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鄭雪打完後,對司機說。
在距離學校還有五分鍾車程的時候,鄭雪提前下了車。
沈澈從車裏看回去,看到鄭雪一邊走路一邊哭,她的腿在秋風中很長很白,她踩着地上的片片落葉,走着路抹着淚,像是電影裏的人。
回到學校,到了宿舍,沈澈覺得莫名郁悶。
劉本奈湊過來,嗅了嗅,一臉狐疑的問:“香水的味道,還是高級香水,阿水,你幹嘛去了?”
阿水是宿舍給沈澈起的外号,因爲他名字裏有兩個三點水。
“有煙麽?”沈澈問。
宿舍裏幾個,劉本奈,韓東,張少辰都搖搖頭,别元卻是默默從枕頭下邊掏出一盒将軍煙。
沈澈點了一根,吸了一口,他哪裏會抽,嗆的直咳嗽,“今晚我請客,正門福緣居。”
換往常,衆人都會歡呼,但現在,大家都關心道:
“怎麽了?”
“失戀了?”
“表白被拒了?”
沈澈做出深沉的模樣,再吸一口,才緩緩開口道:“我把别人給拒了。”
“艹,打他!”其他四人上來一頓打。
晚上,宿舍五個人開了箱啤酒,邊吃邊喝。這一世在沈澈的刻意維護下,張少辰沒有像前世那樣不合群,這個高冷的富家公子哥,隻是不善言語表達,骨子裏是蠻認真正派的人。這一點,從剛買回電腦來,别人先下載遊戲,他是先下載自學作圖的軟件就能看出來。除此之外,前世畢業前夕,沈澈才偶然間知道,原來張少辰每月都給貧困山區捐錢,四年沒有間斷。
重活一次,沈澈對宿舍裏的每一個人都有更清晰的認識,除了劉本奈這個坑貨,每個人都是認真努力的人。隻有劉本奈在說,“班裏哪個女生漂亮,哪個腿長,哪個胸大,誰和誰戀愛了。”雲雲。
劉本奈不可避免的提到班裏的一個女生“沈靈溪”,就是沈澈在網吧玩遊戲時碰到的那個女生。
特别是當劉本奈知道沈靈溪也玩《劍仙》後,更加對人家産生了興趣。
其實前世也是如此,當時沈澈和劉本奈兩個人都喜歡沈靈溪,兩人競争過,先後表白被拒。
這一世,沈澈不會再和劉本奈競争了,對什麽沈靈溪也沒有興趣,劉本奈自己去追求吧,反正不出意外的話,人家那小美女也不會看上他。
幾個人喝了很多酒之後,膽子都大了。有幾個拿出電話,去找平日不敢聊的女生聊天去了。
席間就剩下沈澈和别元,别元是個吃貨,在橫掃殘羹冷炙。
沈澈翻了翻自己的手機通訊錄,也沒找到什麽真正能說得上話的異性朋友。
一個闵婷,很勢力的女人,根本算不上什麽朋友,已經被自己拉黑了。
還有一個王珺瑤,有網紅潛質的鄰市大學女生,給自己跳過露骨的獨舞,但也談不上有什麽交情。
還有,舒甯,一個三十歲的家裝設計師,更沒什麽交情。
除此之外,自己也不認識什麽異性了。
但宿舍其他幾個禽獸抱着手機聊得歡,倒也讓沈澈心裏癢癢。
沈澈和别元又喝了幾杯,便開口道:“别元,你是基佬嗎,大家都找女朋友,你怎麽不找?”
“嘿,我不知道怎麽找。”别元大口吃菜。
别元肯定不是基佬,因爲手機裏小電影最多的就是他,這是一個很悶騷的家夥。
沈澈在朋友圈發了條說說:“新豐美酒鬥十千,海港遊俠多少年,相逢意氣爲君飲,系馬高樓垂柳前。今晚開心,不醉不歸!”
說說發出去,定位地點在海港大學福緣居酒樓。
沈澈就要看看,以自己的女人緣,發這麽一條“醉酒”說說,哪個女人會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嗡嗡!
手機馬上就響了。
“沈澈,能耐了是不是?在哪喝酒呢?大學不等于社會,不要這麽小就學一些社會習氣,上周末怎麽沒回家,這周必須給我回來!”
老媽紀婉琴一頓呵斥,令沈澈酒醒了半截。
……
學校對面的CGV影院,《移動迷宮2》影廳,鄭雪在和他男朋友看電影。鄭雪拿出手機看了眼,看到朋友圈的最新動态,便把手機息屏,但心思也無法集中在電影上。
下午自己發了脾氣,打了某人一巴掌,某人現在醉酒,什麽情況?
什麽意思?
“我同學臨時有事,要我回去。”鄭雪對一旁的男生說。
“啊,托馬斯他們還沒有救出來呢,你不看了?”男生一驚。
“嗯,你自己看吧,走了先,拜。”鄭雪起身,彎着腰走出電影院。
男生看着鄭雪離去的身影,起身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海港大學第一圖書館一樓。
闵婷在看一本名爲《浮生六記》的書,這是清朝人沈複寫的一本自傳體散文,講的是和妻子陳芸的日常瑣事。大文學家林語堂認爲的最可愛的女人,便是這本書裏的“芸娘”。
闵婷看着書,随手點亮手機,看到是他男朋友梁明哲給他發了很多消息:
“在?怎麽不回?”
“周末出去住吧,咱們是男女朋友,總不能有名無實吧?你太狠心了吧,求你多少次了?”
“喂,最近脾氣很大嘛,動辄信息都不回?”
“闵婷,你在哪呢?速回複!”
闵婷關閉對話框,揉了揉額頭,她想起《浮生六記》裏作者記錄的趣事,不禁莞爾一笑。
但是,梁明哲日漸暴躁的脾氣卻是讓她頭痛,所以她都不得不躲到圖書管裏來。
她所在的一個群叫“沈家村少年團”,裏面都是沈家村的男生,其中有梁明哲,沈澈,王輝等人。
這時,有人在群裏@沈澈,問,
“沈澈,喝酒也不叫上我們,在福緣居呢是不是?”
“沈澈,注意身體呀,看你朋友圈,似乎喝了不少呀,需要去接你麽?”
不得不說,沈家村的少年們,關系都還挺好的。
闵婷看到這些消息,關掉手機,也看不進書了,于是合上書,放回去,起身出了圖書館。
夜裏九點五十分。
福緣居酒樓門前,沈澈站在那裏,手拿一瓶礦泉水在漱口。他給别元的手機裏轉了2000塊錢,讓别元帶着宿舍其他幾人唱歌去了,他要在門口清醒一會兒,随後就到。
他發的朋友圈,收到了不少人的關心,有男有女,都在關心他不讓他多喝,要注意身體。
沈澈莞爾一笑,前世的自己,似乎沒有這麽好的人緣呢。
想來也是,高中班級群,年級群,村裏群都發過不少紅包,送出過不少東西,人緣能差麽。
明暗交錯的路燈光源下,遠遠走來一名長腿女子,齊肩的短發,米色風衣,黑色短裙,忽明忽暗之間,如同電影裏的人……
“呵,你還有心情喝酒麽?”
鄭雪一步一步走近,帶着說不出是擔心還是埋怨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