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白無常,這個叫三兒的中年人,也不去收拾桌子上的垃圾,一屁股坐了下來,重新癱軟在破舊的沙發上,上下打量着這個元神和魂魄結合的女人。
這女人臉上還是和生前一樣憔悴,不過仔細看去,薄皮粉面,五官精緻,倒也是個漂亮的主。
可是三兒并沒有多看她,挪了挪身子,便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喂,你醒醒!你醒醒!”
“啊?”三兒睡得正香,隻覺得有人在推自己,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這女人竟然回過神來,正怒氣沖沖的盯着自己,手裏還拿着一把大菜刀
“你是誰啊!把我關在這幹什麽!”這女人把刀橫在三兒的脖子面前,質問道。
“大半夜的,你不讓人睡覺了”三兒沒有理會這女人的威脅“滾滾滾,别耽誤老子睡覺”
三兒說着,翻了個身,又酣睡起來。
“喂!死變态,你快起來!”這女人一手掐在了三兒的大腿上,長長的指甲一下子扣了進去。
這一下子疼的三兒頭皮發麻,蹭的一下坐了起來。
“你特麽有毛病吧”三兒的眉頭都擰成了一團,看着這個女人說道“大半夜的不讓人睡覺,你作什麽妖!”
“你說我作妖?”這女人也是氣的不行“我一睜開眼睛就出現在你家中,你竟然說我作妖?你快告訴我,你把我怎麽了?你快說”
女人手中的菜刀握得更緊,指着三兒說道。
“我的媽啊,我還把你咋滴了,先不說你長相,我是禽獸啊我對一個鬼下手”三兒說道。
“鬼?你,你什麽意思……”這女人聽了,不解的問道。
“還能什麽意思”三兒歎了一口氣,極其不耐煩的站了起來“你,跳樓自殺了,現在是個鬼,我把你帶回家了,懂了麽”
“我想起來了……原來我真的死了,那不是做夢……”這女人當啷一下子扔下了手中的菜刀,喃喃道。
“卧槽…”
要不是三兒躲得及時,就被這菜刀砍到了腳丫子。
“那這麽說,我現在是鬼?”這女人問道。
“不然呢?女神啊”三兒嘲諷道,随即拍了拍停止轉動的電風扇。
嗡嗡嗡………
電風扇被三兒重新一拍,再度轉了起來。
“那你是誰,黑白無常麽?也不對啊,黑白無常不是居住在地府的麽”這女人問道。
“既然你這麽追問,我也不好隐瞞你了”三兒歎了一口氣說道“你猜的不錯,我是無常,可是我不忍心你一個花季少女就這麽死了,所以将你的魂魄帶回來,找到合适的機會,幫你複活,别太感謝我,我知道我很偉大”
“别麻煩了,還是讓我死了吧”這女人聽了三兒的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說道。
“什麽……什麽玩意?”三兒聽了有些不解,随即心裏偷偷想到“這可不能讓她死啊,她死了,我還得給冥途幹五百年的活,要了老命了”
“活着不如死了好”女人擡頭說道“這樣我就無牽無挂了”
“行,算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了”三兒說道“老子爲了留住你的魂,耗費了幾千年的修爲,你跟我說不活就不活了,那老子就把你送去第十八層地獄,先下油鍋,在下刀山,炸了你的腿,配上番茄醬,在你面前吃了它”
“你變态啊”這女人聽到三兒的話有些膽怯了。
“我說你這小丫頭片子,你說你不想活,現在又罵我,我告訴你,所有自殺的鬼,都會經曆我說的這些事情,我不騙你”三兒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那……我不死了……不死了…”這女人連連擺手。
“不是,你把我當什麽人了,你想幹啥就幹啥,你說活就活,說死就死”三兒說道“你想上天不,我試試我一腳能不能給你卷上去”
“無常哥哥,我真知道錯了,我不死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幫幫我”女人哀求道“謝謝你爲我做的這麽多,我以後一定好好活……”
“這麽多年第一次有人說我是好人”三兒說道“你看我哪像好人”
“哪都像”女人急忙說道。
“切”三兒切了一下,重新坐了下來“複活這種逆天的事情需要等時機,這段日子,你就先在我這裏待着吧,打掃打掃家務,做做飯,懂麽”
“懂”這女人點了點頭說道。
“真是,大半夜的,自己找地方睡覺去”三兒說着,又倒頭睡了下來。
可是說的輕巧,這女人心裏現在心如刀割,原來生死不過一瞬,死的時候,确實解脫,可是現在看來,現實中的解脫,不過是來到另一個地方繼續受罪,不知道自己一個錯誤的舉動,會給家人帶來多大的傷害。
“我真的還能活過來麽……”這女人喃喃道。
第二天四點左右,三兒蹭的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也不洗漱,急急忙忙的往出走。
這女人一夜沒睡,看到三兒如此怪異的舉動,也好奇的跟了出去。
“你幹什麽,回屋去!”三兒嘴裏叼着煙,看見這女人跟出來,說道。
“我……你……你幹什麽去”這女人有些結巴的說道。
“跟你有關系麽,快回去”說着,三兒推出來旁邊一輛自行車,一擡腿垮了上去。
這女人見狀,蹭蹭兩步坐在了後座,摟着三兒的腰。
“哎我去,吓我一跳,你想咋滴,你能不能别耽誤我”三兒說道。
“我自己一個人害怕……”這女人說道。
“一個鬼你還有啥好害怕的,真特麽廢物”三兒猛吸了一口煙,“把住了”
說罷,騎着那破舊二手的自行車向郊區騎車去了,到了郊區已經是四點五十了,三兒擡胳膊一看手表,沒到五點。
“幸好趕上了”
“趕上什麽?”女人不解的問道。
“跟在我後面,把嘴閉上”三兒扔掉嘴裏的煙頭,囑咐了一句,自顧的向前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