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媽的示意下,大姐直接拎着我的兩條小腿,直接扔給了那個村長的雜技哥哥。
然後啊,媽帶着三個哥哥,三個姐姐,拿着各種家夥事,對着那些人就是一通打啊,“殺人犯啊,我的兒呀,殺人啦,殺人啦,我小兒子被計劃生育的給殺啦······”媽大聲地叫喊着。
三個哥哥一聽這,來勁兒了,一個拿起盆,一個拿起鍋,另一個直接把娘和好的面,給倒在了地上,敲着叫喊着,跟着計劃生育的人,“殺人啦,我弟弟被計劃生育的殺啦,殺人啦,我弟弟被計劃生育的殺啦······”
媽帶着哥哥和姐姐們,浩浩蕩蕩地跟着,鄰居們越來越多了,計劃生育的工作人員,隻好抱着我快跑了。
計生委的李主任,終于在村口停下了,“哎呀,我的個娘啊,這家夥,罰錢沒有罰成,唉,走吧,先去醫院,把這個孩子給救活了。”
李主任一開始也是拎着我的腿,後來感覺不合适,就抱着我了,放在他的大肚子上,哼哼哼,在李主任的溫暖下,我終于醒了,盡管我才兩天,我估計啊,哼哼哼,我那時候肯定在偷看他呢,哼哼哼。
計生委的其他工作人員,一看李主任接手了我,就轉眼就跑光了,李主任看着他們比兔子跑得還快,尤其是那個村長的雜技哥哥,都被腳下的樹枝絆倒了,摔出去很遠,臉上和嘴裏的泥土,都沒有來得及弄掉,還是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呀。
哼哼哼,好笑吧,哼哼哼,哼哼哼,其實呀,盡管我親眼看了,那個時候,我也看不那麽遠啊,都是我媽說的,哼哼哼。
好笑嗎,咋不笑了,哼哼哼,不笑算啦,反正,我感覺的,可好笑了,想起來,我還覺得呀,這事兒,還在眼前呢。
李主任哭笑不得地看着我,一路踉踉跄跄地走着,一路自言自語地說“哎呀,你個小王八蛋,你是死還是活呀,哎呀,真是的,······”
路上,李主任總能碰到人,“李主任好啊,這是,又沒收的誰家超生的孩子呀,哎呀,這孩子,真好,長的還行吧,就是吧,咋像個死人啊,哎呀,李主任,這要是超生不罰錢,還給養孩子,等會兒啊,我就把我家的三兒,給你,給你送去,啊,等着啊,李主任,我這就回家啊,等着啊······”一個因爲奶水溢出來,胸部襯衣還濕濕的婦女說,看來呀,她也是剛生孩子的,且已經被罰款的,她說着就顫動着還溢出奶水的襯衣,往家跑了。
李主任一看形勢不對,就抓緊地跑啊,抱着我跑啊,哼哼哼,這個老東西啊,不對,這樣太不尊敬人了,這個老頭啊,不對,他不是老頭,這個胖子啊,哼哼哼,小心地抱着我吭哧吭哧地跑着。
那個婦女還抱着孩子在後面追呢,“李主任,李主任,别跑啊,我把三兒給你啊,别跑啊,把我家三兒給你啊,罰的錢,我也不要了啊,你給我養着也行啊······唉吆······跑死我了,唉吆······”
那個婦女跑累了,就停下來了,當着其他人的面,就直接掀起上衣,嘟囔着,喂自己的孩子吃奶了。
李主任帶着我到了醫院,我終于到了醫院了,哼哼哼,看看吧,我的心中從那個時候開始呀,就有個理念,有福的人不用愁,隻要我死不了,活着就精彩,哼哼哼。
那個叫孫世義的醫生,據說是從上海下鄉來的,戴着厚厚地眼鏡,操着夾着上海話的皖北話,笑着對李主任說“老李呀,你又生啦,哈哈哈,哪個超生的婦女,也沒有你抱的孩子多呀,哈哈哈。”
孫醫生把我輕輕地放在了診斷的床上,李主任滿頭大汗,嘴裏的口水從他的因爲肥胖而小的嘴角裏,流出來,還扯一根細長的,耷拉到了地上。“哎呀,你個蠻子呀(皖北人對其他地方不同口音的人的稱呼),快點救吧,這是我祖宗,唉,······”他喘息着說,還不時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孫醫生笑了,“哎呀,你這計生委的主任幹的,你看看,人家其他鄉鎮的計生委主任,哪個不是呼風喚雨的,到哪兒都有人送禮,到哪兒人家躲着,你呀,真好,收了幾個孩子了,現在,倒好啊,還弄來個祖宗呀,哈哈哈。”
好笑吧,哼哼哼,我才兩天,才兩天的孩子呀,就成祖宗了,哼哼哼,他這麽大了,有四十,有五十,我也不知道是多大,我都是他祖宗了,哼哼哼,好笑吧,好笑吧,哎哎哎,咋不笑啊,哼哼哼。
孫醫生啊,把聽診器在我的身上到處移動着,先是聽我的胸口,聽着聽着,先是笑了,嘿嘿嘿地笑,然後,就嚴肅了,李主任也害怕了,臉色就變了,急忙靠近,孫醫生仔細地聽着,吸一口氣,李主任就捂着胸口一下;孫醫生笑一下,李主任就放松一下,松開手,擦着汗;孫醫生再出一口氣,李主任再捂一下胸口;孫醫生笑一下,李主任就拍拍胸口。
随着孫醫生表情的不斷變化,李主任受不了了,快哭出來了,哭喪着臉說“我說啊,孫醫生啊,你想吓死我呀,我這祖宗,到底,是個死,還是個活呀,你呀,真是的,你聽吧,聽聽心髒,聽聽肚子就算了,你聽他的腳丫子,聽他的屁股,幹啥呀,孫醫生啊,孫蠻子啊,你才是我祖宗啊,哎呀,都是啥人啊,唉!”
孫醫生的眼鏡,滑落在鼻尖上,他笑着看着李主任,“哎呀呀,哎呀呀,這小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說着,就拎起了我的小腿,對着屁股股啪啪啪的就是幾巴掌,李主任看着他,想攔着,但孫醫生說“這是我的絕招,你學,你也會,來來來,李胖子,你也來幾下······”
李主任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他示意李主任往我屁股上打,李主任害怕了,“哎呀,孫蠻子啊,這可是我祖宗啊,好不容易活了,再死了,不怨我打死的呀,哎呀,能死人啊,真是的,唉!”李主任輕輕地打着自己的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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