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左右,光明公司的員工都陸陸續續下班回家了。
此時二樓開始變得安靜起來。
蘇陽在樓道裏轉了一圈,他現在可以确定,除了何正林的辦公室有人之外,二樓的其他辦公室都沒人了。
于是他回到自己的宿舍,轉身将門發鎖起來,然後快步走到窗前,觀察了一下外邊的情況。
窗戶外邊的街道上,現在也是一切正常,他伸手拉上窗簾,走到衣櫃前,取出電台,讓在桌子上。
經過一番調試,他已經做好了給組織發報的準備。
此時,他想蘇陽定定神,看了一下手表,時針剛好指到了六點鍾。
這是他第一次白天給組織發報,而且是在何正林和桂叔的眼皮子底下發報。
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此事十萬火急,他來不得半點耽誤。
蘇陽淡定的開始給組織發報,“嘀嘀哒哒”的發報聲從他的指尖傳出:
十萬火急,十萬火急,已證實日本人的那批盤尼西林,是具有一定潛伏期的毒藥,隻要注入體内,不管潛伏期多長,都會必死無疑。藥品于明日早上八點,準時離開上海前往武漢,請務必予以搶奪,随後秘密銷毀.......
由于此次發報内容過長,蘇陽發報用了八分鍾的時間。
按照組織規定,十萬火急的電報,蘇陽會在十分鍾之後收到組織回電。
蘇陽發完報,微微出了口氣,由于事關重大,爲了穩妥期間,他停了一分鍾之後,又重複給組織發報。
就在蘇陽第二次給組織發報時,桂叔來到蘇陽宿舍門前,剛打算伸手敲敲門找蘇陽談話時,就聽見從房間裏隐隐約約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這聲音讓桂叔吓了一跳,因爲桂叔對發報聲也是有所了解的。
爲了确認這聲音是不是發報聲,桂叔瞪大雙眼,然後屏住呼吸把耳朵貼在門上,又仔細聽了一下。
此時,桂叔是一臉驚愕,他可以确定這聲音就是發報聲,心想,這個“林陽”也太膽大了,原來一直把電台藏匿在宿舍裏。
桂叔歎口氣,急忙轉身回到何正林的辦公室,神情緊張地向何正林耳語一番。
何正林一聽馬上目露寒光,心生怨氣,心裏罵道:
好你個林陽,你簡直把我和何正林當白癡,竟然一直把電台藏匿在公司裏,竟然敢在大白天發報。這不是找死嗎?
何正林此時心裏的怒火快要噴發出來了,他真後悔自己當時把“林陽”留在公司。
現在想想就害怕,萬一林陽發報時,被日本人或着76号的人發現了,大家豈不是都要遭殃。
隻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何正林心裏生氣歸生氣,但是他的思緒一直很清晰。
既然已經幫了“林陽”一次忙,現在他就不能讓“林陽”出事,因爲“林陽”一旦出事,自己肯定就會跟着倒黴。
想到這,他對阿三說道:
“阿三,你和他們幾個在一樓守着,誰也不許上樓!”
“是,老爺!”
阿三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隻是轉身出去時看了一眼桂叔。
桂叔隻是微微點頭,沒敢說話。
何正林的臉色此時變成可鐵青色,現在他隻是希望,這件事趕緊過去,然而希望僅僅隻是希望。
誰也沒想到,就在蘇陽二次發報時,丁慶生和魏永福兩個人,坐着監測車正在沿街搜索可疑信号。
自從那日丁慶生和魏永福,兩個人監測到可疑信号,他們兩個人像打了雞似的,每天晚上都要沿街監測可疑信号。
隻可惜,一連好幾天他們都一無所獲,就在他們打算放棄時,今天下午鈴木浩兒去76号,通知丁慶生繼續監測可以信号,并且一旦鎖定目标,立刻實施抓捕。
于是丁慶生和魏永福兩個人,坐着監測車帶着行動隊的人,五點多就從76号出發,開始對每條街道進行監測……
隻是他們沿街轉悠了半天,也沒發現可疑信号。
丁慶生有些喪氣,而魏永福卻不死心。
魏永福提議,去上次監測到可疑信号的地方碰碰運氣。
不曾想監測車剛拐彎,就聽到監偵科一名正在監聽的男青年,驚喜地喊道:
“報告魏科長,發現不明信号!”
丁慶生和魏永福目光對視一眼,馬上趴在車窗前看了看。
他發現前面不遠處就是光明公司時,眉頭甯在了一起,心想,怎麽這麽巧?
與此同時,魏永福拿起耳機放在耳邊,仔細聽了幾秒種,然後激動的說道:
“好呀,老子可算是俄抓住你了,這次你跑不掉了,丁隊長,讓車繼續前行!”
魏永福已經從發報手法聽出,這次和上次是同一個人在發報,而且信号源就在不遠處,他有些興奮不已。
當監測車開到大明公司門口時,魏永福耳邊的信号突然停止了。
與此同時,蘇陽已經發完報了。
丁慶生瞪大雙眼,問道:
“怎麽樣?能确定信号源在那裏嗎?”
魏永福得意的笑道:
“我敢肯定信号源,就在這附近。”
丁慶生把頭探出車窗,看到“光明公司”那幾個金字招牌時,心裏暗暗吃驚,難道信号源在光明公司?
他又問道:
“魏科長,你确定剛才的信号是從這裏發出的?”
魏永福一怔,丁慶生這麽問他,讓他心裏很不高興,這明顯是不信任他的判斷,他生氣的說道:
“我當然确定!而且根據發報員的發報手法,我敢肯定,這次和上次是同一個人。”
魏永福以爲自己說道,丁慶生肯定會有所行動,沒想到,丁慶生隻是點點頭,絲毫沒有下車去搜查的意思。
他不滿的問道:
“丁隊長,你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趕緊帶着你的行動隊去搜查?”
丁慶生歎口氣,撓撓頭心想,你說得輕巧,何正林的公司豈是你想搜就能搜的?
他滿臉不悅地說道:
“魏科長,你知道光明公司,是誰的公司嗎?”
魏永福不屑的說道:
“管他是誰的公司,我敢肯定剛才的不明信号,就是從這裏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