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進大門,就感覺一陣濃郁的油香撲面而來,夾雜在其中的還有一層淡淡的果木香,這是全聚德獨有的味道,散發着一種不可明狀的魔力,刺激着人們的味蕾。
金鴨微溫香缥缈,錦茵初綻情蕭索。
全聚德德裝修相比于很多知名大飯店,顯得并不華麗,反而有種簡陋的感覺,許多地方的裝飾總讓人感覺自己是走進了巷口一家小店鋪。不過雖不華麗卻還是勾勒出老北京最獨特的味道。
隻不過我們遠道而來,可不是爲了享受美食,重任在肩,由不得我們半分拖延。
我們徑直朝前台走去,隻不過那前面已經排了長長一隊人,旁邊的椅子上也坐滿了人。我們想直接走到最前面,卻被幾個大媽惡狠狠地瞪了回來,現在這種情況實在是沒辦法,雖然是萬分火急,但該排得隊還是要排的。
“道長,我有個事情一直不是很理解。”我趁着等候的間歇就和左道長閑聊起來。“那晚沒看到焦玉秦之前,你就猜到了他是遇到鬼了,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推測出來的?爲什麽不會是有什麽其他人想暗害他呢?”
“因爲那個老阿姨說他渾身發涼,沒有了體溫,這是鬼的最基本特征。以後你隻要見到沒有體溫的,百分之九十都和鬼有關。”左道長漫不經心地解釋道。“你還沒見過鬼呢?是嗎?”
我點點頭。“我現在見過了很多形形色色的妖怪,但說實話鬼我還隻是在電影中見過。”
“其實這些文學和影視作品都把鬼給極度醜化了,人類總有一種潛意識就是地下的空間是黑暗的,是可怕的。事實上鬼并沒有那麽恐怖,在一定程度上他們還非常可憐。”左道長說。“因爲他們是被邊緣化的族群。”
“反正現在也沒别的可做,你就給我詳細講講。”
“其實一個生命體在生命終結之時就會面臨着兩種選擇,一個是去天庭,當然這個是很少人才有的機會,另一種就是去冥府打工,然後等待輪回再投胎了。”左道長一邊擺弄着手裏的風水小玩物,一邊說。“這些去冥府打工的就統稱爲‘鬼’,但這些鬼又要分爲兩大類,一種是一直在冥府老實巴交待着的,像這種其實生活是比較安逸的,你想吧,人世間每年會燒多少冥币,冥府就會有多少資源。另一種就是因爲生前的一些怨念從冥府又逃回人間的,這種的境遇就比較凄慘了,屬于無家可歸,無籍可查的那種,做什麽都要偷偷摸摸的,他們屬于被邊緣化的個體。這些邊緣化個體本來生前就有怨念,死後又活得這麽艱難,久而久之心理不平衡,所以報複報複活人也是情有可原的。”
“那他們難道不能偷偷溜回去?難道就要一直漂泊在人間嗎?”
“原則上是不行的,但有句話說得好,沒有什麽事情是絕對的,據我所知甚至有很多鬼甚至都溜到天庭去了,有模有樣的當了個天神。”
“這!這也太離譜了吧。”據我所知,天庭是很多妖精和人都夢寐已久的地方,很多妖怪修行千年就是爲了去天庭體驗一番繁華,竟然有鬼什麽都不用做,偷偷摸摸就潛入了天庭,這也太難以置信了。
“這是沒辦法的,不管是天庭還是冥府都有制度上的漏洞。不然也不會讓這些鬼亂跑。”
“這些鬼是像人類描述的那般恐怖嗎?”這不說還好,一說就一下子多出很多疑惑。
“怎麽可能?其實生前什麽樣,變成鬼就是什麽樣,至于道行什麽的,那都是繼承生前的而已。”左道長被問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柳老闆你别羅嗦了,有機會你自己去冥府逛一圈很多事情也就明晰了。”
我們兩個的談話其實很平和,就和在草木間茶舍和平安福泰香火店一樣,但這在我們看來樸實無華的對話卻讓我們前面站着的幾個彪形大漢坐立不安,他們戰戰兢兢地盯着我們,就像看待兩個不速之客。
“我去,這兩個人是神經病吧?”
“我看不像,你看他們兩個說話和動作都和正常人一樣,不像是在胡扯。”
“這種人才最可怕,咱們還是别在這吃飯了,好不容易吃頓飯别被他們掃了雅興,太晦氣了。要不咱們還是去吃東來順吧。”
“哥們,要不你們先點餐吧。”靠我們最近的那個大漢沖我們生硬地笑了笑,然後跟着随行的幾個人快步往店門外走去。“你們吃好。”
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這沒過幾分鍾,我們就不知不覺排到了最前排,穿唐裝的前台妹子熱情地招呼我們。
“兩位嗎?”
“我們不吃飯,我們就是來調查情況。”左道長冷冷地說。
“不吃飯?”妹子瞪大了眼睛,表情木讷。
“哈哈,他給你開玩笑了,這都中午了怎麽能不吃飯呢。”我連忙搶着把話接上。“沒錯,我們就是兩位。”
“……這玩笑真得好俗好冷。”妹子尴尬地扶了扶額頭。
“不過在吃飯之前,我們有個事情想詢問你一下?相信妹子這麽熱情不會不答應的。”我語氣極度委婉,生怕他會拒絕我們。
妹子無奈地笑了笑。“好吧,看來你們還真是要來調查的,說吧,不過要快點,你看後面還有長長一隊人呢。”
我清清嗓子,語速均勻地說。“我就是想問兩天之前的晚上有沒有一個叫焦玉秦的人來過?帶着他另外兩個朋友。”
“焦玉秦?我哪知道誰是焦玉秦?你們真的不是來搗亂的嗎?”妹子周皺起了眉頭,嘟起了嘴。
“你仔細想想,他們是三個人。”我接着補充道。“一個北京人,還有兩個外地人。”
妹子一臉不滿地搖了搖頭。“我說老闆,你們别逗了行嗎,我們這每天這麽大客流量,别說兩天前,就是昨晚發生的事,我也記不住啊。”
“那個焦玉秦他有兩米多高呢,高瘦型,就跟竹竿一樣。”左道長忙說,雖然說話冷漠但關鍵時候還是他能一下子抓住要點。
“啊!我記起來了,那不是朝陽區小有名氣的焦八爺嗎?我還真不知道他叫焦玉秦,他确實來過。”妹子一拍手,恍然大悟。“焦八爺是出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是他老婆多疑派我們兩個來查崗。”我靈機一動說。“你知道他接下來去了哪裏嗎?”
“這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保镖,不過那晚我看他們三個喝醉了酒晃晃悠悠地就出去了,嘴裏還喊着什麽,今晚一定要快活一番。”
“一定要快活一番?”
“是啊。”妹子點點頭。“不過你們可以去二樓大廳詢問一下最胖的烤鴨師傅老王,那晚一直是他負責焦八爺的那一桌,他應該能知道個大概吧。”
“好,謝謝。”我們謝過她就準備上樓趕緊去找該找的人。
“不行!你們要點餐才能上去。”妹子生氣地說。“白白耽誤我這麽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