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和的眼神變得深邃,他一動不動地看着那個牆角,尋找着能夠洩『露』東洋人目的的蛛絲馬迹。
注意到杜和這反常的一幕,江淩擠掉了眼中的淚水,有些『迷』茫地問道“阿和怎麽了發現了什麽東西嗎”
杜和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松開了江淩的手臂走到牆角,慢慢地蹲了下去。
果然,牆角的蛛網都是破的,但地面上卻幹幹淨淨的連個腳印都沒有,這根本就是欲蓋彌彰。
杜和久違的笑了,該誇那群喬裝的東洋人精明過頭呢,還是該說他們愚不可及。
大概那群東洋人也沒有想到他們嚴苛的,一絲不苟的行徑,有一天會成爲出賣他們的纰漏。
“這個應該就叫做弄巧成拙”杜和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淩聽到他的笑聲也立刻蹲下身子,小腦袋到處地查看。
杜和伸出手,在浮了一層土的地面上細緻地『摸』索起來,雖然東洋人已經清除掉了地面上的痕迹,但這屋子的地面是黃土地,隻要曾經放過東西就必定會有凹痕。
或許可以從黃土地上的凹痕來判斷東洋人到底在這裏放過什麽東西。
忽然杜和隻覺得指尖微微一涼,好像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掠過了自己的指腹,似乎是金屬質地。
杜和濃密的眉『毛』微微挑起,将那東西從泥土裏扣了出來。
天光已經大亮,炙熱的太陽毫不吝啬地将燦爛的光芒灑進這個略顯『潮』濕的屋子裏。
明亮的陽光下,那金屬質地的物體閃閃發光。
江淩十分震驚的喊出聲來“居然是子彈。”
這麽偏僻的小漁村,又沒有什麽搶占的價值,東洋人帶子彈來幹什麽。
這也正是杜和想問的,事情變得越來越不對勁兒,很有可能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嚴重。
掏出一方手帕,杜和小心翼翼地将這枚子彈包裹着送進懷中,又和江淩一塊兒将整個屋子了一遍,直到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線索這才作罷。
兩個人沿着山路往回走,但并沒有急着回去,而是慢慢地行走,在偏僻的小路上,一邊小聲商量着如何才能安全無憂的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到上海的市中心,将這枚子彈以及相關的線索全都告訴何團長。
杜和和江淩心裏都非常清楚,必須盡快,要趁着東洋人把陰謀爆發出來之前,查明所有的真相并且及時的阻止。
但是如今,他們兩個都是東洋人的通緝犯,而上海是東洋人的天下,大街小巷到處遍布的東洋人的眼線和特務,想要安全的返回上海市幾乎是不可能的。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重重的危機。
一路上杜和都眉頭深鎖,顯然匆忙之間他并沒有什麽好主意。
就這樣走走停停,相互的商量和讨論着,後來幹脆繞道去了漁村外面的那處碼頭,找人詢問去上海的水路是否暢通,以及是不是會遭受到東洋人的攔截。
但是我得到的答案,讓他們顯而易見的失望了。
東洋人如今不光在陸路上封鎖嚴禁,就連水路都是一再的盤查,先不說船家究竟肯不肯幫他們瞞天過海就單說船上能夠容納兩個人的藏身之處都幾乎找不到。
但杜和、江淩依舊不死心,又找了其他的船家詢問了幾次,但得到的答複基本上都是一樣的。
等這一圈問過來,基本上也是夜幕降臨,繁星閃爍的之際,明月淡淡的光輝驅除了地面的黑暗。
杜和兩個人的腳程很快,到了漁村的時候也不過才晚上七點多,天邊最遠處還隐約可見夕陽不甘沉沒的一絲紅暈。
然而相比天上的繁星和明月以及遠處夕陽的最後的亮光,整個漁村卻顯得有些過于黑暗,寂靜的連夏日的蟬鳴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家家戶戶都沒有點燈,連燭火暗淡的光亮都不曾透出,杜和和江淩都隐約覺得不對勁兒,再往裏走街巷空空『蕩』『蕩』的,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好像一天不到的功夫,這魚村内的所有人都集體蒸發消失不見了一般。
杜和頓時心裏一沉,快步來到他們所借宿的那和漁民家裏一腳踹開了屋門。
屋子裏面非常的黑看不清楚裏面的東西,但迎面而來的卻是濃郁的血腥味。
杜和『摸』出口袋裏的打火機啪的一下點燃。
當光芒散開的那一刻,兩個人的身子刹那間僵住了就如同變成了石雕木偶。
但見滿地的血淌的就像是流深的河,血泊之中房子的主人靜靜的橫着。
江淩捂着嘴,心裏難受的緊,不由自主的想起老阿婆和藹的笑容,眼淚一下子沖了出來。
這是怎麽回事
明明白天的時候人還好好的,怎麽他們一回來看到的卻是兩句屍體。
“他們是被人殺害的,從胸口的傷痕來看,應當是東洋軍制的。”
“兩個人都是被一刀斃命,說明殺他們的人用刀十分的精準,且脾『性』兇殘,這樣的腕力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
江淩聽了之後,眼淚流得更加的洶湧,抽噎着說道“就算是一刀斃命,可他們被殺之前肯定呼救過,可爲什麽沒有人來救他們呢”
的确,就算兇手用刀速度太快,從大腦發出指令到身體完全執行,也需要一段緩沖。
而這段時間雖然短暫,但足夠受害人發出呼叫和喊聲了。
小漁村的人因爲經濟落後,所以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會相互扶助和幫忙,共同度過艱難的年景。
所以是不可能再聽到兩個人的呼救之後毫無反應的。
但是,現場橫屍的兩個人根本就沒有被救助過的痕迹,難道說在這兩個人死之前
杜和的臉『色』瞬間變得比夜幕,還要成冷寒,他猛然站起來擡起腿就往外跑。
屋子裏頓時就變得一片濃黑,江淩心裏實在害怕,也趕忙跟着杜和的腳步往外跑。
她看見杜和跟失去了理智一般,一家一家地踹開門,拿着打火機往裏面照。
江淩便所當然的伸頭往裏面看,這一看之下,她的心砰的一下停跳了,驚駭的合不攏嘴,渾身冰涼如浸泡于寒冬臘月。
一時間喉嚨裏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整個人似乎是被吓傻了一般。
猩紅
到處流淌着一片片的猩紅
無言且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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