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闵得一要如何責罰這些背叛他的預先天,李正也懶得關注,身子一晃,就在原地消失,再出現之時,已經到了敬國邊境。
而後李正繼續周遊南天域,每天遊覽一個國家,轉眼又過了一個多月。
也曾在大海之中踏浪而行,也曾在深山之中漫步,也曾指點過一些能入眼的預先天,也曾充當和事佬調節糾紛。
在南天域的北部,李正見到了闵得一口中的另外三個預先天,與三人切磋一番,再談談中州轶事,也是一大快事。
在有些國家之中,李正也曾捕捉到與南山國一樣的暴虐氣息,很顯然,在南天域之中,像入雲山腳那般用作封印惡魔的小世界不止一處。
幸運的是,這些國家之中的暴虐氣息還不是很濃,野獸之中也沒有出現預先天。
不幸的則是,這些國家之中沒能出現李正這般的人物,随着暴虐氣息越來越濃,野獸之中出現預先天,李正不知道這些國家要如何相抗。
這些國家離南山國距離很遠,李正也不想管那麽多,找到這些國家之中的主事人,随手傳了一些修行之法,便即飄身遠遁。
至于這些預先天能否修到先天之境,挽大廈于将傾,那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把大部分國家都遊曆一遍之後,李正還抽空到了一趟南天域和中州交界之處,看着那條一望無際,翻湧奔騰的大河,李正不由感到自己的渺小。
他也試着進入河面之上,沒多長時間就感到神氣翻騰,心志恍惚,趕忙退了出來,而後與守在河邊的鎮守者聊了一會,對于返回中州的程序也了解清楚。
看看還有些時間,李正又到闵得一所說的寶藏之處看了一眼,那是一個類似小世界的所在,從外面看,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山洞,将外層的石壁削落之後,裏面還有一層更爲堅硬的石壁,即便是以李正先天之境的修爲,都難以觸動。
找了半天,在一個隐蔽位置找到了一處凹槽,李正随便灌了一些水進去,登時那石壁後面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運轉起來,不過隻是運轉了一下,便難以爲繼,偃旗息鼓了。
李正又将自己先天之氣灌入凹槽之中,結果剛進去一點點,就被一股巨力反彈回來,很顯然,沒有吸收到正确的血液,這陣法已經默認李正沒有開啓的資格。
試了一會,知道沒辦法打開,李正也不貪,直接就離開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回去幫着呂振等人進入先天之境,而後返回中州,至于這個寶藏,以後有機會再來看吧。
返回之時,正好從敬國上空路過,李正順便查看一下各處神廟的情況,這次的結果倒沒有讓他失望,整個敬國再沒有一處神廟,就連公羊城之中的公羊神殿也被夷爲平地,甚至連公羊城都改了名字。
而在公羊神殿的位置,一個龐大的雕像正在施工之中,看那微胖的身材,看那樸實到有點土的模樣,竟跟李正有點相像。
李正明白,這是闵得一怕自己再找他麻煩,先造這個雕像讨好自己。
他也懶得多看,身子一晃,不多時,到了南山國衛城之中。
衛城之中,呂振等人還在繼續強化心神,李正不說,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算是圓滿。
其實他們現在已經圓滿了,就算繼續強化下去,心神也難以增強多少。
李正落在先天院裏,雖然他不在,這個院子也沒有其他人住進來,隻有幾個侍女每天過來打掃。
李正傳音給呂振等人,很快,衆人來到先天院之中,除了呂振,慈安,悟空禅師,千丈禅師,這些已經進入強化心神階段的都過來了,夏可,劉大海,玄城道長也都來了。
雖然夏可三人還不具備進入先天的條件,不過也可以過來先觀摩一下,一方面長點見識,另一方面,等将來時機成熟,他們也有了進入先天的資格,等于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看到李正,夏可撅着小嘴,上來就給了一拳:“師兄,兩個月都不見,你跑哪裏去了?”
李正苦笑,現在也就夏可敢于對他這般沒大沒小的了,說道:“師兄不是給你說了嗎?到外面遊曆一番。”
“遊曆就遊曆呗,怎麽一出門就不知道回來了,就不能抽空回來一趟?”
