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聲響起的時候譚佳人正在屋裏看電視。
聽到門鈴聲響，吳媽正好出去買菜了。
譚佳人穿上鞋子去開門。
門外站着一位胡子灰白，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手裏拄着一根紅木的空頭拐杖，大拇指上戴着一個碧玉扳指，氣度高華雍容，眉目之間與柏擁真給及其相似。
不過柏擁真的氣質屬于文氣，而他的眉宇間帶着一種霸氣。
“我可以進去嗎？”
老人朝譚佳人問道。
譚佳人這才反應過來，“哦，可以，請進。”
老人拄着拐杖進來，在屋子裏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在譚佳人的身上。
“你就是譚佳人吧？”
譚佳人點頭，“我就是，你是阿真的爸爸？”
那老人笑了笑，“是，我是阿真的爸爸。”
譚佳人突然有了一種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感覺。
隻是，柏擁真不在，她有點心虛，有點害怕，還有點緊張。
譚佳人給他倒了杯茶，“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麽喝什麽茶，阿真喜歡的是雲山微翠，我給您也泡了一杯，您嘗嘗。”
“好，好。”老人接過來喝了一口，不住嘴的稱贊。
譚佳人想，柏擁真的爸爸還是挺好相處的。
這種融洽的相處态度一直持續到了柏擁真回來。
譚佳人正在和柏擁真的父親說笑，柏擁真差點以爲自己是看錯了。
“爸，你怎麽來了？”
柏擁真的神情有些緊張，站在一邊許久沒有過來。
譚佳人笑顔盈盈，“阿真，你快過來了，你爸好有趣。”
柏擁真差點被譚佳人的話吓住到了。
他爸，什麽時候有趣了？
柏擁真看了看譚佳人，坐到了她的身邊。
吳媽比之前拘謹許多，聲音滿是恭謹，更像是一隻被吓得瑟瑟發抖的鹌鹑。
“老爺，少爺，小姐，吃飯了。”
柏老爺子拄着拐杖從沙發上下來。
樂呵呵的道，“聽吳媽這樣稱呼，好像我們是一家人似的。”
柏擁真的臉色卻突然難看了下去。
吳媽在之前是和譚佳人一起吃飯的，今天晚上，無論譚佳人怎麽叫，吳媽都不肯坐下來。
柏擁真臉色複雜，一碗飯吃的味同嚼蠟。
吃過晚飯，柏老爺子把柏擁真叫到了書房。
吳媽擦擦額頭上的汗，才端起碗來吃飯，她拿着筷子的手都不斷的在顫抖。
譚佳人好奇的問道嗎，“吳媽，你怎麽了？”
吳媽急忙搖頭，吳媽和柏擁真今天好像都有點反常。
是因爲柏老爺子的到來嗎？
可是譚佳人看他挺慈祥的，挺好相處的啊！
書房裏，柏老爺子拄着拐杖，良久沒有說話。
柏擁真也沒有說話，他們之間像是正在進行着一場無聲的拉鋸。
“譚佳人，很不錯，你的眼光很好。”
柏擁真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我是真的喜歡佳人。”
柏老爺子點頭，“我知道，我看的出來。”
柏擁真放在身側的手握緊，慢慢的，用力的，像是想盡力的抓住些什麽東西。
“我，是真的喜歡佳人。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輩子。”
柏老爺子慢慢的轉身，手裏的龍頭拐杖卻突然往柏擁真的身上打去。
柏擁真頓時感覺自己的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
柏老爺子的手勁很大，柏擁真被他打的晃了好幾下，他心中的信念卻沒有撼動分毫。
“我是真的喜歡佳人。”
“我知道你喜歡，但是把她一輩子藏在這裏，不敢暴露在衆人的面前，無名無分，這就是你想要的一輩子？”
柏擁真擡起頭，眉目之間露出了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我，不會像爸一樣，那樣去對待自己心愛的女人。”
“你！”柏老爺子的臉上滿是怒氣，揚起手裏的龍頭拐杖正準備打下去的時候，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柏擁真的目光望着他，凜然不懼，他的眉眼是極像他的，但是除了眉眼，其它的地方都更像他的母親。
柏老爺子的胸口突然感到一陣絞痛，手裏的拐杖無力的落了下來。
“我知道你喜歡她，可是你也知道，你必須娶别的女人。”
“我并不這樣認爲。”
柏擁真看着自己的父親，“我爲什麽不能靠自己？别的女人不是我喜歡的女人，娶了她們，我同死了有什麽分别？”
柏老爺子哼了一聲，“年輕人就是年輕人，就知道了爲了愛情要死要活的，但是我告訴你，愛情是死不了人的。”
柏擁真的聲音低了下來，仿佛是自言自語，“但是沒有愛情，會生不如死。”
譚佳人将耳朵貼在門上。
她當然知道，偷聽不是好習慣。
但是，實在按捺不住好奇怎麽辦？
譚佳人像隻小壁虎似的，恨不得整個人直接貼到門上去。
“到底在說些什麽啊？”
譚佳人嘟囔了一句，隔音效果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又聽了一會，譚佳人實在是聽不到什麽，在門口跺了跺腳，就離開了。
房内，過了好一會兒，柏老爺子才回過神來。
“生不如死？嘿嘿，生不如死？那是你還不知道這世界上多的是比愛情根本讓人抓狂的東西，比如金錢，比如健康，那是因爲你是我的兒子，所以，你才不知道民間疾苦。”
柏擁真看向自己父親的眼裏多了幾分嘲弄，“我不知道嗎？作爲你的兒子，我吃了太多的苦才對！父愛的缺失，周圍人的白眼，甚至連我的祖父，在他活着的時候，從來都沒有看過我一眼！我的母親，被人罵做是狐狸精，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我是真的不知道民間疾苦嗎？我甯願我真的從來都不知道！”
柏老爺子身子一震，臉上的怒氣早已經不見了，他的嘴巴動了好幾下，仿佛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聲音。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和你母親，是我沒保護好你們。”
柏擁真擡起頭，他已經比身形開始佝偻的柏老爺子高出一個頭。
他曾經是你們渴望的得到他的關愛和贊賞和認同。
現在，依然也是。
他依然渴望他的關愛和贊賞，這是父子血脈相連之下難以斬斷的。不過，他卻卻不再奢求他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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