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負責給白六郎兄妹還有宋昱宬幾個人烤肉,至于其他的護衛随從,則是由幾個廚娘負責。
也不知道白芷用的什麽配料,反正今天這烤肉的味道真是太香了,主宅甚至莊子上都彌漫着烤肉的香氣,讓人垂涎欲滴。
美味誘人的烤肉,配上美酒佳釀,還有一群年齡相近有共同話題的年輕人,這頓烤肉吃的自然盡興。
從傍晚一直吃喝到了天黑,饒是如今這酒的度數不高,大家也喝的有些醉了。
“不行,不能繼續喝下去了,時候不早,再不回去,城門該關閉了。”宋昱宬臉上微微有些泛紅,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
白六郎搖頭,“你們就是現在往回走,等着趕回去估計城門也關閉了。
我這莊子雖然簡陋,住的地方倒不少,國公要是不嫌,晚間就在此休息吧。
正好,今晚咱們不醉不歸。”白六郎承襲了白氏将門的豪爽狂放,當即大笑留客道。
一旁的白夢瑾忍不住扶額,我的親哥啊,可真沒看出來你是這麽個憨憨,咋就能輕易的留人在自家莊子上住呢?你就不怕人家是别有用心啊?
而另一頭的簡少白等人,也是暗笑不已。
這人啊,不接觸真的不知道對方究竟什麽品性,以前隻覺得白六郎冷心冷面孤傲不合群,他們這些衙内見了人家都不怎麽敢上前攀談。
如今這一接觸下來才知道,敢情都是他們誤會了,白六郎隻是面上冷,實則古道熱腸爽朗豪放,絕對是至交朋友的不二人選。
不過,白六郎,你這回可是讓人給騙了,那位國公爺是沖着你家妹子來的,你主動留客怕是引狼入室,以後要後悔的。
簡少白等人在心中呐喊,面上卻還得笑着點頭附和。
“哎呦,既然白兄這麽熱情,那咱們也就别客氣了,我這酒勁兒有點兒上頭,怕是不能騎馬回城了。”
簡少白扶着額頭佯裝酒醉,方文哲與鄒銘恩兩人也跟着連連點頭。
宋昱宬靜靜地看着三個損友在那兒表演,扭頭正好與白夢瑾嘲諷的目光對上,忽地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這幾個家夥演的太過了吧?
“咳咳,多謝六郎盛情,那某就恭敬不如從命?”
這麽好的機會,傻子才眼睜睜錯過呢,他又不是傻子,當然要好好把握。
哪怕那邊白夢瑾目光如刀子一般盯着他,宋昱宬也堅定的表示要留下來。
白六郎一聽,立即吩咐旁邊的丫頭婆子,去收拾客房。
莊子主宅不小,房間多的很,被褥等一應物品也都齊全,留宋昱宬他們住下,一點兒問題沒有。
白六郎已經開口留客了,白夢瑾也不好再反對啊,她除了瞪宋昱宬幾眼之外,還能做什麽?
看了眼那頭興緻正高的白六郎,白夢瑾忍不住歎口氣。
想來哥哥也不是天生就冷淡不與人親近,少年人有幾個不希望呼朋引伴暢意人生?
隻是白家在朝中地位不同,爲了避免旁人猜疑白家結黨,所以白六郎才故意不與人接觸,獨來獨往免得給家裏添麻煩。
罷了,兄長這些年也不容易,既然高興就由着他吧,大不了她多留意一些也就是了。
這些人想在她眼前搗鬼,還沒那個本事。
莊子上的仆婦去收拾客房,這邊大家夥兒依舊興緻高昂的飲酒吃肉說笑聊天,也不知道是誰提了個頭,這些人乘着酒興還唱了起來。
本朝流行詞,都是可以伴着音樂唱的。
一群少年郎正是意氣風發之時,自然不喜那些溫柔婉約绮麗多情的詞句,反倒是唱起來蘇仙、辛少保、嶽王爺等人的詞,慷慨豪邁壯志滿懷。
尤其是宋昱宬那一句,“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阙。”
唱的更是悲壯豪邁裏,隐隐透着些惋惜不甘,讓白夢瑾不由得心頭一跳,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
此刻的宋昱宬,臉上沒有了一貫溫柔随和的笑容,而是一臉沉靜,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裏,隐藏着無盡的傷感。
這一刻,白夢瑾忽然覺得,宋昱宬長的着實不錯,顔值超高那種。
隻是平日裏他總是笑着,每次白夢瑾見他時見到那笑容就想揍人,便忽略了這家夥的顔。
倒是此刻這般沉靜如水、諱莫如深的模樣,滿吸引人目光的。
白夢瑾正看着宋昱宬出神呢,正巧這時候宋昱宬也朝着白夢瑾看過來,兩人的目光交彙,接着宋昱宬便笑了起來。
然後,方才那一點點不同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白夢瑾又想揍人了。
宋昱宬很明顯的感覺到了白夢瑾眼神和情緒的轉變,一時還真是有些鬧不明白。
剛才七娘子不是還看着他出神麽?怎麽一轉眼便又滿臉嫌棄了?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等宋昱宬想明白呢,那頭顯然喝多了的方文哲、鄒銘恩一起過來,架着宋昱宬就走,竟是圍着院子當中的篝火跳了起來。
不光是他們幾個,就連那些随從們,也都興高采烈的加入了進來,大家夥圍着中間的篝火,又唱又跳好不熱鬧。
一群人直鬧騰到了亥時中,直到累的跳不動也唱不動了,這才停下來。
白夢瑾一看,趕緊讓莊子上的人幫忙,扶着衆人各自回去休息。
“白薇白芷,今晚讓你們受累了,趕緊去休息吧,晚間不用守着我了。”
白夢瑾回到自己的屋子,将已經睡熟的小白狐放到榻上,然後攆白薇白芷去休息。
晚間這倆人都沒閑着,到最後才騰出工夫吃了些東西,白夢瑾舍不得二人再伺候她,便讓二人都趕緊去休息。
“那七娘子早點歇着,我們在隔壁屋,晚間有事喊我們。”
白薇白芷着實累的不輕,也沒跟白夢瑾矯情,将白夢瑾這邊安排妥當後,回身關好門,去隔壁休息。
白夢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想了下,起身換上玄色男裝,推開窗戶跳出去,直接去了宋昱宬的住處外。
也沒走太近,随手從地上撿起塊石頭,朝着窗棂上一扔,咚的一聲。
石頭剛落地,就見到宋昱宬推開窗子,一臉笑意的探出半個身子來。
“就猜到你回來找我。”這家夥得意洋洋的笑道。
“過來,我有話問你。”白夢瑾扔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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