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珠從唐酥突然變得通紅的眼睛裏面滾了出來,她用力抱住君煜,拼命地搖頭:“不是的。”
“學校裏面有人欺負你了?”君煜暗惱,他早就應該想到唐酥沒什麽事情不會跑過來的,她這人最懶了,“是你那個室友嗎?叫什麽來着的?就算動用私權,我也非把她開除了不可。”
“沒。”唐酥還是搖頭。
“那怎麽了?”君煜不知道剛才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這樣了。于是隻能撫着唐酥的背,安慰她。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唐酥吸了吸鼻子,問道。
君煜捏了捏唐酥的鼻子,笑道:“沒有。”
唐酥伸手摸了摸君煜的臉:“可你都有黑眼圈了。”
“正常的生理現象而已,你不也有嗎?”君煜說道。
他雖然臉上平靜,但心裏還是“咯噔”了一下,唐酥不會嫌他有了黑眼圈,形象沒有以前那麽好了吧?
在他追妻的小本本上面的第一條就是:酥兒喜歡長得好看的!
他真沒覺得自己很累,剛剛拿着唐清言給的錢創業的時候更累,什麽都要自己親力親爲,現在都當了老總,下面幾百号人幫着幹活,怎麽可能會很累?
他看上去很忙,其實有百分之七十是裝出來的。爲了讓君家那邊的人對他放松警惕,以爲他真的是在全心全意地替君家幹活。
“可我好心疼,甯安說你高強度工作好幾天了,都沒有好好休息,連晚上都睡在了這裏。”唐酥說道。
“别聽他瞎說。”君煜說道。他掐指一算就知道甯安這麽添油加醋是爲了給他博同情,爲他剛才向唐酥發火找借口,本來這樣機智的行爲應該褒獎,但是一想到唐酥心疼得都哭成這樣了,君煜整個人都不好了。
于是就在甯安不知情的情況下,他有一筆不菲的獎金,被唐酥幾滴眼淚給沖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唐酥抽噎道,“不然我會心疼的。”
“我會的。”君煜安慰着她。
“你爲什麽要插手君家的事情?這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我聽說君家裏面很亂的,君家人特别狠,特别壞。你要你好好的。”
“我想會一會我的父親和我的弟弟妹妹。”君煜随便扯道。
他當然不會說,他是爲了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好讓唐清然不能反對他們在一起。他知道唐清言忌憚他的心狠手辣,滔天權勢,怕他對唐酥不利,他也有段時間想過,他要不要放棄一些東西,可他後來又想明白了。
他要強大,強大就可以了,強大到誰都沒有辦法阻止他和酥兒在一起爲止。至于唐清言的态度,這可以緩一緩,來硬的肯定不行,那可是酥兒的父親大人。但他可以來軟的,精誠所至,金石爲開,他就天天這樣下去,唐清言還能反對他一輩子不成?
等他發現他沒有辦法阻止後,他就隻能嘗試着去接受。威恩并重,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君爵玉他明明不愛你,他更本沒把你當兒子,他隻是看你混得好,想要利用你而已。我聽說君家二房、三房都在和他争家産。他這個家主的位置做得不穩。他肯定想要借你的勢,打壓别人,你這不是湊上去被人當槍使嗎?”唐酥很是心疼。
“我知道,我心裏有數。”君煜摸了摸唐酥的頭發,“我不需要他的父愛,也不需要君家給我家的感覺。”
“那你回君家幹什麽!”
君煜笑了笑,摟緊了唐酥,在她耳邊說道:“因爲我想要你給我一個家。”
唐酥沒有理解君煜的意思,不明白和她結婚和回君家之間有什麽聯系,但她還是摸了摸君煜的頭發:“我會好好疼你的。”
“……”君煜不知道他能回應什麽。這丫頭是不是腦子不太靈清,記不得平常到底是誰照顧誰?
“阿煜,你頭發好軟。”唐酥摸了幾下之後,又伸手揉了幾下。好像揉上了瘾。
“别鬧。”君煜估計是這輩子第一次被人摸頭,他很不習慣。然後替唐酥擦了擦眼角的眼淚,“以後少哭,一哭就不好看了。”
“真的嗎?”唐酥自己也抹了兩把眼淚。她才不想在君煜面前醜醜地呢。
“真的。”君煜很嚴肅地點頭。
唐酥有些郁悶。
“話說你今天來找我是爲了什麽?”君煜問道,他很笃定唐酥不是單純地來看看他的,因爲她今天的心情好像有些怪怪的,比往常沉悶了不少,“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情嗎?”
