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江嘉顔本來以爲她的父親失去了江氏實業的董事長這一點已經足夠糟了。
卻沒想到,更大的風暴已經向她席卷而來。
江父在住進醫院之後,病情開始慢慢的穩定下來,江嘉顔以爲自己終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醫院的電話卻在一大清早的就打了過來。
江嘉顔還沒有從睡夢中醒過來,就聽到電話那邊的護士用冰冷正式的聲音通知她去給她的父親收屍。
江嘉顔一個趔趄,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醫院,江嘉顔看到的隻是一個沒有了生機呼吸,逐漸冰冷下去的屍體。
江嘉顔趴在江父身痛哭,還沒哭一會,就被她哥哥拎着肩膀推開。
“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如果不是你,江家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爸爸怎麽會死?”
江嘉顔的眼淚挂在睫毛上,眼中沉痛空洞又茫然,“哥哥,你在說什麽啊?”
江嘉顔的腦袋被她哥哥狠狠的戳了幾下,“我在說什麽?我告訴你,是你愛的那個柴少安在背後使的手段,将江氏實業所有的股份都拿走的,更是他讓人過來把爸爸氣死的。”
江嘉顔的嘴巴張了張,她很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的話語。
“還以爲是我在潑髒水是嗎?昨天晚上醫生查房的時候,有個人鬼鬼祟祟的溜進了父親的病房,說了些話把父親氣死的,不信,你自己去問那個人。”
江嘉顔看着江父的臉,他的神情并不安詳,他是懷着滿腔的憤懑離開人世的。
江嘉顔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人死燈滅,人走茶涼,江父是先被人從董事長的位置上拉下來之後死的,沒有多少人來吊唁,靈堂冷的就像是冰窖一樣,江嘉顔跪在蒲團上燒紙,她哥哥不住的唉聲歎氣,她嫂子說出來的話更是夾槍帶棒的。
江嘉顔的雙眼空洞,但沒有一滴淚水。
她的眼淚在江父離開人世的時候已經流盡,接下來,她就要用這雙眼睛好好的看一下這人心險惡,世态炎涼。
江父出殡的那一天,天上下了很大的雨,灰蒙蒙的天色讓人看了忍不住從心裏生出壓抑來。
江嘉顔撐着傘,寒雨如傾,江嘉顔的肩膀很快就被打濕了,純黑色的衣服沾了雨水也并不顯眼,更多了幾分厚重,隻有将那寒雨濕透的衣服穿在身上,才會知道那是何等的難受,就像江嘉顔此時的心境一樣。
她的哥哥和嫂子抱怨冷,早就回去了,其實江嘉顔不是不知道他們要回去幹什麽,天氣雖冷,财物卻是最是滾燙能熨帖人心的。
江氏實業雖已經不屬于江家的,但投資的房産,商鋪,一些小公司,還是在的。江家百年底蘊,并非尋常人家可比的,哪怕沒有了江氏實業,他們也可以過的很好。
江父走的匆忙,沒有對自己的遺産進行劃分。
但江嘉顔知道,這在她哥哥嫂子眼裏,那些都是他們的了。
江嘉顔不想去争,她覺得她非常的累,再也沒有了一絲的力氣,其實他們都不明白,錢不是最重要的,争過來争過去,人到了最後,所得到,不過是眼前這一個青灰色的小小墳包而已。
江嘉顔看着墓碑上江父的照片笑了。
一束白色的菊花被放到了江父的墓碑下。
寒雨的滴落也帶着沉重的力度,打在花瓣上,震的花瓣都顫動了好幾下。
江嘉顔沒有擡頭看來的是誰,在她看來,哪怕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甚至一個乞丐,在這個時候爲江父放上一束花,獻上一份哀思,都是客人。
江嘉顔朝來人輕輕的福了福身,微微鞠了一躬。
然後就聽到了一聲長長的歎息,“江小姐,節哀。”
聲音似乎又幾分熟悉,江嘉顔擡頭看了一樣,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詫異也隻是一瞬,江嘉顔很快就恢複了平靜,“柏先生,謝謝你能來。”
葉淺宇幫柏擁真打着傘,随着柏擁真的步子移動而移動。
“江小姐侍父純孝,真是讓人感動。隻是,害死令尊的元兇卻依舊逍遙法外,真是讓我爲江小姐感到不值。”
江嘉顔默不作聲,垂在身側的手卻捏緊了拳頭。
那個害死她父親的人說的話又在她的腦海裏響起,她不明白柴少安爲什麽要對自己避如蛇蠍?
她是真真正正的愛着他的,就算他不愛她,他又爲什麽要讓人來氣死她的父親。
從傘尖滴下的雨帶着徹骨的寒意,江嘉顔隻覺得自己的心就跟這雨是一樣的。
“如今令尊身死,元兇卻逍遙法外,江董事長縱橫商場一生,到頭來卻是如此的下場,隻怕九泉之下,也難以安息啊!”
隐約能聽到關節掙紮的咔嚓聲,好像還有些心裏的怒火翻騰的聲音,江嘉顔看着柏擁真,一雙空洞的眼裏滿是憤恨。
“夠了,柏先生,你今天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柏擁真笑了,江嘉顔能如此容易的被激怒,他成功的把握好像更大了呢!
“我是真心爲令尊,不現在應該要說令先父,還有江小姐感到不值。”
江嘉顔閉了閉眼睛,“可是,那又怎麽樣?如今,我已經不是江氏實業的大小姐,我有什麽能力去找柴少安報仇雪恨?”
柏擁真笑的越發的真誠,“江小姐,你不是一個人,你不要忘了,你還能有我,你難道忘了我們當初的約定了,我們之前的合作可是非常愉快的。”
江嘉顔的目光又落在了江父的照片上,照片裏,江父笑的開心愉悅,但他離開人世的時候,是懷着滿腔的憤懑和痛苦的。
江嘉顔痛恨柴少安如此的狠毒決絕,更恨之前一心迷戀柴少安的自己。
爲什麽她要承受失去一切的痛苦呢?
江嘉顔垂在身側的手不由的握緊,握着傘柄的手指關節開始發白。
柏擁真臉上的笑越來越深,他現在要做的就等,等江嘉顔心裏的怨恨和嫉妒将她自己淹沒,失去了一切的理智,那之後.....
“好,我答應你,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他感受和我一樣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