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像撕蔥他爹這種人,那才像那種自帶光環的主角了。比如他今天來到這裏,盡管他竭力想顯示低調,并且李大土豪才是今天的東道主,但是他倆走在一塊,隻有老王才能成爲衆人議論的中心。
和李襄屏剛才的順序一樣,李大土豪領着老王也是從爺爺那一桌敬起的,而他人還在那邊,李襄屏這一桌就議論開了。
竟然是老聶最先開口,他扶扶眼鏡,然後盯着老王的背影說道:
“喲,這不是老王嗎,那個以前搞足球的老王,他今天怎麽來到這裏?”
老蔡同志最先接茬,他笑着對老聶說道:“這家酒店就是他家的呀,老聶你不知道?那麽襄屏爸爸作爲他的同行,他遇到上來打個招呼,這也是人之常情。”
老聶哪裏能知道這個呀,他先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李襄屏,然後又轉向李特大。
李特大是96年就轉戰地産界的,他對業内情況更加熟悉,他明确告訴圍棋界幾個人,這家酒店還真是撕蔥他爹和其他幾人合夥開的,甚至連具體的股權分配情況他都說得一清二楚。
而聽了李特大的話以後,李襄屏這才想起:自己現在坐的地方,那不是後世京城一家知名私人會所嗎?名義上的經營者就是撕蔥他媽。
隻不過那時08年奧運會以後的事了,目前無論是酒店的裝修,還是周邊的環境,都和後世有很大的不同,這才讓李襄屏一時間忘記了。
等大家聊完這個話題,老王和李大土豪已經轉戰到第二桌了,不過在那一桌,兩人停留的時間更長,老王在李大土豪的陪同下,和那一桌的客人連喝好幾杯酒。
馬曉飛見狀和李襄屏開玩笑道:“你爸好像和老王蠻熟的嘛,不是都說同行是冤家嗎,怎麽關系能那麽好?”
李襄屏聽了微微一笑,卻沒有正面回馬小的話。兩世爲人的他非常清楚,自家老頭子和老王真的不熟,最多也就停留在“點頭之交”這個層次。
畢竟兩人雖然都在地産界混吧,但李大土豪做的是普通地産,而人家老王玩的是商業地産-------這其實是兩個不同的領域了,兩人的業務沒有交結,也不可能産生多少矛盾,既然這樣,那麽兩人在今天這種場合碰到,自然會表現出一副其樂融融模樣。
至于兩人在第二桌會停留那麽長時間,這自然就更好理解了,要知道在那一桌坐的,有很多都是和房地産相關的體制中人,比如市建委的某領導,城建局的某局長,另外還有土地局的,規劃局的,質監站的--------
這些人當然就不分你是普通地産還是商業地産了,無論是老王還是李大土豪,那都是要和人家打交道,并且都要服人家管,既然暫時站在同一戰線,那看上去當然會顯得關系不錯的樣子。
敬完第2桌,李大土豪倒是稍微改變了一下順序,他沒在第3桌停留,而是直接來到了李襄屏這一桌。
這一桌沒啥說好,雖然王院長的級别最高吧,但人老聶才是圍棋界的招牌呀,事實上來到這一桌以後,撕蔥他爹也就隻認識老聶一個人,因此在大家慫恿之下,讓老聶代表這一桌和老王幹一杯。
兩人也沒推辭,很爽快的舉杯,碰杯,幹杯。
李襄屏在旁邊看着挺有意思,因爲看到這兩人碰杯,他突然想起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大家都知道CCTV很牛,尤其是混娛樂圈或者說影視圈的,那更是沒人敢得罪朝廷台,不然一個不小心就封殺你。
可是面前這兩位呢,那卻是屬于真不怕朝廷台的牛人了。老聶不僅敢在朝廷台的節目中公然打瞌睡,他甚至還敢對朝廷台放炮,指責體育頻道的負責人公器私用,因爲自己喜歡乒乓球,就導緻整個體育頻道充塞大量乒乓球節目。
而撕蔥他爹也同樣不遑多讓,某次經濟頻道本來約好對他做一次專訪,可因爲約好的記者遲到幾分鍾,老王竟然就敢當面拂袖而去,完全不給經濟台面子(這個是真實的)。
僅僅這樣也就算了,更重要的是,這兩牛人這樣做了以後,不僅自己屁事沒有,朝廷台還要向他們低頭。
比如老聶炮轟以後,朝廷台該請他做節目還是必須請他,甚至在那件事後不久,上頭還真就把體育頻道那個負責人給換了。
而撕蔥他爹不給面子之後呢,朝廷台不僅沒有封殺他,甚至還馬上進行協調,然後對他說好話,最後換了個國際頻道記者采訪他。
嗯,老聶敢這樣做大家還是很好理解,畢竟二代的牌友,五代的發小嘛,再加上他從事的,還是圍棋這個人畜無害的職業,那麽他這種人任性一點,這當然不會有多大問題。
然而撕蔥他爹呢?他爲什麽敢這麽牛?這可能就很多人看不懂了。而碰到這種看不懂的事,很多心理比較陰暗者,或者是喜歡陰謀論的人,那可能都會像大舔舔那樣,猜測這人有多深多深的的背景,有多硬多硬的後台。
然而在事實上,這些人當然想多了,比如像撕蔥他爹,他的背景總是比較清晰明了吧,他是一個部隊轉業幹部,轉業之前是團級還是副團級,而且在他們那個年代,轉業之後還要降級使用,至于他的父輩,他的父輩級别還沒有老王本人高。
那麽像他這種人,後台能硬到什麽地方去呢?