李正知道,要跟女孩子辯論,怎麽都是自己沒理,隻能哄道:“是師兄錯了,以後不這樣了。”
夏可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吩咐衆人坐下,李正開始講解入先天之法。
基本上,修行之道,就是圍繞神和氣兜圈子。
神與氣,本是一家之人,卻被分爲我家與他家。
而修行,就是把我家與他家再次合爲一體,返本還原。
找到先天之氣這個他家,算是進入預先天。
他家之石,可以攻玉,以先天之氣這個他家之物,與神這個我家之主相合,神中氣半,氣中神半,這便是先天之境了。
而要使得神與氣相合,必要有一個混溶爲一的本意真心統領。
在本意真心的統領之下,神與氣經過一番更爲激烈的龍争虎鬥,最終彼此相融,然後移爐換鼎,先天之氣改爲駐紮在中田绛宮之中……
李正講解完之後,衆人沐浴齋戒,第三天,在李正的注視之下,衆人開始沖擊先天之境。
李正想不到的是,悟空禅師竟然第一個成功,而後是悟空禅師,接着呂振也成功了,倒是慈安好像還差了一點什麽,總也沖不上去。
又讓她嘗試了幾次,終究還是不能成功,也隻能作罷,反正慈安準備随他一起前往中州,以後有的是機會。
“阿彌陀佛,貧道走矣!”一聲唱和之後,悟空禅師身子一晃,不見了蹤影。
“小正,我也先走了哈!”千丈禅師身子一晃,也不見了蹤影。
李正面色不由有些難看,才剛進入先天之境,就覺得自己能行了是吧,也不等我答應一聲,直接就走了?
他卻也隐隐猜到原因,佛家講究清淨,悟空禅師和千丈禅師知道他這邊很快就要離開,不想弄那些俗套的離别之意,所以趁早離開。
相比之下,呂振就要從容很多,一拱手對李正說道:“小正,多謝你了,傳道之恩,沒齒難忘!”
李正擺擺手:“呂宗主太客氣了!我也不過是提供了一點幫助,你能進入先天之境,主要還是因爲你自己有這個實力!”
呂振也沒有再矯情,拉着李正去看已經快要完工的修仙殿。
在李正離開的這段時間,呂振一邊強化心神,一邊安排人修建修仙殿,同時他自己也整理出一套修行之法,交給李正過目。
呂振想要李正做兩件事,第一件,是給修仙殿題字,第二件,則是爲修行之法訂正。
修仙殿,将會是整個南山國預先天的搖籃,李正在這裏題字,凡是進了修仙殿的學子,就等于是李正的門生。
修行之法,将來要傳揚整個南山國,李正出手訂正,上面肯定會印上李正的名字,以後南山國修行之人都将知道李正的名字。
所以雁過留聲,人過留名,李正很清楚呂振的想法,呂振這是想要給李正留下點東西。
雖然李正自己對這些虛名并不在意,卻也不忍拂了呂振的好意,将兩件事情都答應了下來。
忙完這些之後,李正将夏可,慈安,雲夫子招來。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他準備再過幾天就離開南天域,前往中州。
将他們招來,一方面是告知他們離開之法,另一方面也是通知他們,趁這段時間,把此間之事都了結一下,省得到了中州之地,這邊又有放不下之事。
中州之地不是想去就能去,南天域也不是想來就想來,都要花費很大的代價。
說完這些,李正又跟慈安反複确認,是否真的想清楚了,要跟他們一起到中州去,如果到了中州,估計她至少要攢上一兩年,才能攢夠回去南天域的路費。
李正可不會幫她出這些路費。
從慈安口衆得到肯定的答複之後,李正也就沒有多說。
接下來這幾天,李正也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第一件事,先去看看夏堅。
野獸作亂,夏堅也加入軍隊,現在野獸已經退去,夏堅卻還在軍隊之中。
李正跟夏可問了一下,而後兩人一起去尋夏堅,雖然李正當初打了招呼,不過夏堅明顯不想搞特殊,與一些普通士兵擠在營帳的大鋪上。
現在野獸退去,衛城周邊的軍隊也開始派往其他地方,如果呂振繼續呆在這裏,說不得,也會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
在李正和夏可的勸說之下,夏堅終究是服了老,答應從軍隊裏出來。
之前有夏可在,還能對夏堅照應一二,現在夏可要跟李正返回中州,誰也不能保證軍隊之中的夏堅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保險起見,還是出來做一個富家翁的好。
