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柳氏柳柒



天地變得昏暗,破曉天隻有知覺,“有人,誰在替我擦拭身體。”他隻覺那小手溫和,動作極之輕柔。”這也許是天堂吧。“

破曉天睜開雙眼,見是一個靈巧丫頭,粉色衣裳上一個”柳“,十分大煞風景,頂好看一個丫鬟,被胸前柳氏标志生生弄醜幾分。

“二少爺,你醒啦。”

她們的聲音經過訓練,沒有人會讨厭她們的聲音。

“二少爺?”破曉天剛念叨過,天靈蓋突然劇烈疼痛起來。

那是一個叫柳柒生前的記憶,母親是丫頭,柳宗元一次把持不住,就生下了柳柒,所以柳三思常罵柳柒是野種。

“倒還真是野種。”

那丫鬟驚了,“少爺,你在胡說什麽,是不是腦子燒壞了?”

“此刻,我該是柳柒了。”他朝那丫鬟一笑。

那丫鬟有些呆了,那末自信,是隐藏不住了,她感覺少爺似乎不再是那個羸弱膽小的人了。

……

……

“既叫我破曉天,不,柳柒重生,我就再與你這天鬥一鬥。”

夜涼如水是三伏鎮的寫照,皎潔的月光下,柳柒目中閃着光。“這副身軀,竟是下等資質,還暗藏許多暗病。”

柳柒喜歡自然之物,所有他甚是想念他的茅屋,“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這是許多年前名士之言,他愛看那些很厲害,但是并沒有什麽用的名士書籍,這些事這個時代的摒棄之物,人人向往長生。

“真是奇怪,每一個大家,都有一池荷花,到了這個時代,也不例外。”柳柒見遠處有庭,竟已有人捷足先登。

此刻算來,已是人假寐或者沉睡之際,竟還有人不睡。難道這小小三伏鎮上,竟有築基以上修士不成。

遠遠已看見一頭長發,正凝神看荷花池中荷花,柳柒也看,他其實不愛荷花,隻是好奇,這女子在看什麽荷花,竟看的如此沉醉。

“你是何人?”女子語氣傲慢,氣勢逼人。

柳柒搜索記憶,除去柳三思與柳宗元、還是王氏婦人,真排起來,他柳柒算是柳府老四。

“我倒要問問你是何人,若是丫鬟,不應此刻出來,撞見男主人偷腥或者女主人偷人,都是掉腦袋的事。”

那女子頓了一下,欲言又止,“你是柳二公子吧?”

三伏鎮柳二公子的大名,算是如雷貫耳,出名在膽小無知,連小小母雞都怕,偏偏每日都吃母雞。

柳柒當然知道,這個身體的前主人,算是退化的一類人,高等靈智生物,竟怕自然之物,這千萬年進化,算是白瞎了。

“你是?”柳柒故作驚慌。“莫不是誰派你殺我?奧!我知道,是柳三思,他要殺我!”

那女子搖頭,“柳二公子,如今已年近十五?”她似乎話裏有話。

“是又如何,你想幹嘛!”

那女子直搖頭,“我已看得夠了,這荷花,就交還柳二公子。”她起身,轉身的一瞬,一池荷花仿佛失去了豔麗,是什麽樣子一個美人,竟叫一池荷花失去了清麗?

柳柒被驚豔了,隻是反映過來時,那女子已消失在荷花池上的涼亭。

“這女子是何人,竟入住柳家,還能自行出入。”

……

……

第二日,喜當爹的柳宗元來看二兒子,一臉的“你怎麽還活着。”柳宗元是練氣七重,距離築基,已不過幾步之遙,而柳三思如今也是練體六重,可算小鎮精英。反觀柳柒,下等資質不說,還膽小如鼠。

“柒兒,好生休息,爲爹先走了。”這句話是說給一衆奴才所聽。

柳柒目無表情,目送柳宗元而去,心中所思,則是修仙事宜。“這副身體,實在是爛到可以,資質不說,暗病還如此麻煩。”

柳柒前世修都是天級功法,不是這具孱弱身軀所能修行。“黃階一星功法,隻怕這具身軀都夠嗆。”

柳柒又去荷花池,每次苦惱,他總愛沉醉自然之中,這習慣深入骨髓,難以改變。

今夜星空碧藍,竟有繁星三兩,呼嘯而來的風中,帶着遠處昙花輕香。

“是誰,如此好興緻,種這種花。”順着花香方向,他看到昨夜那個女子。

縱使柳柒,闖盡這天下山門,也從未見過如此美豔女子。

她仿佛脫胎于天地間。

她朝柳柒走來,步姿綽約,近了,柳柒才發現,她帶着面紗。這已夠美,她脫下面紗,隻怕天下修士,爲其瘋狂。但至少柳柒不會,因爲他愛茅屋,茅屋本是極簡單之物,逢雨天還漏水。

