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能在我心裏開朵花
“何事,說吧。”甯玉道。
趙平伸出他一直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手背上有一道一指來長的傷口,傷口是新鮮的,鮮血從傷口流出,流的整個手背都是血,沿着手指手背流下去,滴滴答答。
他俊臉皺着,看起來可憐兮兮,“受傷了,疼。”
隻是眼中卻閃着張揚灼目的光。
甯玉:“……”
甯玉看看趙平手背上那一指來長的傷口,再看看他皺着的俊臉,張揚的眸光,有點不知道說什麽。
最後翻了個白眼,道:“你不這麽開心,說不定我就信了你的話。”
趙平:“……”
“開心是因爲看到你。”趙平道,頓了頓,補充道:“真很疼,不騙你。”
“知道疼,怎麽不包紮一下?”甯玉問道,顯然将她之前的話早已忘到了九霄雲外。
趙平:“……”
趙平張揚的眸光漸漸淡涼,這次看起來是真可憐兮兮。
“甯安和,你說話不算數。”趙平低聲道,“還是,你說過的話從不放在心上。”
甯玉:“……??”
甯玉一臉懵逼,愣半天才想起來她昨天說的話,“以後将軍若是受傷,我一定第一時間爲将軍包紮,好不好?”
所以,他這話是指責她?
隻是,她昨天才說了那話,今天他就受傷了?
故意的吧。
甯玉眉眼冷了冷,“你這傷怎麽弄的?”
趙平:“……”
“練劍時不小心劃傷的。”趙平低垂着眉眼說道,沒看到甯玉微冷的神色。
“練劍時不小心劃傷的?”甯玉被氣笑了,“趙清安你可真行啊,你這劍怎麽練的,能傷到自己手背?你教教我。”
趙平:“……”
聽到甯玉含着些許怒氣的聲音,趙平擡頭,頓了頓,道:“或許……是削水果時劃傷的。”
看着甯玉更淡薄的表情,趙平頓時不敢胡說了,小聲道:“也或許是不小心在哪裏刮傷的吧,我忘了。”
“你可真出息!”甯玉哼一聲,轉身就走。
看着甯玉嬌小的背影,趙平眉眼低垂下去,看着手背的傷口,哼笑一聲,垂落下去,閉着眼睛靠向身後堅實的樹幹,完好的手背搭在眉眼上。
片刻後,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趙平隻當是哪個士兵過來找他,沒理會。
腳步聲漸漸清晰,到趙平面前停下。
“本将軍這會兒心情不好,除了刺殺,有什麽事兒延後再議。”趙平聲音低沉,帶着點少有的落寞,“出去吧。”
然而趙平說完,那人不僅沒走,竟還在他對面坐下了,木盆放在桌上,砸出“砰”的一聲,水聲嘩啦擺動。
還不等趙平發脾氣,那人竟執起了他垂在身側的手。
“幹什麽?!說了讓你出去聽不到嗎?”趙平睜開眼睛,眼中一片冷寒。
那是隻有在他起床時,才會有的表情。
卻見是甯玉去而複返。
他愣了愣,眼中的冷寒漸漸消融,被委屈取代。
“你不是走了麽?”趙平委屈巴巴道。
甯玉:“……”
“我去打水了,給你清洗傷口。”甯玉說着,擰幹帕子,擦拭趙平手背上傷口周圍的鮮血。
“我說你可真出息。”甯玉哼道,“因爲我一句話,就能把自己弄傷?我給你包紮一回傷口,能開朵花不?”
“……能。”趙平小聲道,“能在我心裏開朵花。”
甯玉沒聽清,擡頭看趙平:“你說什麽?”
“沒什麽。”趙平說道,耳尖紅了紅。
心底悄然開了朵花,花瓣綻開,露出甯玉無辜甜美的笑容。
兩句話功夫,甯玉已經将趙平手背上流出的鮮血擦拭幹淨。
她解下腰間荷包,拽開荷包帶子,露出裏面一隻小瓷瓶,她捏出來,打開塞子,在趙平手背上輕輕抖動,藥粉灑在傷口處,趙平手輕輕縮了下。
“别動。”甯玉拉住他手,擡頭看了他一眼,“怎麽,怕疼啊?”
“嗯,怕疼。”趙平點點頭,目光沒舍得離開甯玉白皙漂亮的小臉。
“怕疼還敢弄傷自己,還弄這麽深的傷口,你可真厲害。”甯玉譏諷道。
趙平:“……”
藥粉撒好,包紮時,甯玉頓了下,從自己懷裏摸出一方新手怕,對折疊好,包在趙平手背上。
“好了。”甯玉支起身子,看向趙平。
趙平垂眸看看手心處包紮醜陋的結,嘴角揚起來,“王姬包紮的真好。”
“是不是?我也覺得挺好。”甯玉拍拍手,端着盆子走出去倒水。
再回來時,趙平已經恢複了以往張揚的模樣,單手舉着花盆,站在圈兒外面等她。
見她進來,朝她招招手,手帕沒卷進去的一角迎風飄揚,露出一小朵綠蘭。
甯玉大步走過去,站進圈裏,趙平将花盆擱在她頭頂。
……
……
三日後,甯澤甯玉二人領兩千民壯去常郡錦江宣化大壩。
甯澤甯玉這次到來算是突襲,吳守仁是在二人都走到三裏外了,才收到消息,忙領一衆官員前去相迎。
“太子殿下與王姬怎麽突然來此?”有官員問吳守仁,吳守仁搖頭,“我也不知。”
看到甯澤甯玉,一衆官員行跪拜大禮,甯澤說了免禮,他們才擡起頭來。
“不知太子殿下突然來此,有失遠迎。”吳守仁拱手道。
“無妨,大人忙于要事,不必遠迎。”甯澤笑道,“本宮也是念此,才悄悄過來的。”
倒是八面玲珑。
吳守仁笑,直道殿下仁厚。
“本宮近日收到兩千多民衆請願,便送他們過來,加入修壩工程。”甯澤道。
甯玉在旁邊聽着,時不時點頭。
“這種事何必勞太子殿下親自跑一趟,吩咐人帶過來即可。”吳守仁道。
頓了頓,又開口道,“臣聽說前幾日有刺客行刺,太子殿下不爲自己,也當爲國家社稷保重身體。”
聲音裏飽含憂思之情。
“有趙将軍随身保護,本宮無恙。”甯澤笑道。
甯澤都這樣說了,吳守仁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再說下去,就是懷疑趙清安本事了。
吳守仁笑着應了兩聲“是”,又誇趙平幾句,便說起了宣化大壩的修理狀況,及錦江泛洪的治理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