他憑什麽敢硬怼朝廷台而安然無事呢?
原因其實隻有一個,因爲他是個做房地産的,是個知名地産商,并且是已經做到全國排名前10的知名地産商,那麽就憑這一點,他就已經有硬怼朝廷台的底氣了。
做地産真的不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樣啊,尤其在普通老百姓眼中,房地産的名聲簡直不要太差,各種腐敗各種社會不公,到後來更是成爲一個痰盂,一個能和中國足球并列的痰盂,好像誰都能往上面吐口痰。
隻可惜這隻是咱們普通老百姓的看法,在官方眼中卻不是這樣看待的。
那麽在政府和官方眼中又是如何看待房地産的呢?
嗯,李襄屏曾看過某經濟學家對地産業的形容,那段形容精彩之極,在這樣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
那位經濟學家是這樣說的:
......在最近十年,國内最成功的财富故事就是關于房地産的。房地産這個行業是中國最奇葩的行業,人人都在痛罵,人人卻都加入這個财富的遊戲,爲了搶房子,祖宗三代結伴去歡天喜地地離婚。這個行業從一開始政府幾乎每年給吃藥,調控了十多年,吃藥吃了十多年,但這個行業仍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和發展。
我們很少見到哪一個行業像房地産一樣,是不斷吃避孕藥,卻不斷地結出财富的果實。房地産行業就像一個很有姿色,但名聲不好的女人,政府每年都在嚴肅的指責她,但然而卻在私下裏又和她不斷暗度陳倉.......
最後這位經濟學家是這樣說:
請大家記住我的那句話吧:如果這個世界上隻有一種愛是真愛,那一定是政府對房地産的愛。愛得特别深,特别真,真正做到了不抛棄,不放棄,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隻要這種愛還在,你就不要期待地方政府和這個壞女人真正斷絕關系.......
這位經濟學家的這段話,大概是在14年還是15年時候說的,也就是在像撕蔥他爹和老孫他們幾個,完成那場地産界驚天交易的前一點時間。
大家覺得這段話怎麽樣?應該是很有道理吧?
李襄屏覺得如果能理解這段話,那就應該理解國内地産界的那些大佬,爲什麽能和政府的關系那麽好,好到怼兩句朝廷台,那麽在這個年代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别說是現在了,即便是到了後來,在李襄屏穿越那會,互聯網行業逐漸成爲政府的新寵,地産行業和政府的關系依然密切------
李襄屏在穿越之前,他記得自己曾看過一篇自媒體文章,文章就是分析撕蔥他爹爲什麽要賣那麽多産業給老孫他們。
那位老兄分析得煞有其事,說撕蔥他爹如何如何得罪了政府,并且還得罪了某大型央企,竟然敢和央企在海外争奪某項目,這才導緻他的失勢雲雲.......
李襄屏當時看過一笑,因爲很明顯,那位老兄真的是個超級外行人呀,滿篇都是在那胡說八道。
因爲他是真的不知道,老王之所以跟政府關系好,最主要是體現在兩個方面,一個是和國内大多都地方政府關系,另一方面呢,就是和很多大型央企關系。
這其中尤其是和國内那幾個大型建築央企,那老王和他們的關系,簡直好到是穿同一條褲子------
老王家的那個旺達廣場之所以能在全國遍地開花,要知道老王自己家可是沒養建築公司的呀,而是他和幾乎所有大型建築央企都建立了“戰略合作夥伴”關系,讓這些大型央企幫他兜底。
18個月起一座旺達廣場,這句話不是開玩笑的,是老王真正做到了的。
那什麽人有能力蓋這麽快?野雞隊伍嗎?參照一下南方的那家碧桂園,就知道老王和國家隊的關系有多好。
其實内行人都清楚,老王那會之所以出事(其實也不能說真的出事,隻能說遇到一些麻煩,出來一些問題而已),那是因爲他在銀行那邊出了一點問題了。
簡單的說,他和國内金融行業的關系出了點問題.......好了這個地方就不展開了,這個地方要展開的話,那就真的容易404.
老王敬酒完畢,就在李大土豪陪同下,有說有笑下樓而去,看着他倆并肩而走,這就讓李襄屏心生感慨了------
其實在如今這年代吧,老王雖然名氣更大,當他的很大部分名氣,都還是來自他之前搞的那支足球隊,至于他的商業帝國,目前還依然處于猥瑣發育階段,實力也并沒比李大土豪強多少。
然而10年之後就不一樣了,他的商業帝國已經達到幾千億規模的體量,而李大土豪呢,卻還在幾百億規模的體量打轉,和人家根本不是一個級别。
“.......嗯,能不能想個什麽辦法......”
正當李襄屏準備展開思考的時候,他突然沒空了。
因爲就在這時,他看到趙道恺這家夥上樓了,而和他一起上樓的,竟然是大舔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