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一臉無奈,一臉怨氣地說完,歎口氣,低頭拿過茶杯喝口水,生怕歐陽峻看到他的尴尬樣子。
歐陽峻瞪大雙眼,故意驚訝道:
“有那麽嚴重嗎?你走錯房間了?不對呀,你就是走錯房間也不至于要人命吧?”
高健定定神,一副領導教訓下屬的樣子道:
“你說對了,我走錯房間了,在憲兵司令部,要是走錯房間還真會要人命,再說,日本人啥時候拿咱當人看了?你說那位站崗的日本人是不是故意氣我,明明後勤處在最裏邊的那個房間,他非要給我指第三個房間。”
歐陽峻聽了,眼裏閃過一絲喜悅。
“高科長,您别生氣了,也許那個日本人不懂中文,但是我還是沒明白,走錯房間也不至于要人命吧?”
高建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知道我走進去的房間,誰在裏面辦公?”
歐陽峻搖搖頭,“我又沒去過憲兵司令部,我怎麽知道。”
高建的一雙細眼轉了一下,故作神秘地說道:
“我告訴你,我走錯的那間房是軍部的辦公室,那天剛好日本的西村秀鄉在裏面……”
“誰?西村秀鄉?”
歐陽峻瞪大眼睛問道,這個西村秀鄉可是一個戰争狂,如果沒猜錯,這次日本人對蘇區進行大規模掃蕩,日軍的指揮官應該是西村秀鄉。
高建點點頭,說道:
“我無意闖進軍部辦公室,當時西村就拔出手槍,那架勢就是要我的命,幸虧旁邊還有别的人……要不然我這條命沒死在軍統手裏,就死在日本人手裏了,吓得我一頭汗。”
高建說起這件事,仍然心有餘悸。
歐陽峻安慰道:
“嗨,那就是個誤會,說清楚就好了。”
“怎麽說?西村說的是日語,我一句都沒聽明白……算了算了,這件事我就告訴你,你可别告訴别人,省的這幫孫子看我的笑話,對了,明晚的舞會,你替我參加吧,那種地方我還是不去了。”
歐陽峻心裏一喜,嘴上卻推脫道:
“别别别,那怎麽行,人家請的是您高科長,又不是我,再說。憲兵司令部那種地方還是少去爲妙。”
高建把請柬塞到歐陽峻手裏,說道:
“好了,你就幫我一個忙,這次是讓你去跳舞,又不是幹别的,再說你也是調查科科長,去是應該的,我明晚還有事。”
歐陽峻依然推脫道:“科長,這不合适吧,還是您和嫂夫人一起去吧。”
“噓,我明晚還有事,别告訴你嫂子。”
歐陽峻似乎聽明白了,沖高建點點頭。
在來調查科時,歐陽峻就聽趙公堯說過,高建在南京有情人,難道他明晚要會情人?
歐陽峻猜對了,高建不去參加軍部的舞會,一是上次在憲兵司令部差點丢了性命,二是他的情人明晚來上海。
高建從房間走後,歐陽峻拿着請柬,嘴角微微一動,看來老天在幫他。
歐陽峻已經從高建的嘴裏知道了,軍部辦公室的基本位置,看來日軍的作戰部署計劃,應該在軍部辦公室裏,軍部的舞會也許和西村秀鄉有關……
…….
早上,蘇燦在梅機關上班時,就被山本武夫叫到辦公室安排工作。
山本對蘇燦的工作能力很滿意,盡管從他内心來說,他不喜歡中國人,但是對這位美麗大方善解人意的“雲子”,他是刮目相看,爲了而進一步控制何正林,山本武夫對“雲子”表面一直很客氣。
“雲子,明天晚上軍部的舞會,你陪我一起去參加。”山本武夫用日語說道。
蘇燦彎腰點頭道:
“嗨,隻是……”
山本武夫眼角微擡,一改剛才的和氣,問道:
“隻是什麽?”
