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從時間上來講是漫長的故事。
可是,柴少安隻用了最簡練的方法來講述。
譚佳人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眼淚。
“嗚嗚,你爸爸太無情了。”
“從那以後,我就沒有當他是我的爸爸了。”
柴少安擦去了譚佳人臉上的淚,“你怎麽哭的這麽厲害?”
“我太感動了!”
譚佳人胡亂了擦了一下眼淚,然後問道,“你剛才說什麽十一年?”
柴少安有一瞬間的詫異,不過他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十一年前。我帶着我媽,剛到c市。”
柴少安在過去的十八年裏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
也許他明白世事艱險。
但是他不明白,世事竟然是如此的艱險。
他扶着他媽下了火車,手上還提着包。
渾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袋子裏的錢包和手機就那樣被人給順走了。
柴少安那個時候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人生地不熟,舉目無親,口袋比臉還幹淨,還帶着生病的老母親。
怎一個慘字了得?
見柴少安許久沒有動作,郭嬌蕊便問他原因。
柴少安隻能将這個無奈的事實告訴了郭嬌蕊。
郭嬌蕊滿是病氣的臉上在這個時候反而露出一絲微笑。
“也許是上天要我不再拖累你,少安,你是好孩子,媽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有你這麽一個好兒子。”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時。
郭嬌蕊的這一句話讓柴少安流下了眼淚,也讓他放下了他的自尊心。
柴少安隻有到處拉着人問,“你好,可以借手機給我打個電話嗎?”
沒有一個人願意給他!
失望是慢慢累積起來的,眼見下午到的c市,問到天黑了,都沒有人願意借手機給他。
他在嘴唇已經幹裂了,喉嚨都要冒煙了。
這些都無所謂,可是郭嬌蕊長時間沒有得到良好的休息沒有進食,沒有喝水,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有沒有人願意借手機給我打個電話?”
柴少安幾乎就要崩潰了。
“你好,需要什麽幫助嗎?”
彼時紮着馬尾的少女問道。
她的眼睛是大大的,嘴巴是小小的,聲音有是細細的。
可是聽在柴少安的耳朵裏卻如同天籁。
那個時候,少女在柴少安的眼裏就是天使。
她幫他報了案,還加了車送他媽媽去了醫院。
甚至還十分體貼善解人意的幫他交了住院費。
隻是一番折騰下來,夜已經深了。
少女的媽媽打電話來催她回家。
少女急匆匆的走了。
柴少安這才想起來,他連她叫什麽都沒有問。
c市的警察辦事效率很高。
很快就追回了柴少安丢失的錢包和手機。
柴少安松了一口氣,想着把錢還給那名幫助他的少女。
隻是,在茫茫人海中要找一個隻知道長相連姓名都不知道的和大海撈針沒什麽區别。
郭嬌蕊住了院,身體好好慢慢的好了一些。
也許是老天聽到了柴少安的心聲。
在五天後,他剛喂郭嬌蕊吃完飯,出去洗碗的時候,就看到那名少女坐在大廳裏。
隻是她的裸露在外面的皮膚起了紅疹,兩條手臂全部都是。
她的手背上還插着針在輸液。
柴少安正想走過去,那名少女就站了起來。
随着站起來的,還有一個中年美婦人。
手上還幫她拿着輸液瓶。
她慢慢的向他走過來了。
柴少安的心裏是激動的。
他該和她說些什麽呢?
那名少女還差幾步就走到他的面前了,隻聽到她身旁的中年美婦一邊走一邊心疼的說,“好好的,怎麽突然對牛奶過敏了呢?回去把家裏的牛奶全部扔了,佳人,還癢嗎?癢要告訴媽媽啊!”
佳人小聲道,“不癢了,媽媽,大不了我以後不喝牛奶了。”
她們說着,從柴少安的身邊走過了。
柴少安終于知道他叫什麽名字了!
佳人。
可是,他也發現,才過了幾天,佳人就不認識自己了。
“哼恩!”譚佳人抽了一口氣。
她扔下手裏的紙巾,摘下自己的耳環和項鏈一股腦的放在柴少安的手裏,“給你,都給你。”
柴少安哭笑不得,他摸了摸譚佳人的頭發。
“佳人,後來我的錢包被找回來了,我有錢了,你不用給我。”
臉色依舊紅彤彤的譚佳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她的腦袋怎麽那麽沉呢?
“後來呢?”
譚佳人抽噎着問道。
柴少安的眸子一暗,“後來”
郭嬌蕊的身體底子已經虧空了。
就像是被白蟻蛀咬過的木頭。
醫院最終向柴少安下達了病危通知。
柴少安不信,他一遍一遍的問醫生,明明前幾天他媽媽的氣色看着還是很好的。
醫生隻能遺憾的告訴他,你可以理解爲藥物的引起的作用,但那是治标不治本的,民間說的回光返照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真實的情況就是郭嬌蕊已經油盡燈枯了。
郭嬌蕊對自己的情況是非常了解的,她表現的非常淡然。
隻是一雙眼睛再也不肯離開柴少安了。
爲了怕柴少安傷心頹廢,她笑着把自己手上跟了她半輩子的手镯脫下下放到柴少安的手裏。
“你不是想感謝那天幫助我們的女孩嗎?她是個好孩子,這個手镯,你以後見到了她就送給她,這是我傳給我兒媳婦的。”
郭嬌蕊交代完了這些,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仿佛睡着了一般。
柴少安在那個時候,就當自己是個孤兒了。
“佳人,我媽給你的那個镯子,我放在c市了,回去我拿給你。”
“嗯!”譚佳人強撐着眼皮應了一聲。
困意,乏意,醉意,像潮水的三立方一樣像譚佳人襲來。
甚至來不及多說一個字,譚佳人就進入了夢鄉。
柴少安幫她把被子蓋好,又細心的幫她卸了妝,洗了臉。
除了剛開始的時候,柴少安掉了幾顆眼淚,之後就一直都是譚佳人在哭。
“傻丫頭,眼睛都哭腫了。”柴少安用手指溫柔的摩挲着譚佳人的眼睛。
“晚安了,我的傻丫頭。”柴少安在譚佳人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拉開被子,躺到了譚佳人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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