将夏堅帶出來以後,李正神念展開,開始爲夏堅做身體護養。
夏可雖是預先天,之前卻一直沒有對夏堅做過什麽護養,估計是不想夏堅知道她的身份吧。
五十多歲的夏堅此刻已經老态畢現,頭上長滿了白頭發,臉上也滿是褶子,還有很多黑點。
李正神念展開,夏堅身上的許多污漬和寄生蟲都一清二楚地展現在他眼中。
将這些污漬和寄生蟲剝離之後,一大團黑色的污漬被李正扔到了一邊。
看了一眼那令人惡心的污漬,夏可眼神閃動,好似想到了什麽,一時間臉色漲得通紅。
李正卻沒想那麽多,接着又注入一道先天之氣,遊走夏堅全身,修複着他體内深藏的病竈,溫養着他已經衰老的軀體……
一個時辰以後,終于處理完畢,夏堅起身,隻覺神清氣爽,拿起鏡子照了一下,看着鏡子裏面那個頭發又恢複成黑色,臉上褶子也都消失無蹤,好似一個二十上下少年的臉,夏堅幾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正又留下一些慈安之處讨來的養身妙藥,教了夏建一些強身健體,靜心養神的訣竅,而後才将離開之意說出。
“你們要走了?不,不要走……”夏堅如同一個無助的小孩子一般癱坐在地上哭泣,因爲變得年輕有活力而升起的歡喜全部消失無蹤。
李正感覺,如果讓夏堅選擇,他甯願不要變得年輕,也不要讓他們離開,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看到夏堅這般模樣,李正倒想到一個妙招,夏堅孤苦無依,倒不如讓他與自己在此間的父母一起生活。
說做就做,李正和夏可帶着夏堅,趕往慈安居所。
李敬德和王氏等人在此間生活,倒是無憂無慮,不過李正從他們的眉間能看出,他們好似并不高興。
此處,好似缺了一些什麽。
一方面,是缺了李正,另一方面,則是缺了與外界的交往,難免感到孤獨。
現在戰事已平,江陰城已經恢複平靜,是時候讓父母返回家鄉了,那裏有他們的一些老朋友,也有一些親戚,想必自己不在的日子,可以稍慰他們的寂寞。
不過李正并沒有告訴他們自己即将離開此間,同時囑咐夏堅也不要說漏了嘴。
當聽說夏堅也要過來跟他們一起住,李敬德和王氏都表示歡迎,在他們心目中,已經把夏可當成了兒媳婦,夏堅自然就是親家公了。
好不容易再次見到李正,王氏再次催促起兒媳婦,抱孫子之類,李正卻不作答,每次都把話題轉開了去。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李正到底有多厲害,不過李敬德和王氏等人都看得出來,李正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弱兒,而是有本事的大人物了。
怕拂了李正的面子,惹他不高興,也不敢多說。
幫着把家當轉移到江陰城,李正又陪了父母幾天,而後留下一封信,便拉上夏可悄悄離開了。
離别之意,悟空禅師和千丈禅師不願經曆,李正同樣不願經曆。
做完這些之後,李正以神念掃過整個南山國,一方面是看下南山國是否還有其他什麽隐患,或者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麽,另一方面則是想要找下嚴夫子和王守人的蹤迹。
這兩人,可以說是他修行之上的引路人,對他影響不小,如果他們還在此間,李正想要在離開之前再跟兩人見上一面,可惜,将整個南山國過了一遍,也沒找到兩人的痕迹,也不知道這兩人是去了其他國家,還是已經不在南天域了。
南山國之内,也沒有發現其他什麽隐患,諸事已畢,是時候離開了。
這一天,李正帶着夏可,雲夫子和慈安,來到南天域和中州的交界之地,幾個鎮守已經等在那邊。
給他們換上一身刻有銘文的衣服之後,讓他們進入大河上方搖搖擺擺的浮橋,而後浮橋上光明大作,可以看到浮橋之上刻有很多銘文。
幾個鎮守在岸邊朝他們揮手告别,他們轉過身來,正準備向前方行進,卻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已處身河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