認安駝就是她父親,她又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吳培元今天這麽早就來這裏,不問她爲什麽上班遲到,竟然直接提安駝,不知又有什麽新的目的。苔婀收起内心狐疑,盡量顯得神态自然一些,出口:“他是他,我是我。我給你打工,不希望牽扯到他。”
“不靠背景求生,有骨氣。”吳培元眼裏的亮光似乎全是贊許。
“老闆今天這麽早來,不會是隻爲确認我親生父親是誰吧。”苔婀不習慣聽恭維的話,直接問吳培元來意。既然看不透,不如直接問,這是她向來行事風格。
“我來是給你漲工資的。就你的背景上,讓我心理跟吃了個定心丸一樣,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五個點的提成。”吳培元語氣肯定,沒人絲毫商量的意思,像是早已決定;當然了,漲工資,誰會拒絕呢?而且是這麽大的幅度,五個點!
“你聘我上班還不到一個月,就漲工資,還真是讓我吃驚。”苔婀想着這答應與否都不能太早松口。
“這還是小兒科,往後,你會發現隻要做好了我交待的事,待遇是超常優厚的。”吳培元和以前比,完全換了個态度。這态度是不再深沉地玩陰晴不定,而是透出信認苔婀、重用苔婀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