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仍被困在無形氣牆之中,狼狽起身,眼中如有火要冒出的闵得一,李正輕輕開口:“闵兄何必這麽着急,我們事情還沒談完,這麽着急走幹嘛?”
闵得一毫不示弱地瞪大着眼睛,梗着脖子道:“姓李的,不用在這裏裝模作樣,要殺要剮,趕快動手!”
李正仔細看向闵得一的眼睛,好像是要确認,闵得一到底是真想死,還是隻不過在說氣話。
片刻之後,李正轉過頭去,輕輕開口:“既然闵兄當真求死,李某隻能成全闵兄了!”
說罷,李正雙手掐訣,一股淩厲的氣息出現在闵得一身子周圍。
“五雷釘,去!”
随着李正開口,那股淩厲的氣息好似化爲實質,一枚枚閃爍着冰冷氣息的釘子盤旋着出現在闵得一的頭頂上方,好似随時會落下,将他全身釘出無數個血洞。
第一次離死亡如此近,闵得一終于感到害怕,抱頭蹲在地上,口中喃喃:“不要,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這才對嘛,好死不如賴活着,死了,就一了百了,隻要活着,就還有機會。”
當李正話語傳來之時,闵得一感覺到上方冰冷的氣息已經消散一空,擡着朦胧淚眼朝李正看去,卻見李正臉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很溫和的樣子。
“真的,我沒有騙你,我真的沒有任何隐秘了,求求你放了我吧?”闵得一已經認識到自己跟李正之間巨大的差距,知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從李正手中逃出去,于是再也顧不得任何體面,大聲哀求起來。
反正這裏也沒有别人看到……闵得一如此安慰自己。
闵得一的反應也在李正的意料之中,如果他自己有一個唯一能夠翻身的倚仗,他也不會說出去。
李正不由對闵得一在如此境況之下依然不願透露的隐秘更爲好奇了。
不過,要知道這個隐秘,倒也不一定要直中取……
李正笑着說道:“闵兄,你這是何苦呢?李某不是無情之人,即便你有什麽隐秘,你不願意說,我又豈會強求?闵兄還膽敢向虛空借力,不怕也像司左一樣變成一頭畜生嗎?”
“還要求死,難道在闵兄的心目之中,李某就是一個如此不堪,如此不近人情之人,要把人逼死,也非要得到人家的隐秘嗎?”
“我真的沒有什麽隐秘了!”闵得一還以爲李正是在套他話,再次強調道。
李正擺擺手道:“不管闵兄還有沒有隐秘,那都是闵兄自己的事情……我隻知道闵兄對我們南山國有損傷,要給予我們補償,本來我是想要闵兄拿一些信息來交換,既然闵兄不願意,我也不強求……”
“不過,我們的補償是萬萬不能省下的……我剛才仔細想了一下,闵兄對我們南山國損傷最大的就是顔面,傷了我們的顔面,就拿闵兄的顔面來補償我們,我這般說,闵兄沒有異議吧?”
“顔面?”闵得一愣住了,他是真搞不清楚,李正到底想要幹什麽?
如果李正想要,他甚至可以将整個敬國讓出來,好好的利益不要,非要那虛無缥缈的顔面,這李正到底想要幹什麽?
難道就是爲了讓自己難堪,打擊自己的真意本心?
自己喪死顔面之後,以王霸之意爲根基的本意真心不穩,很可能跌落先天之境,不過這對李正有什麽好處呢?
闵得一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要向李正提議,要麽換一種補償方式?卻又不敢。
說實話,李正提出要以他的顔面來做補償,這已經是很大的一個讓步了,闵得一不敢冒着激怒李正的風險,再提其他的補償方式。
至于境界跌落,其實那也不是什麽大事,隻要今天能逃出去,到了其他地方,再恢複自己的王霸之意不是很難,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重返先天之境。
想通這一點,闵得一可憐巴巴地對李正說道:“多謝李兄寬宏大量,不知李兄想要闵某如何以顔面做補償呢?”
李正輕輕一笑,說道:“到了現在,你還叫我李兄嗎?”
闵得一一愣,不知道李正什麽意思。
下一刻,卻聽李正說道:“跪下,叫爺爺!連爺爺都不叫,我有什麽顔面?”
“啊?”闵得一張大了嘴巴,好似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此刻,他才終于對“顔面”二字有了一些理解,本來他以爲,所謂的顔面補償,就是自己低個頭,認個錯,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就算這麽過去了。
現在看來,不是那麽簡單。
想了一下,卻又釋然,人家哪裏會那麽容易放過自己?肯定要好好折辱自己一番,才能洩出當初被自己壓迫所産生的憋屈。
不就是叫爺爺嗎?反正自己爺爺早都已經死了!你想當死人,就給你當!
闵得一如此寬慰着自己,身子慢慢向下傾斜,最後終于雙膝着地,他不敢擡頭看李正,低着頭說道:“爺爺,孫子錯了,求爺爺不要跟孫子一般見識!”
雖然已經寬慰自己,喊爺爺是咒對方是死人,不過神志非常健全的闵得一清楚地知道,根本不是那麽一回事。
在他跪下的瞬間,一股酸痛從他心中湧起,就如一道利箭刺向他中田绛宮之中的先天之氣,經過與神相合,已經是神氣各半的先天之氣被這股利箭刺中之後,其中本來已經混爲一體的心神之光,好似對此間産生極大的不适,開始向外掙紮……
“乖乖,不要動,不要急,我不是真的認他當爺爺,我這是咒他呢!我也沒有向他屈服,現在隻不過是戰術上暫時的撤退,是爲了以後更好地反攻!”
感受到體内發生的變化,闵得一瘋狂給自己暗示,想要把自己都騙過。
雖然這是一種折辱,但隻要他能騙過自己,隻要他自己内心不覺得這是折辱,就不會對他的真意本心産生影響,這樣他就還能繼續維持在先天之境。
片刻之後,中田绛宮之中的先天之氣好似真的被哄住了,又重新安定下來。
闵得一神吸一口氣,心想好險好險,還好終于穩住了。
這時候卻聽上方的李正又說道:“我的好孫子哎,我今天在街上閑逛,看到有一個人學狗爬,當真有趣……可惜那人長得不好看,五大三粗,相比之下,我孫子可就好看多了,爬起來也肯定更加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