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陳勝如此說,張良便問:”不知汝大兄是何人,官居何職?“
未等陳勝開口,吳廣插嘴道:“子房,這是涉,乃吾兄弟也。他的結義大兄,正是陳縣的都田啬夫,乃司農之長,爵在上造。”
陳勝立刻贊同的點頭道:“正是。”
張良聞言,深邃的眸子轉瞬一亮,追問道:“可是那秋耕冬種,善飼牛,制米線的都田啬夫鵬?”
“然也!”陳勝萬分自豪的道:“吾之大兄,急公好義,素有大志。若汝有所求,吾大兄必相助矣!
”哈哈哈!“張良大笑一聲。
正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張良原本還奇怪秦始皇爲何會突然改道,現在陳勝提到了張鵬,一下子就讓他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竅。念頭在腦中通達——秦人素來重視農耕,那都田啬夫鵬秋耕冬種成功,必然是驚動了始皇帝。嬴賊多疑,定信不過地方奏報,打算來親自檢驗一番!
不過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始皇帝因一個小小的農長而改道,但最終也無法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這時候,陳勝小心翼翼的問:“不知這位兄台有何要事,需拜托我大兄?”
爽直的吳廣本欲實情相告,卻一下子被張良伸手止住,就聽張良道:“實不相瞞,吾有一仇家,乃是秦吏。吾欲尋仇,卻苦于無法下手。汝大兄同爲秦吏,當曉得此人底細,若汝能代爲引薦,子房當有重謝!”
說罷,張良從懷中掏出一兜麻布袋子,裏面似乎沉甸甸的裝着東西。他毫不猶豫地抛了過來,陳勝連忙雙手接住,隻覺得手中一沉。捏了捏,竟發現裏面全是硬登登的。
也顧不得失禮,陳勝興奮地扯開袋口,一片金光閃出,差點閃花了眼睛。隻見這袋子裏,裝的全是散碎的金塊兒。
“這······這是!”
“重謝!”張良不動聲色道。
“可······這也太多了,這怎麽好意思······”陳勝緊緊捏住袋子,脖子都漲紅了。
吳廣将陳勝顫抖的雙手看在眼中,上前按住後者的肩膀,溫聲道:“涉弟,子房多金,這些對他而言不算什麽。隻要汝大兄能幫他報仇,還另用重謝!”
“還有?”陳勝咽了口吐沫,将袋子系在腰間綁牢,對張良保證道:“子房放心,這件事就包在俺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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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答應了?”張鵬一臉嚴肅的問道。
“是······答應了······”陳勝低下頭,從腰間解下一個袋子,咣當一聲放在面前的案上。然後才說道:“俺一時貪财,被金子蒙住了眼睛,事後才想起來有些不對。那個叫做子房的人想要尋仇,倘若仇家是一般人,哪裏用的着如此多的金子?”
“汝現在倒是聰慧起來了!”張鵬怒道。
“那個叫做子房的,其仇家必然是陳縣的大吏,縣令左文或者是郡守李興嗣,都有可能!”
陳勝激動道:“大兄,俺也是一時糊塗,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幫俺這一次吧!”
“汝亦曉得那人的仇家不一般。”張鵬無奈的搖了搖頭,将袋子打開,裏面的金子地散落出來,堆成一小堆。
“咕噜”一聲,坐在一旁的碩吞了一下吐沫,也很沒出息的看直了眼睛。
自從皇帝陛下統一六國後,就開始進行貨币的統一,以币爲二等。其中,黃金以溢名,爲上币;銅錢質如周錢,文曰“半兩:,重如其文。而珠玉龜貝銀錫之屬爲器飾寶藏,不爲币。也就是說,黃金作爲一般等價物,在秦代就已經是最值錢的貨币了。
瞪了前者一眼,張鵬心中尋思,陳勝口中所說的自稱”子房“的青年,應該就是張良。他與張耳一樣,都是電視劇《楚漢傳奇》當中着重演繹的英雄人物。
現在,這兩個人聯起手來想殺的人,縣令左文是絕對不夠資格的,那麽目标一定就是郡守李興嗣了。
将金子一粒不漏地重新裝到袋子裏,系好扣子,直接丢回到陳勝的懷裏。張鵬長歎一聲,搖搖頭道:“這個忙爲兄幫不上。”
身爲大秦之吏,不管來求自己幫忙的人是誰,即便是留名青史的重要人物,張鵬此時也絕不可能做出反秦之舉。先不讨論屁股決定腦袋的問題,就說時間上,距離天下大亂還有數年呢。現在就和那些危險分子混在一起刺殺一郡之首,是嫌命太長了麽?
隻要祖龍一日不崩,這天下就亂不起來!倘若現在就卷入反秦的漩渦當中,那整個天下将再無自己的容身之所!
如今的張鵬,已并非是無牽無挂的穿越者。他有好兄弟碩,還有帶自己如親子的碩父、碩母,更有官職、爵位在身,無論從哪個角度講,都沒有造反的理由啊。誰他娘的放着安穩日子不過,專門和千古一帝掰腕子去?
陳勝低着頭,臉上陰晴不定。他坐在席子上,一言不發,半晌,才擡頭問張鵬道:“大丈夫一諾千金,吾已經答應了子房和吳叔兄弟,就不能食言。再說,那些上吏處處與大兄爲難,趁此機會除掉,何樂而不爲?”
“哈哈!”張鵬這次是被陳勝氣樂了,這家夥爲了勸說自己,真是什麽理由都說的出口。與其說是重諾言,倒不如說是爲了金子。
“那子房可有說,事成之後,另有重謝?”
“有的!”陳勝完全沒有聽出張鵬話中的揶揄,連忙道:“大兄就當是爲了救小弟。”
張鵬徹底失望了,堅定地搖頭說:“吾曾數次勸爾,休要行差踏錯。而你總是不聽,整日與那些遊俠接觸,如今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又能怪得了誰呢?”
氣氛一下子陷入到尴尬的靜谧當中,碩夾在中間,雖然心裏是站在張鵬一邊的,但還是感到十分爲難。怎奈他并無急智,隻能坐立不安的幹着急。
“咚···咚···咚!”
就在這時,一陣節奏感很強的叩門聲響起來。
碩連忙起身,跑出後院去開門。就見一個一個氣度不凡、俊俏的有些不似男兒的青年正站在都田啬夫官署的門外。
還沒等碩開口詢問,那青年就先一步抱拳道:“勞駕通禀,就說張氏子房,前來拜會都田啬夫!”