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寒卓看着不斷撲上來的人,一心隻想着不能将自己和兒子都困在這裏,于是從一開始的進攻,變換的策略,打算先幫寒岩突圍出去。
“岩兒,你往前,我給你擋後面的!”
“爹!”
“别廢話,咱兩得有一人回到山莊!”
來不及多說,寒卓推了一把寒岩,示意他抄小路回去,寒岩縱然不想,但也不能違背了父親的命令。
“回去若是擋不住,就給桃花澗發信号!”寒卓最後叮囑寒岩,然後手中劍一轉,吸引火力去了。
在寒卓的掩護下,寒岩連殺幾人,順利脫身,繞到小路,一路狂奔回了山莊。
他回到山莊的時候,山莊大門敞開,地上每走幾步就有還沒冷透的屍體。
“少莊主!”
臨瑞的白衣已經染上了血迹,劍正抹過一人脖子,擡眼看見寒岩沖進了正院。
第二句話還沒說,就看見寒岩舉着劍一扔,擦過自己耳旁直接刺入身後要偷襲的人的心髒。
“沒完沒了!”臨瑞暗罵一聲。
“奶奶和娘呢?”
“都在後院密室,目前安全。南初姑娘護着。”臨瑞又擋下一招,說道。
寒岩放心了,這才全身心的撲入到戰鬥中。
隻是這些人,就像殺不完一樣,到下一波又來一波,臨瑞派出去打探的人去了三波無一人回來,他便不再讓大家去冒這個險了。
“師兄,少莊主!”一個拖着一身傷的弟子跌跌撞撞從西面跑了過來,“西面,頂不住了。他們,他們好像是沖着莊主書房去的!”
說完話,弟子支撐不住,倒下了。
寒岩聽罷,道:“師兄守好前面,我去西面。”
父親的書房,寒岩算是知道了,那些人,是沖着‘鲲鵬’那把劍來的!
把前面交給了臨瑞,寒岩徑直沖到了西面,果真,西面的人比前面的多了不止一倍,而且各個身手更好,寒岩招架一時尚可,招架久了也不太能支撐得住。
掃了眼身後已經傷痕累累的大家,再這樣下去,山莊不知道還能撐多久,一咬牙,寒岩在回到山莊後一個時辰,給桃花澗發出了信号。
“放開了擋!誰也不許松懈!”寒岩忍痛說道。
此時的他已經開始負傷,但他不能倒下,後院密室還有奶奶和母親,父親還在山下沒有回來,他的師兄弟們還在竭盡全力守着山莊.....
沒有人還會在意時間過了多久,即便已經喘着大氣,還是一個掩護一個的交替着殺敵。
桃花澗暗樁、影衛看到信号,以最快的速度往谷裏送信,千花羽知道後立馬叫上邢冥、顧甯、雲鸾,帶上胥少霖、宗越、百裏墨和一衆暗衛以最快的速度往清泉山莊趕。
臨走前雲鸾和守衛的影衛吩咐道:“四姑娘回來,讓她立刻到清泉山莊。”
“是。”影衛應了聲,便下去給谷内外各個門崗的人傳信去了。
信号緊急,千花羽等人巴不得長了翅膀一樣飛過去,這一路上快馬加鞭,一刻鍾也不耽誤。
最後千花羽在山腳下的樹林中找到了拖着最後力氣打殺的寒卓,背後支援,打了個山下敵人措手不及。
“放心吧,老邢和老顧帶着那三孩子直接上山了。”千花羽撂倒最後一個人,四下沒了動靜,這才和寒卓說道。
寒卓這下幾乎是沒了什麽力氣,靠着一棵大樹緩着神。
千花羽走了過去,給寒卓遞了一顆藥丸:“老邢準備的。”
寒卓接過,點頭吃下,這才好好看着周圍躺了一地的屍體,長長舒了一口氣。
“谷主。”
千花羽帶來的暗衛過來,他們已經粗略的看了看現場,給千花羽和寒卓遞上了一塊腰牌。
腰牌上寫着一個門派的名字,說明了這些黑衣人的身份,隻是....
