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我殺了他
送官兵離開之後,甯玉回到寨子。
沒多久,侍衛就帶着醫師上來了,被土匪們簇擁着進來。
醫師見進了土匪窩,怕極了。
可是進都進來了,除了按他們說的做,還能咋滴。
醫師被“熱情”地請進屋子。
看到已經做過簡單處理的傷患,醫師略略正色。
上前爲傷患把脈,看傷,縫合傷口,重新包紮……
弄完之後,醫師松了口氣,擦擦額頭的汗。
“沒有傷及要害,就是失血過多,等他醒了啊,要注意進補。”
甯澤一一應下。
甯玉站在門邊,冷冷淡淡看着。
等醫師離開,甯玉讓侍衛十分強硬地掰開了土匪的手。
土匪眉頭皺着,出了一身的冷汗。
甯澤有些不忍。
甯玉道:“若他兩天不醒,你準備被他抓着兩天?”
甯澤:“……”
“看着哥哥平安,我也安心了,有些事兒,也該同哥哥說說。”
甯玉說完,轉身出了屋子。
甯澤在原地頓了片刻,跟随甯玉出去。
甯玉站在院裏的槐樹底下。
這個時節,花已落盡,滿樹枝葉郁郁青青,随着微風,輕輕晃動着,偶爾飄落一兩片葉子。
樹下的女子身姿纖瘦,白發青絲輕輕飛揚着。
甯澤眼神黯了黯,走過去時,卻是笑着的:“姣姣,你想同哥哥說什麽?”
甯玉轉過身來,道:“母後薨了,太子妃也……薨了。”
甯澤早就料到了。
甯濤心狠手辣,母後和謝氏落入他手中,必不會太平。
可是心底終于還是有所希翼的。
如今聽到這個消息,心口如同被鈍石擊了一下,鈍痛鈍痛的。
他垂眼,沉默了許久。
甯玉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話也沒有說。
甯澤擡頭,勉強笑了笑,“哥哥不難過,你也不要難過。”
兩人一時又沉默下來。
風吹着樹枝,發出沙沙的聲音。
遠處傳來那些人受刑時痛苦嘶喊的聲音。
許久後,甯澤問道:“你是怎麽回來的,大靖那邊……”
甯玉淡淡道:“我把李氏,滅族了。”
甯澤因爲驚訝,瞪大了眼睛。
甯玉簡單将事情經過說了下,道:“如今阿姐掌控着那邊,無礙。”
甯澤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喃喃“嗯”了一聲。
本來甯玉打算救了甯澤就離開。
但甯澤執意要留下,甯玉便也沒說什麽,救命之恩,留着便留着吧。
也不急着這一時。
那邊有人受不住刑罰,招供了。
“常郡山?”甯玉冷笑,“本宮早該想到的。”
既然招供了,那自然沒有折磨的必要了。
甯玉随意擡擡手,示意侍衛将這些人就地解決。
今日一戰,寨子裏屍首不少。
土匪們将屍首擡去了後山。
自己人好好掩埋,許故派過來的人,直接壘在一起,放了把火燒了。
焦味兒都飄到了前面。
張璞是兩天後醒的,醒來就找甯澤,見甯澤無恙,才松了口氣。
“阿澤沒事就好……”
說完又昏睡過去,嘴角帶了淺淺的笑。
甯澤端着藥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道:“起來吃藥了,順便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
……
甯玉這兩日也在山上寨子裏住着。
因爲是澤公子的妹妹,還是王姬呢,土匪對她也是又敬又怕。
甯玉吃完飯,聽到人說張璞醒了,便過來了。
張璞正靠在甯澤身上吃藥。
見有人進來,擡眼看去,一雙眼銳利如刀。
甯玉平靜地與其對視。
眼神冷冷淡淡,沒有波瀾。
甯玉隻看了張璞一眼,便将目光轉向甯澤,道:“既然他已經醒了,還請哥哥回朝。”
甯澤垂眸:“姣姣,哥哥不能跟你回去。”
甯玉:“爲什麽,因爲這個男人?”
甯澤握着藥碗的指尖用力,卻沒有說話。
甯玉道:“哥哥,你是大姜太子,回朝便是大姜新王,日後或許會是一統天下的帝王。”
“姣姣……”
張璞握一下甯澤的手,朝甯玉道:“我已和阿澤拜過天地,天地爲媒。”
甯玉冷笑:“那時候他三媒六聘堂堂正正擡進東宮的妻子可還在。”
甯澤:“姣姣……”
甯玉:“是他脅迫你的?”
“我殺了他。”甯玉說着拔劍。
周圍的土匪和侍衛也紛紛拔出刀劍。
一時間劍拔虜張。
甯澤擋在張璞面前。
長劍在他面門三寸處停下。
他道:“姣姣,哥哥不想回去了。”
甯玉望着甯澤的眼神沉默而窒息:“爲什麽?因爲這個男人麽?”
甯澤頓了片刻,道:“以往二十餘載,我一直被困在那一方宮城裏,此次出來,才知人間是哪樣。”
甯玉笑了:“所以你就不回去了?”
甯澤抿了抿唇,點頭。
甯玉手中的劍墜在地上,“那我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甯澤低頭,“對不起,姣姣,是哥哥不好。”
三日後,甯玉帶着侍衛隊離開。
土匪被招安,編制進了當地的軍隊,土匪大當家張璞并沒有接受編制。
他說要陪甯澤去看大山大川,彌補他這二十多年的缺憾。
甯澤站在山上,看着甯玉離開。
他手裏牽着小包子甯貞,身後站着張璞。
看着甯玉等人隐入深深草木之中,張璞問道:“你真的要放棄太子之位麽?”
甯澤沒有回答這句話,隻道:“姣姣若爲天下主,必是天下之幸。”
張璞輕輕歎了口氣,按上甯澤的肩膀。
“太子殿下,你明明舍不得。”
甯澤避開張璞的觸碰,後退幾步,朝他拱手:“多謝張公子此番搭救,在下也該離開了,日後青山綠水再相逢。”
“站住!”
張璞攔住甯澤,道:“俗話說,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怎麽能一跑了之。”
甯澤無語無奈:“在下是男兒。”
張璞:“男兒又怎樣?反正我們已經拜過天地了,你就是我的妻子。”
甯澤:“……”
甯貞:“張叔叔,什麽是妻子呀?”
張璞登時笑了:“你爹就是妻子,叔叔的妻子。”
甯貞歪歪腦袋:“唔……”
甯澤面有缊色。
張璞收斂笑意,“反正我是得纏你一輩子的,我的老巢都讓你妹給端了。”
“我還爲了救你受這麽重的傷。”
“我一個土匪,除了打家劫舍,也不會做别的,你不能不管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