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太監急沖沖的闖進了院子,被李公公一把攔在了院外。
小太監有些微愣,片刻過後立馬反應過來。
“李公公,皇上是不是在裏面?”小太監聲音尖細,乍一聽竟分不出男女。
李公公撣了撣拂塵,面上明顯不滿。
“雜家都說了,叫你們娘娘别在折騰了,皇上這兒正忙着呢?哪有功夫見她。”說罷就要趕人。
見狀,小太監急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娴嫔娘娘在禦花園摔了一跤,小主現在正吵着嚷着要見皇上,我們也是沒辦法啊,李公公,你就看在娘娘懷着龍子的份上讓我見見皇上吧。”
“你可知現在皇上正在處理誰的事情?”他冷眼望向小太監,小太監表情一愣,搖了搖頭。
李公公翻了個白眼。
“回去告訴你們娴嫔娘娘,想要争寵在宮裏争一争也就算了,别什麽情況都不看就往槍口上撞!”
皇上給仙竹公主的寵愛,那可是天底下頭一份,娴嫔就算是風頭再勁,在皇上心底也比不過仙竹公主的一根手指頭。
李公公冷哼了一聲,差旁人把小太監轟了出去。
廂房内
“查出來了嗎?”易琰望着蔣院判,冷聲問道。
蔣院判微微施禮。
“回皇上的話,公主方才喝的酒中沒有合歡之物,隻有些會促使人興奮的藥物。”他溫聲說道。
聽到這兒,易柔芷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下來。
還好,當時魏绫沒有叫她放合歡散到酒中。
易琰皺了皺眉。
“那公主身子中的毒從何而來?”他面色冷凝,眼中散發着寒意。
蔣院判身形一頓,立馬垂下眸回答。
“酒中雖然沒有合歡散,但是這廂房的熏香之中卻有。”說着,蔣院判吩咐其他太醫把熏香端了過來。
“這熏香已經被茶水澆滅了有些時候了,想必是卞珩公子早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才動手澆滅的吧。”他如是說道,同時望向卞珩。
後者點頭應了聲是。
易琰看回易柔芷,此時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麽好态度。
“你還有什麽話可說的?”
被易琰這麽一問,易柔芷瞬間慌了神。
“皇上,這明顯是冤枉,我……我平日和皇妹的關系那麽好,我怎麽會陷害她,我怎麽會做這種事?!”說罷,易柔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你要相信我啊。”
相信?
易琰看向她。
“你也知道辭兒是你的皇妹啊,你也知道你們關系甚好啊。”他說道,“那辭兒又憑什麽對關系甚好的你下手呢?”
其實這件事情已經沒有解釋下去的必要了。
就算易辭有理由對成國公主下手,那卞珩呢?
卞珩公子在宮中素來以與世無争聞名,沒有人會相信,他會去同仙竹公主一起陷害成國公主。
沒有必要也沒有理由。
所以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争辯的必要。
“拉下去重打三十大闆,軟禁在春和宮不準讓她出來。”易琰一聲令下。
易柔芷頓時慌了神。
“皇上!你要相信我啊!我和你才是同父皇的孩子,爲什麽……你總是向着易辭!”
“你們放開本公主,放開!”易柔芷掙紮着,一雙眼睛卻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一般死死的瞪着易辭。
成國性子不算壞,否則現在受罰的就是魏绫了。
她垂眸沉思,她的本意不是針對成國公主,而是針對背後的魏绫。
易柔芷沒有把魏绫供出來這一點還真不在她的算計之内。
“太皇太後駕到!”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易辭的思緒,她擡眼順着屋外看去。
正動手要把成國公主拖出去用刑的侍衛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行雲流水般的開始行禮,易辭順着人群一同弓下身去。
太皇太後是先帝的母親,也就是易琰的皇祖母,在宮中活的久的人不多,聽先帝說當年太皇太後是從太子妃做起的,這麽算下來,太皇太後已經熬死了三個皇帝了,可臉上卻一點都看不出老氣。
她擡眼朝着太皇太後望去,她老人家已經過了古稀之年,一頭黑發被歲月染得發白,可那雙眼睛卻依舊的澄澈,從五官上依舊能依稀看出當年的風采。
說句諷刺的,她當年三十多歲的年紀狀态都比不過她老人家,恐怕因歲月蒼老的隻有她了。
她諷刺的笑了一聲。
可悲的是最後也沒得到他半分的憐惜。
太皇太後的眼神從她身上略過最後落到了易琰的身上。
“都起來吧。”她溫聲說道,話語間絲毫不失威嚴。
易琰走了過去。
“皇祖母,您怎麽來了?”他攙扶着太皇太後在主位上坐下,後者輕輕撣了撣衣袖看向淩亂的主廳。
“哀家要是再不來,我的皇孫女不就要被你拖去打了?”她看向易琰,語氣中聽不出怒。
易柔芷之所以在宮中能這麽橫行霸道,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爲受盡了太皇太後的寵愛。
小時候仙竹不是沒和成國公主發生過沖突,雖然易琰都是護着她,但還是免不了受罰。
對了是她的錯,錯了亦是她的錯,沒有其他原因,隻因爲太皇太後喜歡易柔芷。
成國公主,光聽這個封号就能知道她到底有多受寵了,這個封号雖然出自先帝之手,但事實上是太皇太後提的,先帝向來孝順,對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絕不會去忤逆太皇太後。
當然,對于她……
太皇太後有多喜歡成國,就有多讨厭仙竹。
仙竹公主所有的敕封、加封、賞賜都出自易琰之手。
太皇太後倒是不會去管這些,畢竟易琰才是皇上,他喜歡什麽,讨厭什麽,想做什麽,她不會傻到跟前世的姜辭一樣去幹涉聖意。
畢竟,皇上再小,也是君主,他的喜怒哀樂同樣可以決定所有人的生死。
但這樣,并不妨礙太皇太後讨厭這個仙竹公主。
太皇太後擡眼望了一眼哭的狼狽的易柔芷,示意旁邊的侍衛放手,侍衛們自然不敢違抗太皇太後的命令,隻得放手。
被放開的易柔芷立馬撲到太皇太後的懷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有些寵溺的摸了摸成國公主的腦袋。
“不哭了,你可是公主,莫讓旁人看了笑話。”她溫聲說道,眼神卻直直的盯着易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