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苦不堪言
周成航摔得很慘，黑色大衣上沾滿了雪，三七分的發型也亂了，腦袋暈暈沉沉。
他伸手摸了一下腦後，居然起了一個大包，摸一下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疼得龇牙咧嘴。
他又看了一下手心，還有一些血……
周圍圍觀的人，沒看明白周成航是怎麽摔出去的，也不明白林天和王絲靜兩個人在幹嘛。一個擠眉弄眼，一個把眼淚給瞪出來了，那眼滿的血絲，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
站在一旁的老僧突然單手持着佛禮，淡淡的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這聲佛号的聲音不大，卻好像不會随着聲音的傳播而消減力度，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霎時間，嘈雜的房間内安靜了下來，就連吵鬧的孩童也乖巧了起來。
大殿裏緩緩的播放着佛經，根本沒有人去注意。可這一安靜下來，耳朵裏就隻能聽見佛經的聲音了。
很多人以前都廟裏聽過幾句佛經，可是以往的感覺是生澀難懂。
但直到現在，大家感覺卻是如此安靜祥和的感覺，仿佛世間的煩惱恩怨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以前想不通的事在一瞬間也得到了答案。
但是林天和衆人的感覺不同，這聲佛号灌入他的雙耳，如同當頭棒喝一般，令人的整個腦袋中嗡嗡作響，就連那集中的靈氣也頓時被蕩漾了開來。
所有的戾氣，以及負情緒都消散了開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雨後遇彩虹。
王絲靜和林天的感覺差不多，她彙聚在雙眼中的内力，也因爲這位老僧的佛号，完全散開了。
兩人針尖對麥芒的眼神交流，終于停了下來。
林天到沒有什麽感覺，隻是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僧，見他就像是一個彌勒佛般，眯着眼睛露出一個微笑，就好像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一樣。
林天的腦子已經快反應不過來了，這個老僧是一個高手，而且是一個自己都無法摸到底的高手。
難道他也是金丹？
這個想法一從林天的腦海中冒出來，就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金丹高手的稀有程度不言而喻，他居然在這裏贈茶……還真是佛系。
王絲靜的心中也是萬般好奇，但是她現在眼睛都睜不開，睜開一點都會疼得就好像針紮一樣。
剛才兩人用眼神交鋒，王絲靜幾乎耗光了全身的内力，這使雙眼承受了大量的負荷，沒休息一會兒，根本睜不開。
老僧笑着看林天，說道：“還請施主告訴我，這茶爲什麽苦。”
林天心中的震驚已經平複了下來，金丹高手雖然很少，但是自己也是，并沒有什麽好稀奇的。
林天笑道：“佛家說人有八苦，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别離、求不得。老師傅覺得，人生苦麽？”
這個問題讓老僧呆滞了一下。
人生苦麽？
說苦也不苦，因爲還有很多美好的期許在接下來的人生中。
若說不苦，那怎麽會有愛别離？怎麽會有求不得？
所以，人生，苦不堪言！
所思良久，最後老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就像是心頭壓着一塊大石一樣，艱難的吐出一個字：“苦！”
僅此一字，力道千均。
周圍的人不知道爲什麽，心情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林天繼續道：“衆生皆苦，所以才會将一絲期許寄予佛祖，希望能夠了卻心事。但是人生的苦實在太多了，一道坎接着一道坎。”
“這碗佛茶生于五清廟腳下，流雲澆灌，天生靈氣，卻不能解我心頭之苦，所以這佛茶，喝起來，便填了一絲苦味。”
“你這簡直是強詞奪理！”周成航捂着血糊糊的腦袋走了過來，指着林天說道：“你這簡直是歪理胡說！”
周圍圍觀的人，雖然知道林天在說什麽，但是卻理解不了，也覺得這個說法過于牽強了。
老僧笑道：“個人見解而已，我倒是覺得，這位小施主的見解很特别。”
說完，老僧又對林天稍稍鞠了一躬，道了句：“多謝施主。”
林天和周圍的人一樣，根本不明白這老僧爲什麽要鞠躬，反而道謝。
“老師傅，我有什麽好謝的？”林天問道。
“天道難行麽？”老僧反問道。
天道指的就是修煉之路。
修煉之道難麽？
說實話林天并不覺得怎麽難。因爲他的先天優勢太多了，無論是《霸皇錄》還是體内的那顆金丹，還有無數的丹方、心法全部都是他的基礎。
這些基礎卻如天上掉餡餅一樣容易。
但接下去呢？
修煉之道永無止境，他有雄厚的基礎，能夠比常人順利百倍的到達金丹，可往下的路呢？
“難于上青天。”林天說道。
“到了你我這樣的程度，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契機，你剛才的那番見解，正是老衲的契機。契機難尋啊。”
契機何止是難尋，沒有一個合适的契機，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反退。
林天錯愕的張了張嘴巴，這樣也行麽？
老僧轉頭，對着周圍圍觀的香客說道：“其實這位施主說的沒錯，這雲茶的确是苦的。大家可以把雲茶的茶葉放到嘴裏，咀嚼兩下，然後就知道了。這茶葉經山泉泡過，多多少少都有些強身健體的作用。”
聽了老僧的話，衆人紛紛開始嘗試起來。
林天因爲好奇，也将一片泡過的茶葉放入了嘴中。
他輕輕的咀嚼了兩下。
嗯？
很甜啊，比之前的茶湯還甜，就好像真的放了蜂蜜一樣。
但接着，林天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苦，苦不堪言！
甜份全沒了，又苦又瑟，就好像嘴裏嚼的是一顆蛇膽一樣。
“哇~”
有小孩受不了這份苦，直接就原地哇哇哭了起來，就連那些成年人都是滿臉苦澀，眼淚都冒了出來。
所有人都好像忘了‘強身健體’的功效，紛紛在把嘴裏的佛茶茶葉吐出來，但還是解不了口中之苦。
還有人往嘴裏灌水，想要涑口，但那個苦味也沒有什麽用。
這個苦味非常強烈，刺激着味蕾，就好像是朝天椒一樣，會在人的口腔内留下很久的餘味。就算是漱口，也沒有什麽用。
此時王絲靜的眼睛已經好了許多，可以勉強的睜開了。
睜開的一瞬間，她的目光和林天的目光有了短暫的接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