那女子見柳柒竟不再看她,而是注視滿池荷花,她也看,如此,兩人位置互換。

“你是何人?”柳柒知道,有一山門,有迷幻之書,心志不堅者,會被迷亂,從而走向滅亡。但是這女子是純美,沉魚落雁,不足形容她十分之一。

女子不答,隻是癡癡看荷花。

柳柒歎口氣,“這池荷花,今夜歸你了。”想找一個僻靜之處,竟如此之難。柳柒随手抓一把空氣。

……

……

“滿天地都是靈氣,偏偏不能吸收。”見星滅,天要亮了,柳柒才回到住所。

他不是丹師,不谙藥材,不然可練上一顆,暗病體質,大大好轉。

直至天亮,柳柒還睜着眼,“真是不幸中大不幸。”想他破曉天,一世英豪,竟重生到一個廢身體中,空有功法經驗,而無絲毫用武之地。

“啊!”院外寐鳥驚飛,掠向遠方。

門外有人詢問:“二少爺,是哪兒不舒服?”

“無事,退下。”門外庸人覺得今日二少爺有異,竟會下達命令,往日都是唯唯諾諾。

“昨日聽小翠所言,二少爺似換一個人,隻怕真是如是。”那庸人眼中有狡黠,彎彎的眼角,似夜色下的狐狸。

……

……

不久,有人來宣:“二少爺,老爺叫你過前廳。”是老管家賈庭書,在柳柒眼中,他是一個陰仄仄的人。

“何事?”聽着房中傳來詢問,賈庭書不悅,但是很好的被他隐藏,用平和語氣說:“老爺沒說,隻叫全府人過去,說是柳家大事。”

賈庭書說過,他心想:“這柳二傻,與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

……

清風醉人,似少女溫柔的撫摸,叫人舒爽不能自已,柳柒喜歡三伏鎮的天氣。

賈庭書見柳柒一臉滿足,有些不懈,“初來以爲,柳二傻變了,沒想到,還是一般傻裏傻氣,如何能争過柳三思。”想到柳三思剛成年,已要破練體境,達到練氣。賈庭書輕歎一聲:“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柳柒還未見過柳宗元正房,也就是柳三思母親,在柳柒印象中,柳三思是一個極陰俊的男子,而柳宗元面似方塊,方方正正,一點不像柳三思,柳柒想來,柳三思之母王氏,定是一個極陰沉之人,才是生出如此陰俊之兒子。

柳府中走道,寬如市集,想來兩輛馬車能并馳而過,隻是這府,太也寂寞了一些,連小小過道,都如此長大,想來大廳之大,可以想象。

“賈管家,真不知道父親叫我們何事?”

賈庭書面上帶笑,顯示着古稀之年該有的祥和,“二少爺,你到了便知道,聽說來一極漂亮女子,還是一個丹師。”

柳柒心中一熱,想來是那晚女子,沒想到,她竟是一個丹師。

正廳當前,柳柒一踏入,才知柳府之大,一個正廳,隻怕有十丈高,百丈寬。

柳柒記憶中,小時候來過,隻是那時所看有限,多是一些人的嘴臉,特别是柳宗元,彼時,柳家還不是柳宗元把持,而是柳大老爺,也就是柳宗元之父,柳宗元廳上拔劍,想除掉柳柒之母蘭氏與襁褓中嬰兒。

“你口口聲聲說,這是我元兒骨肉,若是想訛錢,你怕是來錯地方。來人,驗血。”

陽光下,柳宗元鮮血與嬰兒交融,柳大老爺又喜又驚。“小女子自失去清明,已無求,隻是這嬰兒,本是無辜,念在是柳家骨肉上,請大老爺收入。”

柳大老爺似乎卡住,不知道如何下台,蘭氏拿出早早備好小刀,指着柳宗元:“你這個畜生!”小刀劃過脖頸,蘭氏帶着怨毒,離開了人世。

那是賈庭書還是小小管事,他望面前這少年,隻感慨,時光荏苒,白駒過隙,順便摸了摸自己已斑白的兩鬓,念叨一句,“沒想到,進入柳家已有半生了。”看到這孩子,賈庭書才意識到,半生都在爲奴中渡過。

……

……

柳宗元與柳三思早已到,柳宗元看到柳柒,眉頭一蹙,他本不想叫上柳柒,隻是人人知道,柳家有一個二少爺,正因爲人人知道,所有柳三思才沒有要了柳柒的小命,他正陰慘慘的看着柳柒。奇怪是柳三思之母王氏并不在。

門外有人通報:“玉羅裳大師到。”

陽光很耀眼,隻是不及進來人的千分之一,今日的她還是帶着面紗,帶着一個樣貌極普通的侍女。

“錯覺嗎?這侍女感覺樣貌有些太過平凡,仿佛一眼就忘。”柳柒看着侍女,不論怎麽看,總記不住她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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