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漸漸來到了六月末,《畫皮》從開機到現在已經拍攝了三月餘,終于進入了尾聲。
此時來到了最後一場戲,也是後期情緒爆發很重要的一場戲。
陳氏中了小唯下的妖毒,頭發蒼白唇角發紫,眼睛帶了美瞳,特意将瞳仁放大了許多。
這麽一幅樣貌,雖然很殺馬特非主流,但趙微相貌大氣,硬是将妝容給撐了起來。
陳導本來安排趙微中了妖毒之後的造型是秃頭,頭發上隻有幾撮毛,但那實在是太醜了!
在趙微苦口婆心的勸說下,陳導才将這幅造型給換掉成現在這幅。
其中許晉也有加入勸說,那造型趙微不是沒嘗試過,但真的很醜,就算趙微的五官再大氣,也hold不住。
看看蜥蜴精,人家這個妖出場的時候,也沒這麽醜過啊。
不過在《畫皮》的設定裏,這裏的妖并不漂亮,不然小唯憑借自己狐狸精的本體都能夠魅惑得住王生了。
就是本體不行,所以才需要披着美豔的人皮維持着自己的相貌。
但電影終究是個感觀上的東西,這部劇前期的場景布置得又這麽華麗,太過醜的造型隻會引起觀衆生理性的厭惡,影響視覺體驗。
兩個人都這麽說,陳導最後勉爲其難的将趙微打扮成這幅“白發魔女”的樣子。
這個造型也說不上好,但畢竟趙微不是妖,而是中了妖毒,不可能真的按照妖的模樣去打扮她,所以就将就着用吧。
鏡頭裏,王生抱住了陳氏,盯着她問:“你是不是妖?”
陳氏也同樣在看着他,眼裏流下一抹淚水,最後,她道:“我是。”
一旁的士兵神情憤怒地說要斬妖除魔,殺了她爲死去的兄弟報仇!
王生極其艱難地說:“她是妖,她該死。”
他痛苦地吼道:“但她是我的妻子,我是她的丈夫,我怎麽能夠放棄她?!”
趙微看着他這麽痛苦,握着他的手,将他手裏的匕首一步步地推向自己。
她一心求死,王生掙紮許久,終于是親手将匕首推了進去,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許晉飾演的龐勇奮力跑過去:“不要啊,不!”
可惜太遲了。
在他到的時候,陳氏已經死了。
“不!她不是妖,她不是妖怪!”龐勇目眦欲裂地盯着所有人,看到走過來的小唯,突然一把躍起拿起大刀向她斬去!
“她是妖,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妖!”
铿——
大刀斬不破小唯的身體,隻是卡入了肩膀的一半,奇異的,小唯的身體沒有絲毫鮮血流出,依然能維持人的形态,怔怔地看着王生。
“看到沒有,她才是妖!”龐勇将刀給抽出,小唯的身體一片光滑,根本沒有受到傷害。
其他士兵不由被驚地倒退了幾步,“這……”
王生一步一步地走到小唯身邊,低垂着頭,了無生志,他拿起匕首對準着她的身體,輕輕地戳了一下。
“殺了我,救回她。”
小唯渾身顫抖着,之前被龐勇砍的時候,她面無表情,清清冷冷。
但王生就是這麽輕輕一戳,卻讓她無比的痛苦。
王生盯着小唯,“我愛你,可是我已經有佩蓉了。”
小唯神情扭曲,似是遭受到了錐心之痛,仰天嘶吼尖叫着!
“咔!”
随着陳導奠定基調的這一聲咔,《畫皮》劇組,正式殺青!