其實君煜不問的話,唐酥都不打算說領帶的事情了。因爲經過秋樂的分析,加上和甯安對峙了一下,發現君煜出軌概率基本爲零。
“就是我在韓婉如那裏看見了你的領帶,那條我繡了字母的領帶。”
君煜面色微變,他站起來,翻了一下自己會前穿的那套衣服,果然沒有找到領帶。面色都沉了下來,回憶了一下。
“我下午去君慕娛樂的時候,在君禦軒的辦公室裏面脫了一下外套,應該落在那裏了。怎麽會到韓婉如的手上?”君煜說道。
不應該啊,就算他把領帶落在君禦軒辦公室裏面了,也不會到韓婉如的手上,韓婉如要一根領帶幹什麽?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還發現她的衣服被人暴力撕裂,還有一些髒東西在上面。”唐酥嘟起嘴,很不情願地描述道,“我還以爲是你幹的呢。”
“……”君煜表示,這鍋他可不背,“我給你調一下他辦公室的監控。我發誓我和她之間上什麽都沒有。”
“不用翻監控了,諒你也沒那個背叛我的膽子,而且萬一在視頻裏面看到了什麽污穢的東西,還髒了自己的眼,我惡心。”唐酥說道。
“我在裏面呆了一會,了解了一下君慕娛樂基本情況,沒過多久韓婉如就來了,然後我就走了,可能當時有些匆忙,忘記把領帶帶上了吧。”君煜很是可惜領帶,唐酥可是在上面繡了花啊,但是韓婉如碰過的領帶,他自然是不會用了,“不知道爲什麽領帶會落到韓婉如手裏。”
“可能她看見了拿回去留紀念?”唐酥随便猜測了一下,“我早就看出她喜歡你了!”
“她喜歡我的錢。”君煜補充了一下。哪個女生多看了他兩眼,唐酥就會覺得她喜歡他,他也是很無奈的。
這世上哪有怎麽多純粹的喜歡呐?或多或少總摻了點别的東西,尤其是對于剛認識不久的人。
路上遇見的女生多看他兩眼,估計隻是因爲他長得好看。可就這唐酥都要吃醋。
“韓婉如怎麽就和君禦軒混一起了?”唐酥八卦之心熊熊燃燒。
“一個好色,一個好财,各取所需而已。”君煜說道。
“我以前怎麽就沒有看出韓婉如會幹這麽下賤的事情。”有了人和她一起吐槽韓婉如,唐酥就更加停不下來了,“一開學的時候,她穿的用的都可好了,成績好也脾氣好,還能力強,好像沒有缺點一樣,大家都很喜歡她。”
“但時間一久,我就有點厭惡她,我還以爲是我小雞肚腸,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還有王香麗到處亂說給她拉仇恨了,結果偶然的一次和樂樂一提,樂樂也不喜歡她。然後我們看她越看越不對。”
“你們看出哪裏不對了?”君煜含笑道。
“她很虛僞,很物質,而且好像和不少男生都保持若即若離的暧昧關系。她時不時會說一些讓男生誤會的話,在他們面前搔首弄姿散發自己的魅力,又不和他們處關系,但是他們送的禮物她都是照收不誤的。”
“說起禮物,我記得有一次一個男生送她禮物,用一個看上去就很貴的禮盒裝着。我都能夠看出她的驚喜加激動,但她立刻做出一副不知道這玩意有多貴的樣子收下了,然後回了寝室她不拆,說是覺得太貴重,不敢收下,打算明天去還給那個男生。”
“她明明收禮物的時候就知道這東西很貴了,她既然不打算要,爲什麽當時還要收下呢。結果當天晚上,很晚很晚的時候,她爬起來,拆了禮盒,把那隻卡地亞女表拿了出來,然後又把禮盒封好,放了回去。”
君煜抓住重點,問道:“很晚很晚你爲什麽還醒着?”
“被她吵醒的呗。”唐酥說謊話都不需要打草稿。她怎麽可能會告訴君煜她看漫畫看小說能看到兩三點!
君煜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很不相信:“你一睡着,就和小豬一樣,打雷都吵不醒你,韓婉如肯定是輕手輕腳的,怎麽可能吵醒你?”
“學校的床我睡不習慣還不行嗎?一點點風吹草動我就會醒。”唐酥說道。
君煜也懶地拆穿她了,示意她接着說下去。這謊話漏洞百出的,真的不堪入耳。
“然後第二天,她手上戴着卡地亞女表,拿着空禮盒出門了,回來的時候禮盒已經不見了,說是還給那個男生了,估摸着應該是随便找了一個地方扔了。”
“她好讨厭啊,釣人家的感情,自己想要用好的不會自己去努力嗎?自那之後,我就懷疑她的很多奢侈品都是這麽來的了,她家裏沒有那麽有錢。然後,又過了一段時間,樂樂說她在班主任那裏,我們系貧困生的名單上面,看見了韓婉如的名字。”
“嗯。”君煜點了點頭,“很裝。沒錢愛裝有錢,虛榮心膨脹。”
“哎呀,可不是嗎?”唐酥越講越起勁,“我還覺得她好像還很看不起我們。你說這人也奇怪,我們穿的用的比她差的時,她在那看不起我們,等我們比她好了,她又開始嫉妒。”
“嗯,很讨厭。”君煜含笑道,他很少在别人後面這麽吐槽别人,他一般都是直接動手的,過過嘴瘾頂什麽用?可是現在看唐酥一副興緻勃勃的樣子,他還真的覺得有些有趣。
果然,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幹什麽都是高興的。哪怕幹他最不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