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煜沖了碗姜茶,試了試水溫,端到了唐酥面前:“可以喝了,要趁熱喝。”
唐酥接過碗,舔了舔,縮回了舌頭:“還是有點燙。”
“我嘗過了,不會燙傷的,這溫度剛剛好,姜茶要熱的喝效果才會好。”君煜說道,“我看着你喝下去。”
君煜知道唐酥不喜歡生姜,所以一定要盯着她喝,免得她偷偷倒掉。
但唐酥這次沒有什麽推脫,乖乖地喝了下去,一滴不剩:“你不看着我,我也會喝完的。”
“是很疼嗎?”君煜摸了摸唐酥的頭發,有些心疼。唐酥對生姜的讨厭,從小到大,他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一般有生姜的菜肴她都不會動筷子。這紅糖姜茶他看了,上面還漂浮着生姜粒。
“喝下去可以好受一點。”唐酥輕聲說,“我一開始也不願意喝,但是不喝就會很疼,後來有一次我疼得受不了,就喝了,果然好受了一點,然後我每次來大姨媽的時候都會喝。”
“據說疼得受不了,有些人會吃止疼藥。”
“止疼藥會讓人上瘾,我疼到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才吃的,一般喝了紅糖姜茶,能挺挺就挺挺,挺過去就好。”唐酥說道,“其實還好,雖然很難受,但也不是那麽那麽的嚴重,我來大姨媽的時候,基本生活還是可以保障的。”
君煜沉默了一下,說道:“躺下休息一會吧,睡覺前那個要不要換一下?”
“換什麽?”唐酥不明所以。
“換一片大的。”君煜說道,同時他有些不自然地偏頭,目光看向别處。
“你挺懂。”唐酥忍不住笑了,評價道。
君煜的耳尖都紅了起來,他呼吸微微淩亂:“我剛才看了一眼你姐姐給你的東西。”
唐酥見他害羞了,也不繼續逗他,見好就收:“量不多,不用。”
“什麽量?量多好,還是少好?”君煜支支吾吾地問。他覺得問唐酥這方面的問題有些不妥,但是他還是想知道的。
“失血的量。”唐酥無語。
君煜像是松了一口氣:“失血不多就好。”
“不是不多好,應該是多一點好。”唐酥糾正道。
“血流得多好?”君煜震驚了。這個涉及到了他的知識盲區。
“你自己去查。度娘啥都有。”唐酥不是很想解釋這個,也解釋不清楚,于是她拉起來被子,蓋過頭頂,“我要睡了。”
“那你好好休息。”君煜撩開唐酥頭上的被子,親了親她的額頭,“不要蒙着頭睡覺。”
“嗯。”唐酥閉着眼,乖巧地應道。
“電熱毯我給你調到低檔,如果冷了自己開。”君煜臨走還囑咐道。
“知道了。”唐酥忍不住嘴角上揚,感覺幸福又甜蜜,肚子都沒有那麽疼了。
君煜離開了房間,輕輕關上了房門。
随後,他來到了書房,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處理了一會事情後,他突然抓起手機,給甯安打了一個電話,開門見山:“白素月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我已經找了三個資源,現在傳給您好嗎?”甯安說道。
“酥兒說了,要能夠讓她吃點苦頭的角色。”君煜說道。他一點也不想看,“你決定就好,不用給我看。”
“明白。”甯安說道,但他沉默了一下,又說,“先生,白小姐給我打過電話,她想要秋烨和姬以郯官宣那部劇的一個角色。”
“那部劇怎麽樣?這兩個人挺紅吧,不用給她資源很好的劇。”
“不好拍。”甯安說道,“但這部劇資源确實不錯。”
“那她爲什麽要?”
“姬以郯和秋烨湊一塊了,兩大頂流。”甯安說道,“還沒拍就火了。她自己也知道她的名聲很臭,她演的劇很多人都會抵制。但這部劇兩大頂流彙在了一起,看的人應該還會很多。”
“她要就給她吧,這次如果糊了,讓她退圈吧。”君煜沉默了一會,才冷冷地說道。既然白素月給他提了更高的要求,那她就要承擔更重的懲罰。
“如果沒糊呢?”
“算她運氣好,但她以後就要自己在娛樂圈裏混了,我不管了。”
“明白了,先生。”白素月作天作地,終于要把自己給作沒了,失去了金主的支持,她沒演技、沒文化、沒口碑,還惹了一堆敵人,能混得下去就怪了。
君煜站起來,給自己泡了一杯茶:“她的事,你以後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就好了,你也很忙,沒必要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好的,先生。”甯安對白素月可沒有一點同情心,要知道白素月以前以爲自己在君煜面前很受寵,還罵過他。
“爲什麽叫我先生?”君煜突兀地問道。聽慣了老闆,聽到先生有些不習慣。
“唐小姐說的。她說叫老闆太土,還是叫先生好。”
“她喜歡聽什麽,就順着她的意思吧。不過既然叫我先生的話,你以後還是叫她夫人吧。”君煜歎了口氣,說道,“還有,之前有白素月和我的绯聞吧?”