“他們應該不是同一批人。”寒卓聲音疲倦的說道,“這些人所使劍法并不統一,不像是完全出自同一門派。”
隻是他們着裝相同,辨認上增添了難度。
“挨個搜,看看這樣的腰牌有多少!”千花羽吩咐。
“是。”
寒卓緩了一會兒,便要接着回山莊,千花羽沒有過多說什麽,交代了幾個暗衛留下查探,就要同寒卓一塊上山。
誰曾想還沒走幾步,寒卓頓覺身體内裏一陣翻湧,緊接着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人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快來人!”
千花羽一邊拉住了寒卓,一邊大喊,兩名暗衛迅速過來,接下了人,千花羽忙搭上寒卓的脈搏試探,臉色,陰沉。
過了一會兒,方說:“背上寒莊主,上山。”
邢冥和顧甯帶着胥少霖他們是抄的小路上山,原以爲那條小路隐蔽,回去的速度能快一些,可當他們看見小路上也橫着幾具屍體的時候,臉色也都不大好了。
“師父、師娘,小路交給我,你們先走。”
胥少霖察覺到周圍有危險存在,低聲和邢冥說。
邢冥點頭,胥少霖應付這裏足夠,他們也不能耽誤太多時間,否則不知道山莊上面會怎麽樣了,于是和顧甯他們一起,頭也不回的徑直山上。
剛走沒幾步,身邊樹林果真瞬間沖出幾個人影就要擋住他們的去路,胥少霖一把擋在衆人身前,不等那邊的人發起進攻,他便先下手爲強,迎面而上。
因爲胥少霖的阻擋,這幾個黑衣人一時半會兒被纏住了腳步,無法分身,故而邢冥等人以最快速度脫了身,一路來到了山莊。
“陰叔,寒岩呢?”
山莊内,便是陰叔都已經拿上劍抵禦敵人了,衆人心一緊,來不及多廢話,直接加入了戰鬥。
抽了空,百裏墨這才問起寒岩。
陰叔道:“少莊主在西面,去了好一會兒了!”
陰叔胳膊上也受了傷,一陣打鬥下來傷口撕裂的疼痛讓他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還帶着些許的隐忍。
百裏墨點點頭,看了邢冥一眼,聽邢冥道:“你帶人過去吧。”
“是,師父。”
話音落,百裏墨便帶着十數名暗衛直奔西面。
寥寥幾語,整個清泉山莊又被打鬥的聲音填滿,刀劍無眼人無情,從天空中偶然間飛過的鳥雀、青石路不經意間跑過的爬蟲都不敢多看一眼或者稍作停留。
血腥味漸漸變得明晰,呼吸聲也變得越來越沉,這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經從最開始的拼武力變成了拼耐力,看誰耗得住誰.....
顧卿煙從外面剛剛結束一個任務,前腳剛踏進桃花澗範圍,就有影衛現身來報,說谷主他們都去清泉山莊支援了。
顧卿煙一聽,眉頭一緊,二話不說迅速調轉馬頭,帶着北溟和身後的十二幽靈衛疾馳而去!
一路上顧卿煙策馬揚鞭,似乎是要絕塵發揮出最快的奔跑速度,身後的衆人也是緊緊追随,霎時間,方才來時平靜的路現在隻聽得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走山道要回小鎮的人還沒看清馬上的人是誰,就被馬蹄揚起的塵土迷了眼睛,吃了一嘴的土。
“嚯,這是發生什麽大事了不成?”
“那是四姑娘吧?不知道誰又要倒大黴喽。”
“呸、呸,這一嘴的土。”
.......