劉伊菲最後痛苦絕望的尖叫,眼淚一直不停地流,怎麽止也止不住,哪怕是出了戲,還在一直的哭。
她在情緒裏出不來,一個人安靜地待在角落裏,蜷縮着身子抱着腿,小聲地啜泣着。
演員一時半會出不了人物的情緒很正常,剛開始得先讓演員自己冷靜冷靜,不能打擾她,不然演員很有可能會将情緒給壓在心底,獨自一個人的時候爆發出來。
那樣子會更加危險,也很容易會有抑郁的風險。
所以面對這種情況,劇組都會選擇讓演員自己先冷靜冷靜,看看能不能自己從人物情緒裏走出來。
自己能走的出來,那就行,走不出來,劇組就會派人過來安撫一下。
抑郁症并不得到明星的重視,劇組也不重視,這個病症幾乎很少人聽過,所以也很少有劇組會相應的配備心理咨詢師。
許晉學習過相關課程,對藝人拍戲結束後怎麽出戲有過了解,知道這個症狀的危害,所以他之前每到一個劇組,都會觀察其他演員。
一旦發現有演員一直沉浸在人物的情緒當中走不開,那許晉就會過去安撫一下,詢問他們有沒有事。
這些事跟劇組提得不到重視,他隻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裏向别人施加一點善意。
許晉卸完妝出來,就看到劉伊菲仍蹲在角落裏哭着,她的助理不在身邊。
他皺了皺眉,問向自己的助理:“伊菲這種狀态持續多久了?”
小助理回想了下,“好像從拍戲結束到現在就一直蹲在那兒了,說是情緒走不出來,她想要自己一個人緩緩。”
許晉算了下,都過了半小時了,情緒還走不出?
他皺了皺眉,走了過去。
走過去之後才發現她的助理站在一處角落裏,手裏拿着毛巾,有些焦慮地看着劉伊菲。
助理也看到了許晉,連忙走過去拉開他們,道:“你們别過去,伊菲姐不想被人打擾,剛剛趙微姐過去看了下,伊菲姐情緒不好叫她滾呢!”
助理是好意提醒,怕這些明星會步趙薇的後塵。
許晉道:“沒關系,我過去看看。”
助理還要說些什麽,就被許晉的助理給攔住了,“沒事,你家明星跟我家明星關系熟着呢,肯定不會這樣對他的。
再說了,伊菲姐對趙微姐态度不好,那是入戲,把趙微姐當做陳氏去看了,愛而不得,你不恨啊?”
小助理被說得有點兒懵,仔細想想,好像有那麽幾分道理。
許晉站定在劉伊菲面前,蹲下身子跟她的眼神齊平,“伊菲,伊菲?”
劉伊菲淚眼汪汪地看着他,還浸在角色的情緒裏,“你要殺我,嗚。”
那聲輕微的嗚咽讓許晉的心都柔軟起來,他溫和地說:“你是妖,作惡多端,必須得吃人心才能維持容貌,所以我殺你,爲民除害。”
劉伊菲聽着有些委屈,“如果不是王生把我救回來,至今我吃的心髒都是壞人的心髒,那些人死有餘辜。
你手裏沾上匪寇的命,沒有上千也有成百了,我就吃幾顆心髒怎麽了?我,我……嗚,我委屈,我不服,嗚。”
許晉失笑,應和着她:“嗯,再沒有遇到王生之前,你是一隻好妖。”
劉伊菲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我本來就是一隻好妖,吃的心都是黑心的,那些人死有餘辜,爲什麽不讓我吃,反正你們都要殺了他們。”
她再道:“你們就是欺負我是一隻妖。”
許晉靠近了她,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我們欺負你不是因爲你是妖,也不是因爲你吃了黑心的人,而是因爲你造成了全城百姓的不安。
那麽多人心髒都被吃了,百姓們會害怕下一個輪到誰,他們會恐慌,而我們的職責就是守護一方安甯。”
話語一頓,“況且殺你不僅僅是因爲你隻吃黑心的人,你手上真的沒沾上無辜的鮮血嗎?
爲了王生,你陷害了陳氏一次又一次,那些發現了你的人,不管好人還是壞人,你不也一個不落的全殺了嗎,這不該死?”
劉伊菲又是嗚了聲,抽噎着:“我,我……”
許晉道:“你本身沒有錯,隻是錯在你愛上了一個不應該愛的人,你不應該破壞人的家庭,也不應該想着他。生活那麽美好,爲什麽就要爲了個有家室的人停留呢?”
劉伊菲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你說的對。”
末了,她又小小聲補了一句,“挺對的。”
許晉站了起來,張開了雙手,笑了笑:“好了,小狐狸,你該走了。”
劉伊菲也站了起來,跳到了他的懷裏。
許晉擁着她,替她拍着背,撫順了下氣,道:“怎麽樣,還感覺很難受麽?”
劉伊菲悶悶地說:“不難受了。”
許晉又是揉了揉她的腦袋:“行,情緒走出來就行了。”
劉伊菲點了點頭,笑容燦爛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