甯安沉默了一下:“是。白小姐就是靠這個在給她刷熱度。但是先生您的基本信息都沒有曝出來,隻有一個名頭。”
“給我全部清了,我和她沒什麽關系,以後什麽事都别拿我說事。她如果乖乖的,不再鬧事,那就每月給她十萬,夠她活了。”
“如果她那白院長那事說事的話……”甯安試探着問,君煜會如此護着白素月就是因爲白院長,白院長應該是白素月最後的底牌吧。
“我對她仁至義盡,她若還有什麽不滿,就去地底下找白院長說吧。”君煜抿了一口茶,随意地說。
甯安卻心頭一緊:“明白了。”
“最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冷家和君家那邊都要有個結果,到底也是大門大戶,難對付。”
“先生打算先對付誰?”
“一起。”君煜沉聲道。
“一起?”甯安驚了,“先生,三思啊。”
“冷煦想拿回黑道霸主的位置,君爵玉想要把我當成槍,幫他奪權。但明面上我隻是晟煜的創始者而已,蕭九寒才是黑道上的九爺。一起對付,沒問題的。君家那裏我處理的,冷煦就交給蕭九寒了。”君煜說道。
“可是如果先解決了冷煦,把道上的勢力控制在我們手上,再轉身對付君家會更加容易一點,而且君家現在内耗嚴重,多拖一天,他們就弱一點。”甯安說道。
君煜沉默了很久,方才開口:“甯安,我等不了了。”
“……”
“我聽說,喬家的那位要回來了?”君煜說道。
“是。”
“他一直對酥兒有意思。”
“是。”甯安無語,這是算是紅顔禍水嗎?
“我擔心唐叔叔會撮合他和酥兒,我需要有絕對壓制的力量。”君煜說着說着覺得心煩意亂,于是站起來,打開書房的窗,摸出了一根煙,點燃。
“先生,您再好好想想,唐小姐對您的心思,我都看在眼裏,不是唐董事長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您可以放心,沒有必要铤而走險。”甯安勸道。
“我明白。”君煜吐出了一個漂亮的煙圈,沉默了一下,說道,“我挺累的,想快點結束。”
“先生!您明白的,樹大招風,就算現在鬥垮了冷家和君家也會有下一個冷家和君家,爲何不用蠶食之道,把損失降到最低呢?”甯安的音調略微高了一些,聽上去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君煜沉默了好久都沒有說話,甯安也沒有開口打擾他,直到香煙燃盡,燙到了他的食指,他才反應過來:“是我心急了,我再好好想想。”
說完,他挂了電話,看着窗外的景色,又燃起了一根煙。
他想了很多,思緒飄得很遠很遠,想到了他那晦暗的童年。
記事開始,他好像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吃了上頓沒有下頓。母親是賣肉爲生的,年老珠黃,加上生了孩子,沒有辦法幹回老本行了,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技能,隻能靠**的補助和以前留下來的存款過日字,最艱難的時候,她還賣了她身上僅存的首飾。
她一直想着要靠着他攀進君家的大門,但做了很多努力都沒用,甚至連着君煜一起被君家的人毒打。
有一次,他餓極了,想去垃圾桶裏找點東西,一個小姑娘給他了一根棒棒糖,那小姑娘的眼睛漂亮極了,就像是黑曜石那樣美麗,閃得他挪不開眼,但他們都沒來得及說上話,小姑娘的父親就把她給帶走了,而那個小姑娘就是唐酥。
初次見面,他就被勾走了魂。
後來,他娘得了不治之症,不治而亡。
他四處漂泊,最後餓暈在了路上,但被白院長救下了。被她帶到了她的孤兒院,他在孤兒院裏呆了幾天,因爲性格孤僻不合群,加上身子羸弱常被其他孩子欺負。
孤兒院裏面的那段時光對他來說真的算不得美好,甚至沒過多久,因爲種種原因,他都産生了想要自殺的念頭。
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再一次遇見了唐酥。看着這個在他心頭生根發芽的小姑娘,在水裏奮力掙紮求生的時候,他突然斷了想死的念頭,覺得這個世間縱然千般不是,但好在,讓他遇見了她。
于是他救了她。
唐家爲表感謝,給了他三百萬的資金,他拿着這筆資金,想要通過創業來改變他的現狀。
但創業真的很難很難,他那時候才幾歲,對他來說,無異于登天。也是他幸運,熬過了開頭那段最艱難的時光,後來得到了唐玖的支持,又認識了蕭九寒。跌跌撞撞,不知不覺,他現在竟然成了楓城人口裏如同天神一樣的君爺,連君爵玉都要求着他插手君家的事。
一路下來,君煜很清楚,隻有兩個念頭支撐着他,一個是他要讓君家,要讓君爵玉看到他,要讓他們後悔;另一個就是,他要唐酥。
是啊,他要唐酥。
“阿煜?”門在君煜不經意間被人打開了,唐酥露出了一個腦袋,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