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小人不敢
聞言,甯拓霍地擡頭,冷冷刮了甯濤一眼,雙手手指深深摳進地上的毛藍氈毯裏,似是在忍受着什麽。甯安若見狀,抓住三王兄的手朝他微微一笑。
事已至此,大不了真的一死而已。
這個設想,她早在決定與他在一起時就想過了。
二人這番舉動,甯玉看見了,其他人自然也看見了。
頤王眉頭皺的更緊了,面色也更加冷厲,暴聲喝道:“來人,傳晁童和芸娘前來問話!”
原來是有備而來啊,怪不得呢。
甯玉到如今,也還沉得住氣,輕咳了一聲,嬌聲道:“四王兄真是厲害啊,安和好佩服呢!沒想到四王兄不僅在三王兄和三王姐身邊安排了人,竟然在母後的鳳儀宮也都安排了人呢!不像我,我都不懂這些……”
“如此說來,王宮中怕是沒有一處地方不在四王兄的監視之下呢……”甯玉說着小手啪啪拍着鼓掌,仿佛真心激動不已,“四王兄真的好厲害呢!身在外,耳目依舊通天呢……”
甯濤面色一緊,厲聲斥道:“甯安和,你莫要胡說!”
看着他怒氣沖天的模樣,甯玉笑的愈發甜美天真了,她慣會扮天真,“我怎麽會是胡說呢?我既是胡說,四王兄又有什麽好激動的……”
甯濤:“甯安和你閉嘴!”
頤王:“你倆别吵了!”
甯玉眨巴一下秋水般薄霧濛濛的大眼睛,輕聲應一聲是。
一時間,王帳再次歸于靜寂。
差不多一柱香的時間,王帳的簾子嘩啦一響,接着就聽到内侍的聲音,“禀王上,晁童,芸娘帶到!”
甯玉看向進來的那兩人。
“小人晁童——”
“奴婢芸娘——”
“見過王上,王上萬安!”
那兩人恭謹跪下,向頤王請安問禮。
頤王掃了他們一眼,沉聲道:“甯濤說你們清楚甯拓的事兒。”
“是。”那晁童與芸娘恭謹地應一聲。
頤王睥着晁童,“三王子之事,你最是清楚?”
那晁童低眉順眼的谀笑着答道:“回王上,小人從小一直都跟随着三殿下,他的事,小人自然最清楚了。”
頤王低頭盯着案幾,半天方蹦出一個字來:“說!”
“是。”晁童答完後,便開始陳述,自然,是從筱妃娘娘開始說起……
在他嘴裏,筱妃娘娘就是一個輕浮浪蕩的女人。進宮一年多了,一直不見喜事,才出此下策,爲得一子勾引沐将軍。最後,有了三王子。還說,三王子尚武這一點就是随了将軍。
“簡直就是荒謬!”聽到這兒,甯玉忍不住厲聲斥了那晁童一句。
話說的太急,甯玉又咳嗽起來,一邊咳,一邊冷笑着反問:“本宮也尚武,難不成本宮也是母後與人私通所生?”
像筱妃娘娘那般忠義兩全的女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而且她對頤王分明是有情的!
若是以前,她可能不确定。可是現在她有以前的記憶了!
她清清楚楚記得筱妃在娘娘墜崖時,嘴裏呢喃出的話語。
她連她都愛屋及烏了,怎麽可能不愛這個男人?
既然她愛他,又怎會背叛他?
“父王宅心仁厚,四王兄卻蛇蠍心腸,難不成四王兄也是宸妃娘娘與人私通所生?”甯玉咳的蒼白的臉通紅,“照你這神仙邏輯,父王這後宮中,怕沒有兩個親生兒女?”
晁童還是知道甯玉的份量,忙跪下認錯,“小人不敢!”
安和王姬絕對是頤王的種,那鼻子嘴兒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甯玉直直的盯着頤王,“父王覺得他說的話可信嗎?先不說别的,就說筱妃娘娘她,父王您猜猜她當年抱着我跳崖的時候說的是什麽?”
“她說的是,沒護好您最疼愛的女兒對不住您!父王說說,像筱妃娘娘這樣的女子,又怎會做出如此之事?她連您與别人的女兒都能拼死護着,又怎會與别人偷情産子?”
聽到甯玉這般言語,頤王沉默了。
大概……他也覺得筱妃娘娘不似那般不堪。片刻後,他目光沉沉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甯濤大概不甘心就此功虧一篑,跪行兩步,高聲道:“父……王上,草民曾在古書裏看過滴血認親。王上不妨……滴血認親。”
聽到此,甯拓的身體微微一顫,片刻後,緊抿着唇道:“四弟不用麻煩了。”
随後,轉眼看向父王,伏地叩首,額頭碰撞地面,發出砰地一聲悶響:“父王,兒臣……确實……并非您的……親生兒子。”
“三哥!”
“拓兒!”
“三王兄?”
甯拓擡頭看過了衛後,甯安若,甯玉,已經太子幾人,最後看向頤王,聲音低低,眸色認真:“但是……兒臣一直都把您視作我的親生父親……”
父王臉上閃過一抹痛色,随後,那麽痛色漸漸被不堪取代。
任何一個男人,被自己的妻妾戴綠帽子都會覺得不堪,更何況這個一國之主的男人?
他看向一旁顫顫跪着的的芸娘,道:“衛後可知此事?”
芸娘低頭恭謹道:“回王上,娘娘是知道的……”
說着,似乎有所顧慮,小心翼翼看衛後一眼。
“說!”
這個字,是頤王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
“是……”芸娘低聲答一聲。
“不用了!”衛後擡眸,淡淡的看着頤王,“事已至此,臣妾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王上想知道的……臣妾一一道來。方才晁童全然亂說,臣妾……便從筱妃妹妹和沐禀将軍說起吧……”
原來,筱妃娘娘與那位沐将軍是青梅竹馬。
隻是……後來,筱妃娘娘爲家族勢力所迫,進宮爲妃了。經過一段時間相處,筱妃娘娘慢慢喜歡上了待她溫情和氣的頤王,遂收去了那些少女時的心思,開始真心侍奉頤王。隻不過,頤王年少風流,在筱妃霞雲殿的時光并不長久。每次,筱妃娘娘看到頤王與别的女子溫情脈脈,她就心痛難耐,遂就此開始酗酒。一次酒醉,被沐将軍撞上——沐禀爲黎宮首将,可随意出入宮廷。
那一夜,她認錯了人,他抵不住溫香軟玉的誘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