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賭對了
“若能活着,誰願赴死?”甯玉逼視頤王,周身氣勢高漲,竟與頤王不分上下:“他們爲何會暴亂?是因爲朝廷不作爲,官員不作爲!”
“父王可知道饑餓的滋味?”甯玉問道,還不待頤王回答,又道:“兒臣知道,說起來,兒臣也是與父王口中的暴民無異,隻是兒臣幸運,有武功傍身,沒吃的喝的,便去偷去搶,仗着身手好,逃的開打的過。”
“阿爹教養的好,兒臣讀過書,知道大義小義,知道君子之道,但兒臣依舊去偷去搶。”甯玉頓了頓,“因爲兒臣想活着,父王口中的暴民也是,他們與兒臣一樣,有父母親人挂念,他們也想吃飽飯,也想活着。”
甯玉看着頤王,坦然問道:“兒臣試問父王,想活着,錯了嗎?”
頤王:“……”
頤王沉默許久,澀然道:“姣姣,是父王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麽多……”
甯玉有些暴躁,揮手打斷頤王話語:“兒臣不是來和父王說這個的!”
頤王:“……”
本着對甯玉的歉疚疼愛,頤王并未計較她的失禮,抿了下唇:“那你想說什麽?”
甯玉:“談談國家大事,談談大姜未來。”
頤王:“……”
甯玉在殿内來回走了兩步,在頤王面前站定,頤王張了張嘴正要說話,甯玉擡手制止住道:“父王先聽我說!”
頤王:“……”
“先說常郡,這次洪災,常郡是小縣,受災之人不算多,也是分散開的,多地雖起暴亂,但也隻是不到百人的小暴亂,很快便被鎮壓下去。”
“若不是兒臣出現,父王施恩,常郡當如何?自然是流民亂竄,父王想想,長此以往,大姜當如何?流民多了,國家能安穩嗎?”
頤王:“……”
“而且父王,常郡宣和大壩,去年才大修過。”甯玉又道。
頤王擰眉:“你的意思是他們欺上瞞下,以次充好,私吞了饷銀?”
“難說。”甯玉道。
頤王沉默許久,“孤查查。”
“父王久在深宮不知道外面情形,可兒臣一直身處宮外,父王看不到的兒臣都看到了,兒臣不僅看到,也曾深受其害,這個父王也知道,所以父王,兒臣不想看大姜百姓受苦,更不想看這天下動蕩不安,父王被千夫所指,寝食難安!”
頤王喉頭滾了滾,眼眶莫名的有些熱,血液也有瞬間沸熱。
他自出生便是太子,兄弟也少,沒經曆過奪嫡,性子懶散溫和,年少時偶爾也有雄心壯志,隻是經過時間推移,早已經湮沒。
畢竟能享樂,誰又願意拼命?
這時聽甯玉說話,竟難得地憶起了年少時鮮衣怒馬雄心壯志的時刻。
甯玉看着頤王神色,見他動容,又開口道:“不說國内種種弊端,便說邊外,還有燕靖兩大國虎視眈眈,父王想想,我們若不除弊政,朝内都不安穩,又何談邊疆!”
聲音高昂清亮,透着年輕人的朝氣,又有少女的嬌柔軟甜。
“守一國,不光靠朝廷,更要靠萬千百姓與士兵!說起來,他們才是大姜真正能依靠的依仗啊!”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啊,父王。”
甯玉說到最後,蓦地跪地,一拜到底,含着不容忽視的力道:“兒臣懇請父王,爲大姜萬千百姓計,除弊革新!”
頤王俯視着面前的甯玉,似看着她,又似在沉思,似乎很久,又似乎片刻,最後他起身,繞過龍案走到她面前,“姣姣,你說的很有道理,父王支持你!”
甯玉由着頤王扶起,唇角綻露一抹笑容。果然,一個喜愛心疼孩子的人,又怎會殘暴不仁?
她賭對了。
有了頤王支持,行事隻會更加方便。
“父王仁心仁德,兒臣和哥哥定會以父王馬首是瞻,中興大姜!”她笑道。
頤王哈哈大笑,說:“好!”
……
……
甯玉從乾清宮出來通體舒暢!
她擡頭揚唇,看看暈白的日頭,低頭看看手心裏的東西,大步朝宮外走去。
這一趟,她不僅得到了頤王的支持,還被賜了一道印符!
大姜建朝初便鑄刻出的王印!世代相傳,僅次于傳國印玺!
拿上它,便如同姜王親臨,可以号百官、令軍隊,可以踏足大姜任何地方。
甯玉不知道頤王是以何等心情賜她此印,但她必會說到做到,讓大姜在頤王手上中興!
甯玉大步向前,走到東華門外,乘了車攆趕往黃金台。
許念韻這兩天也閑着,有意看着黃金台這邊,聽到黃金台的消息便趕往若水宮,欲與甯玉同去,結果到地兒了,卻被告知甯玉被頤王傳到了乾清宮的消息。
許念韻琢磨了下,便先去黃金台。
甯玉下車的時候,她正坐在新搭的棚子底下詢問通過考核的幾人。
甯玉坐的寶馬香車,她一來人們注意力瞬間被轉移,叫嚷着朝甯玉車駕圍去,就連正在和許念韻說話的人也嗖地彈起來,朝甯玉奔去。
“王姬!安和王姬!”
“草民見過安和王姬!”
“王姬!我……占曉初通過了比試!”
爲什麽這麽熱情!
我害怕!
甯玉捏下手指,笑着朝衆人揮揮手,“你們好……”
“哇,安和王姬果然如傳言一般!好和氣啊!”人群中猛地爆發一聲,随後贊同認可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簡直要将甯玉湮沒。
甯玉狠狠地瞪罪魁禍首林風一眼,那貨竟然還朝自己擠眉弄眼的,仿佛自己做了什麽很值得自豪的事。
甯玉越過人群,看向許念韻,許念韻朝她含笑點點頭,拿起張紙晃晃,意思姓名家世她已經問過了。
甯玉也一點頭,便大步走向黃金台,撐着胳膊一翻,人便站在台上,俯視下面諸人。
“聽聞今日有人自薦,本宮特來瞧瞧,是哪幾位俠士?”
“我我我!”
一道年輕的聲音響起,一息之間,便有人立在台上,與她對視。
是個少年人,藍色粗布衣裳,五官端正俊朗,個子挺高,因爲練武緣故,身材勻稱緊實。
看着還挺養眼。
甯玉揚起下巴笑問:“你叫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