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危機,就這樣被何正林化解了。
丁慶生和魏永福兩個人剛回到76号,就被周秉嚴叫到辦公室裏,不問青紅皂白,劈頭蓋臉臭罵一頓。
“你們兩個是豬腦子呀?鈴木少佐讓你們去監測軍統和共黨的電台,您們吃飽了撐的,竟然去監測何正林的商業電台!難道你們不知道,何正林是日本人眼裏的紅人嗎?還有你丁隊長.......”
丁慶生耷拉着腦袋,大氣不敢出隻等着周秉嚴的訓斥。
周秉嚴雙手背後,氣得臉色通紅,站在丁慶生面前繼續怒斥道:
“丁隊長,魏永福不了解何正林是什麽人,你難道也不了解嗎?他讓你去搜,你就去搜。你怎麽不請示我呢?”
魏永福破譯過軍統刺殺何正林的密電,怎麽可能不知道何正林是誰?
周秉嚴很明顯是在偏袒魏永福,這讓丁慶生心裏很窩火。
丁慶生幾次都想張嘴辯解,但是想想還是算了。
周秉嚴看他們兩個都沒說話,繼續說道:
“你們兩個知道嗎?鈴木少佐來76号之前,特意去拜訪了何正林,請何正林協助日本人明天運送一批物資。這鈴木少佐前腳剛走,你們就去搜查何正林的公司,你們讓鈴木少佐的臉,往哪裏放啊?”
“對不起處長,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事先的确應該先請示您!”
丁慶生很窩火,半天才生硬的蹦出這麽一句話。
周秉嚴換了個姿勢,把雙手插在腰間,瞪了一眼魏永福,大該是覺得自己偏袒了魏永福,便說道:
“魏科長,你不要以爲,你破譯過軍統的密電,就了不起了,請記住你的身份!”
魏永福低着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他本來還想把自己心中的疑問,告訴周秉嚴,現在看來沒必要了,隻能低頭說道:
“處長,這次是我搞錯了,請您息怒。”
周秉嚴擺擺手:
“這件事就此爲止吧,我剛才已經給何正林打過電話了,他的氣已經消了,已經答應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鈴木少佐。所以,這件事,你們也沒必要向鈴木少佐彙報了。”
丁慶生和魏永福對視一眼,說道:
“謝謝處長,我這就去告訴行動隊的弟兄們,讓他們别把今天的事說出去。”
周秉嚴歎口氣,揮揮手,怒氣未消道:
“你們兩個還杵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滾!”
丁慶生和魏永福連忙躬身退出房間。
剛出房間門,魏永福略帶歉意地說道:
“丁隊長,這件事都怪我.......”
魏永福的話還沒說完,隻見丁慶生沉着臉,擺擺手,看也沒看他一眼,頭也不回的向自己辦公室走去。
長長的樓道裏,隻留下魏永福一個人。
這時,隻聽周秉嚴在辦公室裏自言自語道:
“真是兩個蠢貨,腦袋被門給夾了,一天就知道給我找麻煩!”
魏永福呆呆地站在樓道裏,一聲歎息,随後從衣服口袋裏,拿出那兩張碎紙片,冷笑一聲,随手把紙片扔進了身旁的垃圾箱。
他雖然把紙片扔了,但是他心裏的疑問并未消除.......
剛才魏永福在監測車上發火,把碎紙片扔出車窗外,而後又讓下屬去撿紙片的這一幕,被阿三看的清清楚楚。
監測車走後,阿三在馬路兩旁仔細尋找,找了半天也隻找到了一張碎紙片。
阿三随後把紙片交給了何正林。
何正林雖然看不懂碎紙片上記錄的信息,但是他猜測,紙片上記錄的信息,一定和“林陽”的發報内容有關。
心中思忖道,這個魏永福還真是個人物,幸虧把紙條撕碎,要不然被他破譯出上邊的内容,那就麻煩了。
何正林本來就很厭惡魏永福,在這一刻,他對魏永福動了殺機,隻不過這個想法,在他大腦裏僅僅隻是迅速掠過。
他是一個殺伐果斷之人,現在他唯一要做的是,轉移資産,然後帶着全家悄悄去香港。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76 号的人。
今天這事,他處理的恰到好處,就算魏永福心存疑問,那又能怎樣呢?隻要沒破譯出密碼,那就不會對他構成任何威脅。
再說,密碼可不是随便能破譯出的,就算魏永福破譯出了密碼,日本人也不會隻聽他的一面之詞。
想到這,他說道:
“阿三,你去把一樓的兩個弟兄支開,如果有人問起林先生,你就說,林先生下班後就離開了公司。然後你去看看76 号的人,是否全都撤離了?如果一切正常,馬上送林先生走。”
“老爺,您放心,一樓的兩個弟兄,都是我們的死士,他們不會亂講的。目前沒人知道林先生的身份。”桂叔小聲說道。
何正林微微喘口氣,緩緩說道:
“桂叔,此事還是小心一點,在我們離開香港之前,我不想再出現什麽麻煩事。那個魏永福,你派人查查他的底細。但是千萬不要動他。”
“是,老爺,還是你想的周全。”
何正林起身來到窗前,把目光投向了窗外,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會和共産黨打上交道。
也許有些事有了開頭,可能就沒有了結尾。
“桂叔,你去忙吧,我想清靜一會。”
“是,老爺!”
桂叔退出房間,順手關上房門,長出一口氣。
他跟随何正林幾十年,親眼目睹他處理過很多棘手的事。
每一次何正林都處理得相當完美,今天也不例外。
此時,桂叔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神情坦然的向蘇陽的房間走去。
蘇陽剛才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連喘息聲都顯得比往常要緩慢一些。
他沒想到76 号的人,會不顧及何正林的顔面闖入公司。
不過,既然桂叔讓他呆在房間别出聲,他相信,以何正林的能力是能化解這場危機的。
但是,他還要做好最壞的打算,萬一丁慶生執意要搜查二樓,他就隻能随機應變了。
隻是不管怎樣,他都不能連累何正林。
當他隔着門,聽到何正林好像在摔東西時,他确定危險已經排除。
過了一會,随着樓道裏嘈雜的聲音漸漸遠去,蘇陽判斷76号的人已經離開了公司。
又過了幾分鍾,門外傳來了桂叔的聲音。
“咚咚咚,林先生是我。”
蘇陽連忙起身打開房門。
“桂叔.......”
桂叔闆着臉,并沒有給蘇陽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斷他的話,說道:
“林先生,你收拾一下東西,我現在就送你離開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