顧卿煙也是抄小路去清泉山莊,所以沒在山腳下遇見正在收拾的暗衛,小路上也不知胥少霖追着人去哪了,也沒遇見。
她倒是一路順暢無阻的到了山莊大門口。
翻身下馬,顧卿煙已經沒心思嫌棄腳底下那些流着血四仰八叉的人了。
絕塵自己熟門熟路的帶着其他的馬找馬廄去了,畢竟現在也沒人能顧得上他們。
前院剛剛平息下來,陰叔、臨瑞正着人清點,一旁有暗衛幫忙,一見顧卿煙帶着人氣勢洶洶的進來,暗衛忙行禮:“四姑娘。”
“陰叔,師兄。”顧卿煙走到兩人面前。
身後的北溟已經點了人幫忙一起收拾,暗衛們也繼續去忙自己的了。
“四姑娘。”陰叔和臨瑞開口,他們身上多少都有了傷,行禮動作顯得很不自然。、
顧卿煙眉頭一皺,忙一手扶住一個:“卓叔他們呢?”
陰叔回:“老夫人和夫人沒事,莊主和少莊主受了傷都在房間。”
“我去看看他們。”顧卿煙說着,看了看眼下情況,想來山莊内是太平了,不然暗衛也不會就這麽開始清理。
往寒卓所在的主卧室而去,顧卿煙還沒到門口,就聽見裏面邢冥吩咐人拿銀針、止血布、換水等等的聲音。
一邊廂房還有人不斷端着一盆盆血水疾步跑出來,路過她的身邊,隻能匆匆施禮。
顧卿煙莫名覺得步伐沉重,走到門口聽到兩個夫人的聲音,很好辨認,帶着哭腔且正在抽泣的是何婧,婧姨,正在輕聲安撫人的是自己的母親雲鸾。
“娘,婧姨。”顧卿煙在門外輕聲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她怕打擾到師父療傷。
“丫頭,進來吧。”雲鸾聽出了顧卿煙的聲音,讓她進了屋。
屋裏有一股血腥味夾雜着酒味,時不時還有一聲悶哼。
顧卿煙走到何婧身邊,蹲下身,拉着何婧的手,她不知道該如何出言安慰,隻能就這麽靜靜握着,看着何婧。
何婧感受着顧卿煙手的溫度,她能感受到那覆蓋在她手背上的軟嫩小手,掌心裏有一道印子。
何婧翻開顧卿煙的手,指尖觸碰着她的手掌,看清楚這是一手緊握缰繩一手緊握鞭子深深按下的印子。
“丫頭....”何婧剛要說話,眼淚就又忍不住往下流。
這個姑娘如何教她不愛,她和她的家人是那麽的用心對待他們。
“婧姨,我沒事。”顧卿煙忙安慰,“卓叔怎麽樣了?”
“你師父說受了内傷,不過好在沒傷及要害,把體内淤血脹氣排出來,好生養着就好。”回答的是雲鸾。
按照她的語氣,寒卓應該傷的不是很重。
“也是你師父趕到的及時。”何婧說着。
顧卿煙朝裏屋看了一眼,暫時沒說話,畢竟長輩内室,她還是不輕易過去的爲好。
“娘,寒岩呢?”
顧卿煙問,話一出口,何婧的眼落了下來,顧卿煙心中不安,這種不安是她從知道清泉山莊出事之後就一直存在的,隻是現在被何婧的眼淚,突然放大了。
眼前閃過方才看見的那一盆盆血水....
雲鸾從自己女兒眼裏看出了她的不安,将她從跪地拉起,握着她手說道:“岩兒在廂房,你二哥在,你去看看吧...”
雲鸾話音落,顧卿煙朝二位長輩福了福身,轉身就飛進了廂房。
“诶...”雲鸾在背後一聲長長的歎息,又繼續安撫何婧,“沒事的,邢冥也說了岩兒的傷勢越兒能應付一陣,這邊一完事兒,他就會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