蘇燦不好意思的擡頭看了一眼山本,笑道:
“山本機關長,您别生氣,昨天鈴木君已經邀請我當他的舞伴,所以……”
“哦。”山本武夫笑了笑,心裏罵道,鈴木這個混蛋……
山本武夫站起來,走進蘇燦和藹的笑道:
“雲子不必緊張,明晚的舞會你可以不當鈴木浩二的舞伴。”
蘇燦擡起頭,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注視着山本武夫。
山本武夫本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是他換了一個動作,繼續用日語說道:
“明晚,你的任務是陪西村将軍好好跳舞,當好西村将軍的翻譯。”
西村?哪個西村?是那個雙手沾滿中國人鮮血的西村秀鄉嗎?蘇燦在腦海裏搜索西村的資料……
故作驚訝道:
“西村将軍?”
山本武夫一臉傲慢地說道:
“明晚西村秀鄉将軍參加舞會,我想,你是他最合适的舞伴,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因爲這場舞會,說白了,就是專門爲西村将軍舉辦的。”
“嗨,雲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蘇燦彎腰說道。
看來日本人的這場舞會,是專門爲西村秀鄉舉辦的。
西村秀鄉的手上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輕易不敢在公衆場合露臉,所以這次專門爲他在憲兵司令部舉辦舞會。
這個西村秀鄉,應該把他千刀萬剮……蘇燦心裏暗想。
夕陽染紅了天邊的雲彩,蘇燦下班坐在車上,有些心不在焉,歐陽峻說好的今天會聯系她,眼看天快黑了,還沒看到他的人影,她有些着急。
汽車快到何府時,蘇燦看見歐陽峻西裝革履,手裏捧着一大把玫瑰花,很紳士的站在馬路旁,似乎在等人,看到蘇燦的汽車,他招招手。
“阿三,停車。”
蘇燦看到歐陽峻,就沒好氣,心想,歐陽峻,你這太招搖了吧,直接來何府門口,手裏還拿着玫瑰花……
歐陽峻像變了一個人,嬉皮笑臉地走過來:
“若雲。”
蘇燦瞪了他一眼,轉身對阿三說道:
“你先回家吧。”
阿三看了一眼歐陽峻,遲遲沒有離開。歐陽峻咳嗽了一聲,笑了笑沒說話。
“你怎麽還不走?”蘇燦瞪了阿三一眼。
阿三連忙示意司機開車回家了。
歐陽峻看看四周無人,笑着打趣道:
“不錯,你很有大小姐的氣派,玫瑰花送你。”
“你還笑。”蘇燦撇着嘴說完,看着嬌豔欲滴的紅玫瑰,半天沒伸手。
長這麽大,每年春天哥哥都會帶她,去看漫山遍野的鮮花,突然看到歐陽峻送她玫瑰,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你要是不喜歡,等會就把它扔到垃圾箱。”歐陽峻小聲說道。
蘇燦接過玫瑰,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嘴角微揚,臉像盛開的玫瑰般鮮豔,歐陽峻在那一刻分清她是若雲還是蘇燦。
“真香……你怎麽這樣高調,來這兒找我。”蘇燦擡頭問道。
歐陽峻看看遠處何府門衛,探出頭來沖這邊不停地看看,笑道:
“沒事,我現在是漢奸,漢奸找漢奸正常,再說,誰讓你以前喜歡我呢?”
蘇燦掩嘴而笑,随後一本正經的說道:
“明天的舞會,是專門爲西村秀鄉舉辦的…….”
蘇燦帶來的消息和歐陽峻打探的消息是一緻的。
歐陽峻聽蘇燦說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蘇燦側着腦袋,眨動着明眸看歐陽峻半天沒說話,冷不丁的說道:
“我明天想殺了西村秀鄉。”
歐陽峻用淩厲的目光,掃了一眼蘇燦,低聲嚴厲地說道:
“你還是不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